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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间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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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那名女警死后也得到嘉奖,她的骨灰被带回国厚葬……”
      简棠垂下眼眸,掩下眼中悲伤,轻轻点了点头。
      简棠下移的视线注意到了李聿为绑着纱布的手。
      他能理解她每一个眼神的含义,这一次却没有给她解惑,只说:“……不小心摔的。”
      李聿为跟她说了这一会儿的话,脊背就靠在了椅子上,像是很疲惫。
      来查房的医生看到简棠醒来,没有立即关注她的情况,却是在呵斥李聿为不遵医嘱。
      李聿为看向医生,在简棠看不到的视野里,对医生皱眉摇头,口中说着:“胳膊一点小伤不碍事。”
      医生最是头疼不听话的病人,可人家自己都不在乎自己以后的后遗症会有多严重,身为医者也只有无奈。
      医生检查简棠的身体状况,已经没什么大碍,每天按要求做康复训练即可,只是……
      “你的眼睛哭得太多,过劳后,还有晚上,视力也许会受到一些影响,你有个心理准备,如果出现问题,不要恐慌,好好休养这种状况会逐渐有一定改善……少哭……”
      简棠看向医生,哑声开口:“我很少哭。”
      医生看了眼李聿为后,这才说:“你昏迷期间,一直在落泪。”
      再好的一双眼睛,哭了三个月,也哭出问题了。
      简棠闻言,眼眸低下去,原来昏迷中反反复复纠缠着,醒不来的噩梦,醒来后的影响还在。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现在是白天,她又刚醒,还没有察觉出自己的视力跟以前有什么不同。
      外面大雪纷飞,简棠躺太久,在病房内觉得透不过气,就想出去看看,这次李聿为没有陪她,而是给她找了护工陪同。
      简棠伸出手接住那飘飘扬扬的雪花,问起了护工李聿为的情况:“他的胳膊真的是摔坏的吗?”
      护工得到李聿为的叮嘱,“……嗯。”
      简棠看着被掌心温度融化的雪花,“是么……”
      护工没有回答。
      简棠看到旁边也在看雪的一对夫妻,在异国他乡他们讲着粤语,很轻易地就吸引了简棠的注意。
      她听到他们说:“……沈邃年当真有本事,再次炒冷灶,炒出莫周旋这个特首……”
      “一字并肩王……听说沈家人人自危……”
      “达摩克利斯之剑就在那里,却始终不落下,单单是这心惊胆战的折磨,就足够挤垮一大半人……”
      “人生赢家,先前说他跟那位公主是虚假交易,现在孩子都生了……”
      简棠摸着自己平坦坦的肚子,自嘲地笑了笑。
      “回去吧,这边风大。”
      李聿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简棠身后,低声说道。
      显然他也听到了那二人的谈论。
      简棠坐在轮椅上,看着雪花出神,“李聿为,沈邃年找过我吗?”
      李聿为沉默许久,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先解释了原因:“沈淳美传播了你怀孕后跟陈泊舟在国外定居的消息……消息该是传到了港城。”
      简棠从他委婉的话语里挑拣出事实,“所以,是没找过。”
      李聿为问她,“要我联系他吗?”
      如果她想见,他还是有能力可以联系上沈邃年。
      简棠想了很久,轻轻的摇了摇头,她其实不想见任何人,她可能是睡太久了,不想说话,也不太想动,就出来看着一会儿的雪,她就觉得好累。
      有种连呼吸都觉得好累的感觉。
      夜半。
      简棠还是睡不着,她听到门外有人在说话,像是李聿为和那个医生。
      她小步小步地挪动身体走到门口,短短的路程她走了很久。
      “……腰椎断裂不是小事,你差点瘫痪,休养时间完全不够……”
      “你爱人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你的情况比她要严重……”
      “……”
      简棠怔怔地听着医生的话,腰椎断裂?
      李聿为吗?
      李聿为:“她不是我的爱人,是我的老板。”
      医生从没见过谁会为了给老板看病,赚那些不要命的钱,还差点被人打死,正要说些什么,就看到李聿为身体僵住,看向病房。
      病房门口投影出简棠的影子……
      许是察觉到他们的声音戛然而止,门内的身影一点点地挪走了。
      第107章 :新晋女投资家
      简棠静静地坐在床边,窗外的雪亮,将室外也映照得亮堂堂。
      她醒来后就一直觉得疲惫混沌的大脑,此刻只装着一件事情——李聿为因为要救她,差点瘫痪。
      可他什么都没说。
      “对不起。”
      一只胳膊上还缠着纱布的李聿为单手推开门,看着坐在床边的简棠,低声跟她道歉。
      简棠怔怔地看着他,“为什么道歉?”
      李聿为:“做这些是我自己单方面的想法,但是,你现在好像在为了我自己的决定,而感到愧疚。”
      简棠愣了好一会儿去反应他的话,“……你……为什么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李聿为看着她,很久很久,“……我没有家人。”
      在简棠不解的神情中,李聿为坐在她跟前的椅子上,给出了一个有些荒诞,却神情认真的解释,“我在牢里时候听狱友说,他们的家人会接他们出狱,那天你来了,我好像也有了家人。”
      简棠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理由,心下一颤,她哑声:“因为……我去接了你,就值得你这样不计生死吗?”
      李聿为:“你可能不理解孤儿院长大,对于家人的期待和重视。”
      窗外风雪肆虐,似烟非烟,似雾非雾。
      简棠郑重地向他开口:“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李聿为深深地看着她:“好。”
      简棠问起了他腰椎断裂的事情,“既然是家人,就不要再瞒着我。”
      “嗯。”李聿为应下,却又是过了半晌才开口,“……钱花完了,我接了点踩线的活儿,被人报复。”
      简单两个字的“报复”,略过了他险些被打死的事实。
      如果不是遇到巡逻的警察,他会被活活打死。
      捡回一条命,他以后也无法再进行较大的体力劳动,也无法再长时间地坐立工作。
      简棠和李聿为三四个月的功夫,就都成了病秧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简棠准备出国时,在瑞士银行存了一笔不少的钱,可以用来维持两人的后续治疗。
      只是身上的伤容易好,心中的伤痛却无药可医。
      白天简棠是积极配合医生治疗的听话病人,到了晚上,她在睡梦中时,身体不再受到清醒大脑的控制,就不住地开始落泪。
      李聿为每夜都会听到她低低啜泣的声音,可第二天醒来,她完全不记得这件事情,只是视力变得越加差,已经到了见到正午阳光,都会疼痛的地步。
      她的眼睛不单单是夜晚看东西模糊,白天也开始畏光了。
      可睡梦中的事情,无论是简棠还是医生都无法掌控,难不成还能让她一直不睡觉吗?
      简棠出院的第一天夜晚,她想去楼下喝水,为了照顾她的眼睛,小别墅内的夜灯整夜不关,可她还是一脚踏空,从楼梯一半的位置直接摔下去。
      李聿为听到动静出来时,她额头都磕破了,正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在被李聿为扶起来时,简棠那双昔日漂亮又明亮的眼睛,此刻黯然无光,她低声问李聿为:“我以后是不是会变成一个瞎子?”
      李聿为下颌紧绷:“不会。”
      她的眼睛这样好看,一定会好起来。
      只是,她不能再哭了。
      “简棠,我们去看看心理医生吧。”李聿为终究还是给她提起了这个话题。
      他不会劝人,但……
      简棠沉默许久后,点头答应了:“……好。”
      简棠做了两个多月的心理疏导,从大雪纷飞到即将春暖花开,她的心理问题依旧没有解决。
      她依旧郁郁寡欢,夜晚控制不住地流泪。
      直到有一天,李聿为抱回来了一个女婴。
      女婴的母亲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刚生下她,天色微明就将孩子放到了他们别墅门前。
      女婴儿粉粉嫩嫩的很是可爱精致,像是个小洋娃娃,手中攥着一个信封,信封内是一张被泪水沾湿皱巴巴的纸张。
      信上写:我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我即将命不久矣,我观察了你们许久,知道你们是好人,也曾经失去过孩子。
      求求你们可以照顾我的孩子,她真的很乖,也很健康,以后长大一定会孝顺你们。
      简棠看出信上的死志,报了警,希望能找到孩子的母亲。
      三天后才从警方那里得到消息,孩子的母亲死在一处地下通道,身患艾兹。
      简棠大惊,第一时间带孩子去做了详细的身体检查,在等待结果的时候,她看着怀里的婴儿,眼中都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