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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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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消 第112节
      以免来年泛洪涝,再次淹百姓良田。
      不过听旁人说工部修得不错,平阳侯号说是十年内没有决堤的可能。
      天寒渐甚,暖阳才几日。
      再次落雨,还夹着冰霜,刮起的冷风就像刀锋似的喇人。
      太子外归时的大氅沁着霜,容珞常在院前等他,回屋让照莹把氅衣烘干些,以免他第二日出门穿戴。
      太子虽位高权重,养尊处优,但许多政务常亲力亲为,因而最得民心和声望。
      这日,天阴沉沉的。
      望着屋檐外的寒雨,容珞隐隐有些不安定,算着太子该回来的时间,便拿了两把纸伞外出接应。
      连绵落雨,通惠河河水上涨。
      今年的雨水充沛,常有水患,良安郡的河道衙门每到涨水时常来探查。
      高丘之上,随行的亲卫为太子撑着伞,他手中的水利图纸染了些细雨。
      望向高砌严防的堤岸,不是汛水期,显得风平浪静。
      河道衙门的官员正讲诉着这一带的堤岸水况和今年水淹的乡镇情况,救济粮已经发放了。
      “来年汛水期,定不会出什么差错。”
      太子殿下收起图纸,扔给书吏。
      河道的附近湿寒,大风吹得厉害,让官员散了后,回到马车里。
      回去的路上,寒雨愈下愈大。
      豆大的雨珠转变为了冰碴子,重重砸在车顶,剧烈的响动。
      流金坐在车前,被冰雹打到手臂。
      连忙抖抖衣袖,往里说:“太子殿下,好大的冰雹,得个地方避一避了。”
      话这般说完,便命马夫把车赶往长亭暂躲。
      风霜交加,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转眼之间,一行持刀的黑衣人拦路,把车身前后围住。
      流金喊道:“有刺客!”
      林木稀疏,寒风凛冽。
      他身为东宫皇太子,多的是人想取之性命,更何况此刻亲卫不多。
      车厢之内,太子的身形倚靠凭几,若有所思地抚触着眉心,似乎并没受到影响。
      打斗和落冰的声音,此起彼伏。
      长道间漫起浓烈的血腥味,冷风一吹,倒地的黑衣人血色凝固。
      ……
      县镇村落,愈发下大的冰雹如同石块一般,从天而降砸得房屋的瓦片零碎,很多草屋人家都遭不住这样的冰雪。
      容珞带着照莹在八角亭下暂时躲避。
      亭檐声声叮零,放在一旁的纸伞已被打穿,残破不已。
      照莹心惊胆战道:“这可怎么回去。”
      还是头一回遇到如此大的冰雹雨。
      容珞则坐在石凳上,瞧着满地的冰雹,寒风吹得她鼻尖发红,“只能等等了。”
      这一等便是天色渐晚。
      冰雹化为了雨雪,更显萧寒。
      等到回驿馆,远远便望见官兵冒雨迁移馆中人员,尚不清楚情况。
      李德沛望见容珞安然,忙把她离驿馆远远的,不停说道:“娘娘诶,奴才寻了您半个多时辰,快急死奴才了。”
      众人满身的潮湿,容珞询问李德沛得知是小镇傍山而建,听闻已有多处山体滑坡。
      “太子殿下呢。”
      李德沛摇首,尚不得消息。
      没等怎么说话,传来轰隆隆的动静,地面微震,雨雪冲刷而下的泥石山土如同海浪。
      容珞被亲卫护着远远避退,转瞬之间,驿馆的一半被泥石掩埋,惊险万分。
      雨水落在面颊上,尤为冰凉。
      容珞怔怔望着眼前一幕,亲卫忙说:“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紧寻高处避害。”
      李德沛便把容珞搀扶上马车,冒着雪雨启程远离。
      她坐在车厢内,斗篷潮湿。
      捧的手炉已凉,指尖微微发颤。
      忽然,滚落的山石惊了马匹。
      马车猛烈地摇晃,容珞忙扶住车窗,才堪堪稳住身形。
      接踵而来的泥石撞击车轱辘,旋即马车轰然倾倒,一阵天翻地覆。
      容珞不受控地撞上车框,当即头晕目眩的疼痛,随之失去意识。
      ……
      等到容珞从昏迷中转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辆陌生的车厢,正在行驶中。
      她浑浑噩噩,头疼不已。
      轻抚着额首,才发现平阳侯近在眼前,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他神色紧张,似想过来搀扶,望见容珞慌乱无措,拘于礼节坐回了原位。
      程孟眠道:“这是我侯府的马车,你不必惊慌,已经离开泥石地带了。”
      车厢内点着一盏明灯,烛光摇曳。
      容珞在额首处摸到一层纱布,隐隐疼痛,思考只会让她更加头疼。
      “别动。”
      程孟眠紧锁着眉眼,说道:“你额上有撞伤,刚包扎好药物。”
      容珞喃喃道:“我怎么在这。”
      程孟眠解释:“你们的马车被泥石撞翻,正好…我在归禾镇。”
      他打量着她的神色,哪有什么正好,是担忧于此,心慌意急地寻过来的。
      她问:“太子殿下呢。”
      程孟眠说:“应当在赶回归禾镇的路上,我已派人去告知殿下。”
      容珞低垂浓睫,面色苍白。
      她寒得打了轻嚏,衣裳已被湿透,指尖的凉意仿佛能冻结成冰。
      程孟眠微微沉眉,出来得太急,马车里没有燃炭可以暖身。
      容珞继续问:“我的宫人们可还好。”
      车身翻倒时,想来照莹他们应也受了伤。
      程孟眠有些回避:“找到你时,并未见到其他人。”
      实则不然,是他趁乱把她带到自己马车里安置,真是拙劣的借口。
      程孟眠补充道:“应该只是被冲散了,待回到府县便能见到。”
      他将外袍脱下,欲给她披穿。
      容珞连忙往后靠,“不…不用。”
      男女有别,况且她已为人妻,外男的衣物怎能随意穿。
      程孟眠道:“身子要紧,莫染了风寒。”
      容珞仍是回绝,他只好叠放在一旁,转而命外头的家丁找一处避所生火。
      程孟眠看向她,说道:“还是想办法取暖吧,不能这般冻着。”
      容珞没再接话,算是默许。
      身边皆是陌生的环境,心里隐隐不安,但好在平阳侯算是个可靠之人。
      第94章 为什么不说爱他。
      沿途
      寻了一所庙屋,燃炭取暖。
      大雨未停淅淅沥沥,寒冷得人直哆嗦,口鼻起白雾。
      容珞裹着程孟眠递来的其他衾毯,柔顺的发缕是湿潮的,被雨淋得透湿的衣裳紧贴着肌肤,愈显峰胸。
      马车被泥石冲倒,混乱不堪。
      雨水浸了她一身,是程孟眠把她倾倒的车身里抱出来。
      刚包扎完额头处的撞伤,她便转醒过来,那一刻程孟眠亦是紧张的。
      容珞一连几个喷嚏,身子发抖。
      庙屋里才火光照亮,升起一圈暖意,但衣裳终究是湿寒的。
      程孟眠命人向附近百姓借了两件女子的衣服,放到容珞身旁,“衣服是干净的。”
      他微微抿唇,看着她苍白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