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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腰坠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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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吟柔看着他起身离开,快速曲紧双腿,把自己缩紧,脸埋在膝头,眸光恼羞,脸颊也红着。
      陈宴清离开不久,玉荷就端了吃食进来,怕她病着没有胃口,都是些清淡又能开胃的。
      吟柔吃了一些,把身体靠回到背枕上,摇摇头表示吃不下了。
      玉荷道:“那姑娘休息一会儿,我去端药来。”
      “嗯。”吟柔感激的看着她,“辛苦你了。”
      “我才不辛苦。”玉荷摇着头,替吟柔掖了掖身上的被褥,“倒是姑娘,好好的怎么就又病下了。”
      看着吟柔苍白憔悴的脸,玉荷鼻子发酸,自打她那时候服侍姑娘开始,她不是被责罚受伤,就是成日郁郁寡欢,如履薄冰,以为近来终于好些了,却又成了这样。
      “姑娘可得快点好起来。”玉荷红着眼睛,满是担忧的看着她。
      吟柔点头,不是敷衍,她确实得好起来,否则她永远离不开这里。
      玉荷这在松出口气,擦了擦眼眶,出去端了药回来,“姑娘快喝了药,然后再睡一觉。”
      吟柔一嗅到药的苦涩气味,眉头就紧蹙了起来,不甚情愿的把药端起,见到碗边还放了个小碟子,里面竟然有几粒饴糖。
      吟柔诧异问:“怎么还有糖?”
      玉荷摇摇头,“我去端药的时候就配着有了,许是三公子让人准备的。”
      吟柔现在一点都不想听到他的名字,端起碗咕咚咕咚的将药一口喝下,弥满了口腔的苦涩味让她睁不开眼。
      也顾不上置气,拿了一粒糖放进嘴里,甜味散开才觉得舒服点。
      玉荷端了空碗出去,吟柔也躺下身子,抿着糖粒想着离开的方法,她的身份根本不能再外面生存,不被发现还好,一旦让人发现就是乱棍打死。
      奴籍可以随意买卖,若是连买的人都没有,就要在各个流放地方的府衙服奴役。
      吟柔思忖过一番,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出路,她现在该怎么办。
      服下的药渐渐起效,倦意袭来,吟柔眼帘越来越重,双臂无意识的拢住被褥,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吟柔感觉身子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她本能的贴蹭着依偎过去,喉间软哝嘤咛。
      揽在腰间的臂膀如同被鼓励着,愈将她抱紧了几分,紧缚而来侵略性让吟柔察觉到不对。
      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黑了,面前如宽阔如山的胸膛将光线遮的更暗。
      即便看不清,吟柔也知道是谁。
      身子逐渐变僵硬,再要不要推开他的念头上纠结了许久,吟柔决定装睡着。
      若是推开惹怒了他,受罪的还是自己。
      “不必绷这么紧。”
      吟柔吓了一跳,他发现她醒了。
      陈宴清哪里会感觉不出,方才一双小手都已经环到他腰上,又僵硬滑下。
      温软转瞬即逝,只剩不能满足的贪欲缠腻在他心上,就像拿爪子在他心上抓出难以填满的豁口,只想要更多。
      比起她木然的承受,他想要她的回应。
      她是他的所有物,她愉悦他更是应该,而非他小心翼翼的一让再让。
      “宋吟柔。”
      贴掌下的娇躯无助而颤,
      陈宴清心里的戾怒随之涨了涨,更多的竟然是一种束手无策。
      若他现在底下头去看,看到的定是一双让他极不喜的眼睛。
      让他气怒不能。
      再责罚?一个弱不禁风的瓷娃娃,碰一碰都快碎了。
      陈宴清阖眸冗长吐一口气,“安心睡,我不动你。”
      吟柔看着他起伏压抑的胸膛,隔了好一会才松下戒备,起码他的话还是能信一信的。
      感觉到她的松懈,陈宴清脸上的情绪更淡了,拥着她沉默不语。
      不知道谁先入睡的,各怀心思的两个人,竟然也安稳睡了一夜。
      吟柔睁开眼的时候,人还在陈宴清怀里。
      “醒了。”头顶落下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嗯。”
      吟柔点了下头,额头贴来一只手掌,紧接着陈宴清的声音传来,“没有再起烧,药还是药服的。”
      那捕食过一天一夜的野兽,仿佛已经餍足离开。
      温缓的嗓音,如春风细雨的关怀,都让吟柔有种一切又回到什么都没发生时候的错觉。
      可她知道,他只是蛰伏起了野兽的一面,倘若她再触怒他,违背他,他一样不会心软。
      吟柔撑坐起身,去一旁简单穿了衣裳,陈宴清半坐起,倚靠着床栏上,懒懒看她。
      看她取了他的衣裳过来,折眉问:“这是干什么。”
      “我伺候三公子更衣。”
      陈宴清眉头拧的更紧,“你不用做这些。”
      吟柔抬起低垂的眼帘,“我是公子的奴,这是我应该做。”
      细软的嗓音,听在陈宴清耳中似夹了千万根刺,“你在生我的气,还是在怨我。”
      “吟柔不敢。”
      她是真的不敢,她只是让自己认清现实。
      她倔强不屈陈宴清还能狠下心来,叫她明白为何规矩顺从,现在她倒是乖顺了,他竟更窒闷不能解。
      陈宴清迟迟没有开口,死一般的沉寂让吟柔不安,目光也轻轻闪烁着惴惴。
      陈宴清眼眸被灼的一痛,拿过她手里的衣裳,“不必了,我自己来。”
      他一丝不苟的穿戴,冷峻的面容始终紧绷着,等他跨出屋子,吟柔默默走到一旁拾掇自己的事情。
      *
      宣鹤堂。
      书砚守在书房外,青锋进来禀报事情,正要叩门,书砚一把拉住他。
      “欸。”
      “怎么?”青锋不解看向他。
      书砚轻手轻脚的把人给带到一边,“你近来在外面办事,一定忙得很吧。”
      青锋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你有话就说。”
      “你说咱们同样都是大小伺候公子,凭什么我天天跟着吃香喝辣,你就风里雨里的忙。”书砚说的满脸义愤填膺,最后笑眯眯看向青锋,“不如我们换个差事做做。”
      青锋不客气的冷笑,扭头就走。
      书砚差点扑过去抱住他,“哥、哥、哥哥哥哥……这差事我真干不下去了。”
      他哭丧着脸,这几日他简直都过的不知道什么日子,他跟着公子那么多年,加起来见过他发怒的次数也没有这两日多。
      他伺候在边上,还是离的最近的人,吓都快吓死了。
      青锋转过身,看着书砚亮着希望的眼睛,拍拍他的肩,“任重道远。”
      书砚:“……滚吧。”
      青锋丢下一脸丧如考妣的书砚,去了书房见陈宴清。
      他离开不久,书砚就被叫了进去,他双手合十朝天念叨半天,才硬着头皮走进书房。
      陈宴清低眸在翻阅青锋送来的书信,口中吩咐,“时候不早了,去请姑娘来用膳。”
      书砚松了口气,“是。”
      他转身就往萧篁居去请人,吟柔正由玉荷陪着在院中晒太阳,听完书砚的话,怔了须臾轻声问:“我可以离开这萧篁居?”
      书砚脸上堆着笑,“这是当然,公子又没有锁着姑娘。”
      书砚说完就差没往自己嘴上扇一巴掌,他这说的什么话。
      吟柔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那你去告诉三公子,我换了衣裳就过去。”
      书砚见她总算没有不肯去,连连点头,“姑娘不用急,慢慢来就是。”
      玉荷帮着吟柔更衣好,陪着她往宣鹤堂去。
      穿过萧篁居外的枫林,不时就能遇见陈府的下人,偶尔有目光落在吟柔身上,她都会想,他们是不是在暗中嘲笑她。
      玉荷看出她的局促,低声道:“府上人不知道的,都以为姑娘还在十方堂伺候。”
      这个解释让吟柔心里没有轻松,反而愈加的苦涩。
      绕过回廊,一边是花园,吟柔拉住玉荷,“我想去院子里走走。”
      玉荷点点头,陪她过去。
      吟柔却也不似赏景,漫无目的在院中打转了好几圈,玉荷都忍不住狐疑。
      直到看见赵菡月的身影出现,玉荷神色一紧,低声道:“姑娘,我们先走吧。”
      吟柔却反而朝着赵菡月走过去。
      赵菡月原是来散心的,不想却见到了最不想见的人,脸色当即不好看。
      更没料到宋吟柔非但不避开,反而朝她走来,莫不是来她面前耀武扬威的。
      吟柔站定在赵菡月身前,“赵姑娘。”
      赵菡月看她竟然与自己平视,连膝都不屈一下,十指紧攥,冷笑,“宋姑娘这姿态未免太高了,当真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吟柔略微垂睫,似乎在思量着这么,忽然没有征兆的朝她扬掌,作势要打去。
      赵菡月吓得脸色发白,吟柔却已经把手放下。
      玉荷在旁边心都拎在半空,她从未见过姑娘去挑衅冲撞别人,这一下连她都吓的不轻。
      赵菡月退开了几步,狠狠瞪着她,“宋吟柔,你好大的胆子,你是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