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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灼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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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太子往她身上上下扫了两遍,确定她没什么大碍后,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
      “吓着了?”
      “没有。”
      姜稚月摇头。
      “坐吧,锦葵,给你家姑娘倒碗安神汤……”
      太子在姜稚月旁边坐下,“太医刚熬的。今夜多亏了宋三皇子和四皇子。”
      姜稚月双手捧着碗,小口小口抿着,闻言这才光明正大朝对面二人投去目光,“多谢。”
      宋知凌担忧的目光不加掩饰,眉头都拧成了“川”字,闻言忍不住气道:
      “谢什么?你莫不是吓傻了,自己受了那么大的惊吓,还谢我们?”
      手里的汤药烫得姜稚月娇嫩的指腹微微发红,她换了下拿碗的位置,竭力忽略另一道视线,对宋知凌做了个鬼脸儿。
      宋知凌哼了一声,移开目光,一副不愿意搭理她的样子。
      太子视线在姜稚月和宋知凌身上来回逡巡了一圈,指节轻叩了一下桌面,唤回姜稚月的注意。
      “宋四皇子方才已将所有线索告知于孤,阿月想想,自己可还有什么错漏的线索?”
      这话一出,宋知凌又转头重新看向她,大殿中三个同样俊美的男人的目光,全都紧紧落在她的身上。
      姜稚月恰好喝完了安神汤,闻言放下碗,垂下眼帘,用帕子缓慢地擦拭唇角。
      太子将她的犹豫看在眼里,并未催促。
      过了几息,姜稚月抬眸,语气平静:
      “哥哥应当心中已经有了决断,阿月只是一介什么都不懂的女郎,一切交由哥哥定夺便是。”
      -
      夜里。
      殿中虽按太子吩咐,燃了太医特意调配的安息香,姜稚月还是久久辗转不能成眠。
      遇刺的惊吓,熟悉之人的背叛,以及……
      姜稚月抿唇怔怔望着帐顶,手指抚在唇上,脸颊不自觉发烫。
      然而转念想到他毫不犹豫将自己推开的动作,心底又漫上无尽酸楚。
      翌日,未到午膳的时候,太子又来了璋华殿。
      这次一道来的,还有二公主姜宜宁,以及咸德帝的一堆赏赐。
      姜宜宁一进来,急忙拉着姜稚月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好半天才松了口气,扶着胸口喟叹:
      “吓死我了!一早听说璋华殿昨夜遇刺,我魂儿都要吓没了!幸好你没事!”
      姜稚月搂着姜宜宁的腰在她怀里蹭了蹭,嬉笑道:
      “我没事!就知道姐姐最疼我。”
      “你还笑得出来!”
      姜宜宁半嗔半笑地在她额头上轻点了一下。
      姜稚月摸了摸被点出红印的额头,笑着唤锦葵来,给殿中多添了几盆炭。
      “阿姐如今身子还弱着,最不能受寒,其实这次本不该来的,差人说一声,过两日我出宫去看你也是一样的。”
      姜宜宁瞪她,“那哪能一样?我一日没见到你全须全尾的样子,一日便不得安心。”
      姜稚月抿唇偷笑,拉着姜宜宁坐在软榻上,又招呼锦葵将一个炭炉提了过来。
      待到所有下人都出了大殿,姜稚月这才看了眼太子,低声问:
      “哥哥会怎么处置朱砂?”
      太子目光平静地看她,“你猜到了?”
      姜稚月点头。
      昨夜在跪着的一众人中没看到朱砂,她便已经猜到了个大概。
      方才又见太子若有所思地盯着锦葵瞧,便知晓此事定是朱砂所为。
      太子看了她一眼,“昨夜朱砂在牢中时,孤的人还未来得及审出什么,她便已经自尽了。”
      “自尽了?!”
      姜稚月杏眸圆睁,禁不住小声惊呼出声,“她……”
      她张了张嘴,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中思绪翻涌,许是昨夜未睡好,此刻脑中缓慢地涌上一阵强于一阵的抽痛。
      姜宜宁瞧见妹妹的样子,不由过去拉住她的手。
      “阿姊我没事。”
      姜稚月冲她笑了笑,手底下有意无意摩挲着指甲上的蔻丹。
      ——这蔻丹还是前两日朱砂帮她染上的。
      朱砂和锦葵都是从小陪她一起长大的,三人情同姐妹。
      但其实在昨夜,姜稚月心中就已隐隐有了预感。
      她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看向太子:
      “既然朱砂都已自尽,那哥哥若是审完璋华殿中那些人,如果确实无辜,便从轻处罚吧。”
      姜稚月知道,经此一事,昨夜那些侍卫定是要受到牵连的。
      她想了想,又道:
      “朱砂的尸体劳烦兄长派人厚葬吧,但死讯需传至整个后宫,至于她的家人……也请兄长派人暗中保护,好生抚恤。”
      太子听她说完,不由笑道:
      “何时我的阿月也学会恩威并施了,如此,今后便是嫁了人,我与你阿姊也不必担心你被欺负了。”
      太子因着还有朝臣等着议事,没留多久便走了。
      姜宜宁留下来陪姜稚月用午膳。
      姜稚月同她说起那日碰见那个女人之事,姜宜宁也没问为什么,便答应她在宫外派人留意着。
      之后姜稚月本想再问问梁邵这几日有何异常,但看着姜宜宁提起源哥儿时一脸幸福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倒是姜宜宁,将她重新上下打量了一遍,关切道:
      “宋三皇子也是个不会武的,昨夜他送你回来的路上,你们再没发生什么吧?”
      姜稚月正喝了口水,闻言被呛得咳了好几声才停下来。
      她心虚地移开视线,抿了抿唇,语气不自然道:
      “没、没有……”
      第9章 “那夜是我一时糊涂冒犯了……
      二月十八这日,姜稚月的外祖父,前国丈英国公裴世儒携妻儿老小进了京。
      裴家原是江东的名门望族,后来自裴世儒祖父一辈高中探花,留京任职后,裴世儒这一支便跟着定居在了京城。
      再后来裴家又出了位孝贤皇后,也就是姜稚月和太子及姜宜宁的生母后,荣极一时。
      但裴世儒深谙韬光养晦的道理,在五年前裴皇后薨逝后,便以思女心切、悲恸伤身为由,急流勇退,举家重回了江东。
      如此,姜聿祉的太子之位才得以坐稳。
      而这次裴世儒带着家眷进京,一则是为了探望几个外孙和外孙女。
      另一则,却是为着八月初九,裴皇后五周年忌辰而来。
      裴家进京十分低调。
      早几日进献的礼物等都已由礼部官员检查后送入宫中,裴家人则只带了极为轻便的家当,坐着极不起眼的马车,在二月十八日晚间进的城。
      一家老小十数口人,只带了管家和三五婆妇小厮,趁着夜间住进了太子安排好的府邸。
      直到第二日,有人将裴家府邸前装卸马车,才知是英国公回了京。
      “公主若是想去,倒可以和太子殿下一起去瞧瞧。”
      锦葵替姜稚月梳着发,将昨夜裴家人进城之事讲了一遍。
      姜稚月瞧着镜中没精打采的自己,伸手在脸上揉了一把,叹气道:
      “算了,这几日这幅样子难看得很,不想出去见人,左右过几日父皇会在宫中设宴招待他们,到时候再见也不迟。”
      过了三日,咸德帝果然下旨在昭文殿设宴款待英国公一家。
      姜稚月得了消息,从前一日晚间便开始敷珍珠粉、抹玫瑰露,又喝了太医特别调制的消肿养颜汤,早早的便上塌休息。
      到了第二日晚宴的时候,昭华公主一袭石榴红裙,峨眉云鬓,果然容貌倾城,光彩夺目。
      丝毫看不出分毫前两日的颓败之色。
      此次同裴世儒一道回京的,除了长子及二子,还有裴家长孙,也就是姜稚月的表哥裴淮礼一家四口。
      姜稚月进去的时候,咸德帝和惠妃还没来。
      她一一问过众人,视线落在裴淮礼身上,往他身边扫了扫,笑问:
      “表哥怎的一人在此,表嫂呢?”
      裴淮礼把给姜稚月的见面礼递到锦葵手上,笑道:
      “她去接二妹了,是以来得晚了些,想来已经在路上了。”
      话音刚落,便听殿外小黄门引着人进来。
      姜稚月对裴淮礼笑了笑,同他一道回头,待看清门口进来的人时,笑意刹那间落了下来。
      殿中金碧辉煌,灯火通明,莹莹光亮落在门口的丹墀上。
      走在前面的美貌妇人手牵一四五岁大的孩童,另一只手却挽着姚盈初的手臂。
      而在姚盈初身旁,是姜稚月有几日未曾见到的宋砚辞,那两人在一起,格外刺眼。
      姜稚月怔怔地立在原地,看着白衣清雅的男人越靠越近。
      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宋砚辞亦回看过来。
      在瞧见她今日的打扮时,男人动作明显一顿,眼神在她脸上多待了片刻。
      姜稚月心底那被压了几日的情绪似乎又有泛滥的趋势。
      她慌忙收了视线,正要回头,身边靠过来一个婢女,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