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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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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消 第106节
      他嗓音微沉道:“非要跟着来,让我与那些向太子引见女眷的臣子有何区别。”
      程婉棠道:“本来就是,要什么区别。”
      她快步越过程孟眠,上马车:“我才不是你呢,自诩清贵高洁。”
      为的就是明年开春,礼部的选秀。
      程婉棠想进东宫,家世与德貌样样皆合适,方才太子殿下还多瞧她几眼呢。
      马车檐角昏黄的灯光下。
      程孟眠停在原地,看着妹妹入了车帘。
      没有继续言语,倘若以前他没有喝醉,为太子妃的是不是就不会是容珞。
      良久之后,
      程家的马车才徐徐而去。
      -
      西暖阁灯火阑珊。
      前殿的喧嚷渐渐褪去,愔然一片。
      容珞坐在摇床旁,把精致的长命锁给福儿瑞儿戴好,越看越欢喜,只望他们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短短小半个月未见到。
      两个孩子似乎又沉了不少。
      容珞抱起其中的小儿子瞧。
      还未多待一会儿,屋内的宫女忽纷纷跪下行礼。
      她回过身子。
      龙纹蟒袍的太子缓缓进来。
      容珞朝男人行礼,“殿下。”
      抱着儿子她微微有点心虚,怪他总管着不让她见。
      万俟重来到身边,高大的身形有些挡着烛光,招手示意宫女多点一盏宫灯。
      他靠在她的后背,有着酒水的味道。
      伸手在抱她:“今日亦瞧了这般久了,该同我回去了吧。”
      不让她见孩子。
      这么久来都暗暗和他使小性子。
      万俟重的亲近让容珞无法轻视,但没有推开,侧首看他蕴红的耳边,说他:“殿下喝了酒快去沐浴更衣吧。”
      万俟重面不改色道:“我们一起。”
      就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容珞哪里会不知他在想什么。
      但旁的宫人皆听着,她脸面薄,推推他:“自己去。”
      万俟重没接话,看着她怀中的儿子。
      小小的脑袋趴着她身前饱满柔软,淡淡的奶香,温软地入睡。
      他用指尖蹭了蹭儿子的嫩脸。
      缓缓说:“睡得真好。”
      语气有种不怀好意的韵味。
      容珞狭狭眸,果然下一刻,他抬起食指不慌不忙地戳戳,软脸陷了陷。
      眼见要把儿子戳哭,容珞赶忙把太子的手推掉,嗔道:“你这坏人!”
      万俟重挑眉,没能得逞。
      容珞走出他的身怀,安置儿子回摇床里,就他净欺负人,她不抱成了吧。
      万俟重示意奶娘照料儿子。
      揽着容珞往外走,心满意足道:“时候不早,我们沐浴歇息。”
      她与亲儿本就不该情感过深。
      她该亲近的是他才是,因儿子而忽视丈夫,是不可以的。
      容珞有点心不在焉,但看了看太子的脸,什么没有跟他提,回到东殿,他揽着她在门边亲热,察觉到她的不专心。
      万俟重问:“想什么呢。”
      容珞摇摇头,踮脚搂上他的脖颈。
      是她多心了,总觉得宴席上太子对平阳侯兄妹有点别样的情绪,他不希望她在旁边。
      第89章 不准她去,偷偷的也要去。……
      自搬进东卧殿住着,容珞夜里常没安生,汗涔涔的满身痕迹,太子似乎把这半年来禁的欲皆发泄在她身上了。
      没过几日,天气转寒。
      各宫添上了银炭,前两个月新进的皮草都做成了新的绒帽和氅衣。
      漠北来信,战事大捷。
      齐王率军亦将匈奴赶至濣难河,李秉为骠姚校尉,军绩出色,多有立功。
      喜报呈进奉天殿,光崇帝欣喜雀跃,一口郁血呕出来,惊坏了众官臣,以为是皇帝乐极生悲,急急把太医请来。
      太子和容珞着急忙慌地去了乾清宫。
      哪知皇帝是这口郁血堵了大半年,如今呕出来,病气都少了几分。
      众人虚惊一场。
      回到东宫,寒风吹得容珞鼻尖红红。
      刚到十月就已寒得不得了。
      听了外朝的军报。
      容珞轻思问道:“漠北大捷,二哥和齐王是不是该班师回朝了。”
      外殿的屏风前,宫女们正候着。
      万俟重解下氅衣,把她已凉的手炉交给照莹去添炭,平淡道:“快了。”
      萧家的案子结了后,太子近来闲暇许多,倒是有宗亲官妇的宴会给容珞递请帖。
      百日礼后,宗亲世族都开始明里暗里想着塞人进东宫,弄得她有些心神不宁。
      进了内殿,铜炉炭盆前烤着柑橘,漫着一股子柑橘香,酸甜清新。
      难得如此清闲,无人搅扰。
      容珞为光崇帝写祈福的经文,炭炉前煮着橘茶,嬷嬷们偶尔说说皇孙的情况。
      她的字迹清晰灵秀,笔画有来有回。
      早年为太后写的青词,道士常用她写的气运好为由,逼着她抄写好多,这倒让她想起那些彻夜的时光。
      太子在旁陪着她同坐,等容珞写好放下毫笔,转首只见他正看着什么奏本,深邃的眉眼显出几分认真。
      容珞斟了杯橘茶,凑到太子的身前。
      想把橘茶递给他,但瞥见奏本上的内容,写的是视察良安郡。
      梅雨节气时,暴雨如注。
      护城河上游的通惠河决堤,水淹了良安郡百姓稻田,工部水治修了几个月。
      眼下寒冬将至,百姓无收成,朝廷发了救济粮赈灾,以保百姓过冬。
      前些时日,平阳侯递的呈报正是此事。
      容珞略有低眉:“殿下要去良安郡视察?”
      万俟重淡淡道:“良安郡离京城不远,不是什么太麻烦的巡行,例行视察民情而已。”
      容珞问道:“去几日啊。”
      万俟重垂下奏本,“十日就回。”
      动手捏揉她的脸,触感柔滑。
      近来
      珞儿纤瘦许多,怀孕时养的圆润掉了不少,不过气色粉粉润润的。
      容珞瞧着男人的容颜,眼神复杂。
      把橘茶递到他手里,轻柔地问:“我能跟着殿下去吗。”
      她已经很久没有出宫,寡趣得很。
      不过……夜里倒是可以消停些,可离他久了,也舍不得。
      万俟重微顿,有些动容。
      思索再三,还是道:“这不是去游玩,待视察回来,我挑个日子陪你去京郊走走。”
      容珞有些失落,低垂眼眸。
      瞥见他奏本里随同视察的官员,有平阳侯程孟眠的名字。
      万俟重把奏本合起,放好。
      尝了尝她端来的橘茶,淡然如常:“味道不错。”
      当初萧太后给容珞下欢宜散,欲她将送平阳侯便是得知他对她有倾慕之心,怎愿带着珞儿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