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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死鬼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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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红包里那张隐若的纸条几乎是在瞬息间化为乌有。
      一阵钻心的痛从胸口处散开,随同鼻腔处吸入的烟雾触达每一根感官神经。
      疼,疼到陈冉冉喘不上气,面色一秒虚白。
      这种烧心的滋味不好受,尽管仅仅只有一层死烟在炙烤。
      “强卖强给也不行吗?”
      这一刻就连强势都显得那么无力。
      神婆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冷漠姿态,挥挥手示意人走。
      陈冉冉不情不愿地离开,但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放弃的。
      老太太的笔记里面详细记载着如何制作特殊药水,在教程的指引下她很快就将药水一比一复刻。
      苏禧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僵硬,斑驳乌青从手心呈片状蔓延,陈冉冉拿药水一遍一遍地擦直到整个手因为用力揉擦而肿胀。
      空气闷热又潮湿,任凭陈冉冉附以一腔温热却始终没能将他的体寒驱散,他的臂膀也再不会随她的入怀而调节拥抱弧度,僵直不动如枯木。
      “既然这样,从今天开始你就入我的怀抱吧。”陈冉冉将苏禧紧紧抱入怀中,埋头时呼吸凝重。
      每到夜晚她的心就会空一会,哪怕苏禧还在身边也无法弥补这种孤落感。
      睡是睡不着的,夜夜空眼到天亮。
      回来的时候她带了一包烟,楼下的阿叔说就这个牌子的得劲,烟雾缭绕纠缠大脑,陈冉冉不受控制也走进了便利店。
      “那个牌子的,我要一包。”
      白天的时候她试了一根,不懂得换气熏了一鼻子的烟,连带着也被呛了好几口。
      现在深夜再来一根动作明显已经熟练多了,烟味也在悄然间发生变化,烟雾直冲鼻腔往上走麻痹大脑。
      担心熏着苏禧,她特意走到窗边位置吸,白烟从鼻腔析出瞬间淹没在黑夜里。
      苏禧的事童璠也知道了,她担心陈冉冉想不开连夜坐车赶来,刚进门就正好看到陈冉冉在阳台处吸烟,一根接着一根不过一小会烟头就成小山。
      他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她的烟已经不离手。
      童璠瞄了一眼房间,被褥覆盖下他已安详入眠,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与黑夜融为一体。
      “第七天了吧?”
      陈冉冉点头:“等下他会回来。”
      这话童璠怎么都听着不对劲,都已经嘎过一次了,应该就没有头七回门这说法了吧,但见陈冉冉态度这么认真坚决她也没有反驳什么,避免她应激。
      “他一直躺在床上也不是个事。”
      这话倒是提醒了陈冉冉,“放回棺材里吧。”
      还没等童璠说些什么陈冉冉就径直往房间里面走去了,不是.....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屋里静悄悄的,陈冉冉爬进了棺材里和苏禧一起躺着,她在数着时间掐着表,期盼着苏禧今天晚上回来。
      “阿黑,你能看见爸爸的,对吧?”
      陈冉冉将希望寄托在猫身上。
      阿黑不语,只是一味地盯着陈冉冉,它搭着小手靠在棺材上看了苏禧一眼,仅仅只是一眼马上飞快后退逃走。
      猫都是有灵性的,尤其是玄猫,不近死物但也无惧邪祟。
      陈冉冉留恋依偎在苏禧怀中,他瘦了,胸前的骨头凸起一个弧形;她将带回来的花叶一片一片小
      心翼翼置放在苏禧身上,花瓣几乎是在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枯萎,她只当是苏禧在吸收养分。
      “连声再见都不说就走了,你什么意思?”
      白日里的伪装坚强在这深夜一刻全数被卸下,爱而不得让她崩溃。
      门边位置,童璠倚墙站着,刚才喝了瓶酒这会明显整个人的松懈多了,弯曲着背仰头长舒一口气。
      她就在这里陪陈冉冉等,看一下是不是如她所说的那样第七天晚上会回来。
      时间滴答滴答地过,每一秒对于陈冉冉来说都是煎熬,眼见天晴露白她明显急了,迫不及待想要弄出一点人为的声音为的就是满足焦急的心。
      “噔噔,”
      她敲了两下棺材,双眼始终紧盯苏禧。
      “苏禧?”
      陈冉冉不死心又喊了一声。
      但他是不会回应的,苏禧已经在这个世界永久长眠。
      在晨光东升初现的第一刻,屋里响起尖锐哭呛,在隐忍七天之后她开始选择性接受苏禧已经离开的事实。
      自那以后,陈冉冉也同样陷入沉睡,随同窗外的花一起渐渐凋零。
      她好困,好累,不愿意离开枕被,一觉睡上十个小时之后模糊醒来紧接着又是深度的昏睡。
      闭眼天黑睁眼灰暗,双眼不见光亮。
      隔壁的新邻居来敲了好几次门,但都被童璠以不方便为由拒绝了见面。
      “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
      邻居清了一下嗓音,友好请求道:“中间的那个窗户,你们是在外边加了一层遮挡是吧?这层遮挡方便拆开吗?我们想着让阳台位置更宽阔通透一点。”
      童璠并没有着急回应,那面墙是苏禧走了以后陈冉冉一块砖一块砖亲手垒上去的,为的就是将仅有的阳光都遮挡住。
      数了一下时间陈冉冉已经将近两天没有出房门,不吃不喝在清醒中消沉意志。
      看似睡得死死的,但只要童璠有意拉扯苏禧她马上就搭手护着,不动声色中将一切护在怀里。
      “我知道他在哪里了。”
      半睡半醒中陈冉冉呢喃一句。
      他在梦里。
      梦里非灰即黑,厚压压的一层云积压在头顶上方。
      陈冉冉清楚地记得这条路,苏禧曾经带他走过。
      凭借着模糊回应她一点点向前摸索,前方是一个坟场,数百上千个石碑林立,阵阵黑烟穿眼而过。
      黑暗中一束微光在引领着她前进,路过小道绕过分叉路口,眼前是更黑一片的丛林,丛林里有上百只躲在草丛里发光的眼睛正在警惕地盯着陈冉冉。
      路中间位置有一座木制的无名碑,所有眼睛都以它为依仗。
      这个地方陈冉冉记得,是乱葬岗。
      一路过去无数眼睛都因为恐惧而飞快逃窜,唯独墓碑之后有一个身影始终岣嵝躲藏着。
      陈冉冉是不确定的,但好奇心在指引她前往,再近一点,再近一点,直到看见他裸露在外的无名指上闪烁熠熠光辉。
      “苏禧?”确认声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男人的后背明显挪动一下,头面低沉瑟瑟发抖,他怕。
      “我有家人,我不要葬在这无人认领的乱葬岗。”
      陈冉冉将热泪哽咽下喉:“我是冉冉啊,”
      找他那么多天万万没想到人居然在乱葬岗里,看着他浑身发抖后怕不止的萎靡样陈冉冉心痛到破碎。
      苏禧一脸不可置信抬起头来,惊喜但却又惊愕。
      “冉冉,”
      他猛地一下站起身来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但下一秒出口的话却是骂陈冉冉:“你走啊,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没有生人能随意踏入这里,他下意识的第一想法是陈冉冉也像他一样死了。
      陈冉冉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一心只想着把人带走。
      “听话,我来带你回家。”
      苏禧不要,他挣扎着推开陈冉冉。
      与此同时,两米远位置外的往生门开启,每个野鬼都有自由选择往生的权利,但唯一缺点就是数量有限。
      原先躲在草丛之后的野鬼都像发疯一样四处逃窜出来,争先抢后进入往生门。
      往生门上有二十道蜡烛,每入一野鬼蜡烛便灭一根,直到所有蜡烛尽数全灭大门就会关闭,剩下没有进入的野鬼只能在这乱葬岗附近继续游魂。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十来盏蜡烛已经被熄灭,眼看着数量即将被抢完陈冉冉赶紧拉着苏禧往里走。
      “你进去啊,不要在这里做游魂野鬼。”
      苏禧痛苦摇头,剩下的机会不多了,他选择将这个机会留给陈冉冉。
      “下辈子记得找个好人家,做他们唯一的宝贝女儿,不要再颠沛流离。”
      趁陈冉冉不注意他一把将人给推了进去。
      但他低估了陈冉冉要救他的决心,眼看着就要进去了陈冉冉死死地扒着门拦住洞口,眼尖如她一把拔下了苏禧的戒指往洞口位置扔。
      苏禧果然是紧张这枚戒指的,他想也不想就跑到洞口位置往回掏。
      陈冉冉也是看准了这个时机一把将苏禧推到往生门里面,与此同时拦住洞口不让其他游魂野鬼抢夺这最后的一个往生位。
      “大步走,别回来,”
      “还有,如果可以,下辈子记得回来找我。”
      虽然今生无缘,但庆幸的是已经相识相知,盼望着来生能够再续前缘。
      往生门被正式关闭,苏禧最后一声请求不要的呐喊被闭合洞门吞噬。
      现如今就剩下陈冉冉在这里,身后还有上百只怨气满满的野鬼恶狠狠地瞪着她。
      “明明那个位置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