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拿酒搓，家里都没有。
苏小柔的眼泪擦干，又流出来。她也不想哭，可就是忍不住。默默的在厨房扒大葱。
霍思英跟出来，帮忙烧火，小声说，
“妈，昨天晚上霍盛回来了。”
苏小柔的手顿了一下，以前她是很不喜欢霍盛，可去年多少是给家里帮了点儿忙。
“拿啥回来了？”
她咋啥也没看见啊？不会啥都没拿，就空着两手回来的吧？
霍思英轻声，“昨晚没拿啥。”
她还没往拿东西上想。就想跟妈说，那块儿肉切了一半。现在不知道应不应该跟妈妈说了。
她打小就知道妈妈不待见霍盛，她自己倒是不讨厌他，虽然不亲近，可也是自己的哥哥，血缘关系本能的就心里喜欢他。妈妈说啥，她都只是默默听着。
苏小柔心里不喜，自己出去帮忙，好不容易给家里省几顿饭，挣点粮食，这回来一个大小伙子，怕不是几天就給吃光了。
“你去把那块肉拿来，给你哥煮点肉粥补补，这有伤得吃点好的。”
本来还想留着过年吃，现在看来，不马上吃了，霍正平一准得给霍盛吃了。
霍思英苦着小脸去拿肉，她说不说都一样了。
苏小柔一看肉就剩一半了，脸色越发难看，咣当一声把菜刀丟在案板上。
她想进屋去质问霍正平，可这个家他一言九鼎惯了，人家给自己儿子吃点东西，她要是问了，显得她小家子气。可现在家里的状况……
那多难得的东西啊！能跟在京城一样吗？咋也得等她回来，一家人一块儿吃吧？
这问都不问自己一声，把她放在那里了？
越忍心里越憋屈。
她这辈子跟了他，真是委屈死了！自己嫁他的时候，他就不年轻了，自己还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差了十多岁。都说岁数大的会疼人，可自己这么多年啥好处没捞着，净受气了！
啥不顺心的事儿都想起来了。忍不住蹲地上呜呜呜的哭起来。
霍正平在屋里听见了，越发的不耐烦，这一天天的哭起没完了，儿子发烧不赶紧弄大葱水，就知道哭！
嗷一嗓子，“有完没完了？”
苏小柔吓的一哆嗦，心慌慌的跳个不停，揉揉胸口，也不哭了，赶紧切葱煮水。
这死老头子，脾气大的很！惹了他，还不定怎么发脾气呢！
熬好水让霍思英端屋里给霍军喝。
她自己走霍正平跟前，尽量声音放柔，
“老霍啊，你看霍军现在不舒服，咱拿那块肉给他煮点儿小肉粥，你看行不？”
霍正平看了她一眼，一起过了二十年，还不知道她想啥？小心眼儿。
“煮吧，吃好点儿，好的也快些。”
都是自己儿子，那个他不心疼？昨晚自己一口没吃，四个孩子那个也没落下。用得着在他面前整这一出？跟受多大气似的。
听他同意了，苏小柔紧绷的心神松了下来，
“那我多煮点，你也吃点儿，你这也伤着呢。”
岁数又大了，怕更不爱好，可她不敢说他老了，怕他不爱听。
霍正平“嗯。”了一声，“都煮了吧，全家都吃点。”
苏小柔还没吃着呢，今天刚好回来了就都煮了吧，让她也吃点儿。
霍盛回来了，他还能给打点儿野味儿，过年咋也能吃上肉。
苏小柔，全家都吃啊？就那么点儿肉了。
霍正平瞪她一眼，还杵着干啥？去煮啊？
苏小柔心里舒服了点儿，转身出去煮粥了。
苏小柔还得回曲连长家帮忙，早早的吃了晚饭，小碴子肉粥里下了酸菜丝，配着大咸菜丝加窝头，一家人吃的很满足。
霍盛是晚上八点多了才回去，就怕早了遇上人。
霍思英打开房门，就见霍盛扛着一个大麻袋，身上还背一个大行李卷。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哥，你这是？”
霍思妍也跑出来，看着这么多东西，眼睛都笑眯了。
霍盛进屋把麻袋放地上，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
“这里有一些干菜蘑菇木耳，还有一条狼腿。明天你们炖吃了吧，回头我再去山上打。”
霍思妍冲口而出，“狼腿啊？哥，你昨天晚上去打狼了？”
屯子里他们一大群人昨夜里都没打到狼。
霍盛有些语塞，含含糊糊，“啊！这是给你们拿的。”
霍盛把两件皮坎肩拿了出来。霍思妍一把接了过去。
“姐，姐，你看，好漂亮的皮子，哥，这是啥皮子？这么软。”
说着就往自己身上套。
霍盛，“是狍子皮。”
他想说是给爸和霍军的，噶吧两下嘴，没说出口，怕小姑娘下不来台，看她这么高兴也有些说不出口。当哥的啥也没给她买。
霍思妍自己穿上，又把另一件往霍思英身上套，
“姐，真好看，穿棉袄外边正好。”
霍思英腼腆的笑了，她也喜欢。
两姐妹穿着进屋给爸爸看。
霍正平看看她俩，又看霍盛。眼里似有深意。
霍盛心里后悔，自己应该厚着脸皮，让齐飞飞给每个人都做一件。
“爸，这是碰巧遇见一个卖皮货的，就这么两件坎肩，就都买来了，看家里谁能穿，就谁穿吧。”
按需分配，她们应该会让给爸爸和霍军吧？
霍正平转开目光看着两个女儿，“嗯，好看。就是别穿外边，让人看见不好。”
劳动改造的还穿这么好的东西，那不是罪加一等。东西也守不住。
两姐妹稀罕八叉的脱下来，收好，平时可舍不得穿。
霍盛一时不知道说啥好，这……白拿回来了不是？
算了，回头苏阿姨回来可能又不这么分配了，在苏阿姨心里，父亲和霍军还是更重要一些。
“爸，我还拿了十几斤小米和五斤白面，白面留着你们过年包饺子，小米你和霍军煮粥喝吧，现在受伤了得吃点好的。”
霍正平，“嗯，思英，你现在就煮点小米粥，大家都喝点儿，晚饭吃的早，都饿了。”
心里感叹，这儿子没白生，大老远的还给他背这么多东西。
“给你哥炒点儿狼肉，他在外边一天，又冷又饿。”
霍盛，“不用，我在外边吃过了……我吃的……烤肉，你们做你们吃的就行。”
突然要撒谎，还真不容易。
霍思妍听说他吃烤肉，“哥，你打猎去了？你明天带着我呗？”
她要是能打猎，就能经常吃到肉了。
霍盛看看她又转头看看父亲，这事不太行吧？自己带着的时候能保护她，回头她学会了，自己偷偷去就麻烦了。
霍正平，“暴风雪过来，连里要上工了，那能想干啥干啥。”
霍思妍小脸立马耷拉下来，撅着小嘴，不高兴了。
霍盛，“你要想打猎得先锻炼好身体，要是能吃苦，我教你一套功法，练好了，我下次来就带你去打猎。”
霍思妍心情缓和了点儿，“行，我一准能练好，你教我吧！”
女人也能顶半边天，她哥能行，她也能行。
霍盛，“明天起早起来，跟我出去教你，可是很冷啊！你怕不怕？”
霍思妍信心满满，“我不怕。”
霍思英也想去，心里痒痒的，可她得在家煮饭，她不跟妹妹争。
霍盛发现大家吵吵嚷嚷半天，霍军一句话都没说，转头看向他，不舒服？
见霍军闭着眼，脸色不正常，伸手一摸，滚烫。
“爸，霍军怎么发烧了？没找队医来看看？”
霍思妍愤愤不平，“高队医很难请的，昨天曲连长领我去的，曲连长都发了话的，他还拖了半日才来。来了也不好好治。”
霍盛，“他这是伤口发炎了吗？”
要不自己找齐飞飞拿点儿外伤药给他。
霍思妍，“他感冒了，平时我们感冒都是喝点儿大葱水，发发汗，挺一挺就过去了。”
今天喝了大葱水好像效果也不大。
霍盛扒拉一下霍军，“霍军，你醒醒，你感觉怎么样？”
齐飞飞天天看的是中医书，中医看病都得问问症状。
霍军迷迷糊糊，眼睛半开半闭，
“哥，回来了。”
霍盛，“你都哪里不舒服？”
霍军恹恹的，“我浑身不舒服。”
霍盛，“你说具体点儿，我看看我的药对不对你的病症。”
霍军忍着难受，“头疼，头晕……嘴里发苦……有点儿恶心，想吐，身上冷的厉害。”
霍盛起身，“爸，我去给他取药，一会儿就回来。”
霍正平，“这大半夜的，你去哪里取药？”
霍盛撒谎，“我在外边挖了一个雪洞，有些东西我放雪洞里了，还有点儿感冒药，我是预备路上万一病了吃的，我去给霍军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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