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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年修仙,我成长寿道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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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2章
      二人人仿佛又回到了昔日练气期时一起在锦绣坊、绝林城的底层修仙生活,固然没什么大风大浪的风光事儿,却胜在日子恬静闲适。
      白日听一听街坊四邻八卦的闲碎或是苦难,夜里则偶尔偷听一些搭伙过日子的道友伉俪的喁喁私语,别有趣味。
      这种生活,在蒋强心里,已胜过一切。
      至于实力是否能突破,寿命又能否长寿,他其实看得很淡了。
      因为自问也算是经历过诸多大风大浪,很多练气修士穷极一生都接触不到的东西,他早都接触体验过了,夫复何求?
      ……
      很快,炼心阁的大门被几个聘请使唤的杂役打开。
      一群排队的修士却也没敢鱼贯而入,纷纷沿着队列一个个进去。
      陈登鸣已是变了个脸上有老人斑的糟老头子模样,坐在堂前接待一位位进来的修士。
      观人生百态,与不同的人打交道,领略人心变化。
      尤其是这些低阶修士的日常,对于陈登鸣而言,这既是一定程度上的重拾昔日时光,也是一次重拾初心,回味初时的过程,更为巩固道心。
      炼心阁,也正是因此应运而生。
      “炼心大师,这是炼制暗电飞剑所需的灵材,这是炼制所需的灵晶,晚辈多添了一些,算是孝敬您老的……”
      “好好好,多谢小吴了。三日后便来取吧。”
      “好勒,大师您还是一如既往的随和,炼器效率也高,晚辈敬仰!”
      “哎!吴道友,拍完了没有,该换我来拍炼心大师的马屁了。”
      后方传来一位粗犷道友不满的声音,顿时引起一阵哄笑。
      常来这里的修士,均知晓炼心大师性情温和脾气很好,故而也有人敢开玩笑。
      大家相处自然,不会太过拘谨,这也正是陈登鸣想要看到的人心状态。
      不过由此也会诞生一些麻烦,毕竟人善被人欺。
      然而但凡有谁胆敢对炼心大师起歹心,最终都没有讨得好下场,大多都是灰头土脸的,少数可过分一些的,甚至就直接失踪了。
      如此一来,诸多修士自然也清楚炼心大师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由此也传出了诸多猜测,有人认为炼心大师是筑基修士,有人则认为炼心大师乃是长寿宗聘请的外门客卿。
      就在这时,场面倏然安静下来。
      一道道视线俱是落在已走到炼心大师面前的一位老妇人身上,大多带着审视与漠然。
      这道道充满灵威的目光,早已教这位老妇人佝偻的身躯变得更为佝偻,几乎是战战兢兢才走到炼心大师的跟前。
      这是一个凡人!
      凡人怎会走进修士的坊市,又是怎么走到这里的?她又怎么敢进入这里?
      其实这些问题,在过去一年里,已有过一次答案。
      自从大半年前有一位身为凡人的散修亲属找到了炼心大师,并成功从炼心大师这里得到了一份治疗伤势的灵丹后,炼心大师的心善随和之名,便更为远播了出去。
      但也有不少修士认为,炼心大师这是虚伪,是愚蠢的善心。
      仙凡有别,凡人终究是凡人,既没有资格和能力跨入修仙者的世界,那就莫要强行跨入。
      跨入进来了,就得接受更加残酷的现实。
      这世上这么多凡人,帮得过来吗?
      因此,炼心大师这是发的哪门子善心呢?
      如今时隔大半年,凡人又来了一位,排队的人群中,有人心内已开始幸灾乐祸,想要看看炼心大师又该如何处理此时的状况。
      莫非又是如上次那般,收取一些凡人不值钱的金银,做亏本买卖,但这次看这位穷酸的老妇人,只怕是连金银也拿不出了。
      陈登鸣此时却是神色更为温和,目视身前走来的老妇人,避免给对方压力。
      他已第一时间就把握到了这老妇人的心绪。
      那是忐忑、恐惧、克制,以及将一切甚至生命都抛诸出去的大勇气与真心。
      对方是抱着可能会死的决心与勇气前来找他。
      这同样也是一份莫大的信任,或者说是希望。
      他愿意给这样的老妇人一份尊敬,并非因为对方年长。
      实际论年龄,他绝对比这位老妇人更年长,他尊敬的,是这位凡人不凡的精神与真心。
      “炼……炼心大师,他,他们让我来找您,说您是无所不能的仙人,老身,老身实在没办法……”
      “老妇人,不必紧张。”
      陈登鸣含笑间不着痕迹散发出神识。
      既隔绝了周遭修士目光带来的灵威,又安抚了老妇人的心绪,道。
      “不论是谁建议你来的,他们的建议没错。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助,开口直说无妨。”
      老妇人闻言,悬起的一颗心顿时放松下来,觉得这仙人也不似旁人说的那般冷漠可怕,倒是与她那成为修士的儿子一样亲切。
      她感激涕零道,“老身听说,您能掐会算,只要是您掐算的事情,就一定灵验,老身的孩子被征往去了前线。
      我一个老婆子,委实放心不下,又不能帮这孩子什么,唯有来求求老神仙您为这孩子算一算,看看他能否平安归来……”
      周围原本审视漠然的修士见状,神色不由略微变化。
      没料到这老妇人却还有个修士儿子,而且还是上过域外修士战场归来的。
      说着,她从怀里取出一张字条,“老神仙,这是我那孩子的生辰八字,他上次前往前线,那还是大概两年前,断了一条胳膊,却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这次老身希望他还能平安回来,哪怕再断一条胳膊,也好过丢了命啊。”
      “哎,老身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又不肯娶妻生子。
      老神仙,您说这修仙,老身也不懂,修仙的人,难道就不能娶妻生娃吗……”
      她絮絮叨叨,话语说到最后,似也意识到不对,话多了,对着陈登鸣露出抱歉忐忑的笑容。
      后方有排队的修士闻言,禁不住心内无奈笑着摇头,不知是该笑这凡人的无知、可怜、还是愚昧。
      这到底是来卦算的,还是来许愿的?
      若是炼心大师算到,其子命途多舛,未来上战场大概率出意外,这老妇人岂非心神不宁,担惊受怕之下,反倒先儿子一步一命呜呼?
      还是说,炼心大师愿撒谎,哪怕算出那孩子将情况糟糕,但为了所谓的善心,为了满足这么一个凡人暂时的心安,选择撒一个善意的谎言,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
      所以,对凡人也保持随和善意的炼心大师,这次还会大发善心吗?
      不少修士想到这一点,均是心内逐渐开始期待起来这炼心大师接下来的应对,也没有再对一个凡人排在前面而感到不耐了。
      陈登鸣此时目视着老妇人那如褶皱干瘪的橘子皮般的苍老脸庞,心内摇头一叹。
      他这一年来,也确实在感悟天仙道统时,参研《紫微命数》、《六壬神算》等旁门卦算之术,借此感悟天意的同时,为旁人卦算凶吉福源等等。
      以他堂堂元婴真君的能力,又身兼天意、福气等两道,去卦算一些练气修士,当然是一算一个准,无有策漏。
      这老妇人无需将其子的生辰八字交出,他只是稍稍一看这妇人身上的寿气与福气,便知其子此次奔赴战场将是凶多吉少。
      但也正如诸多修士所想,他炼心大师既是心善,又岂会不渡这老妇人。
      这世上,凡人确实多如繁星,他帮不过来,也不可能一直帮。
      但如今既然遇到了,也就是佛道两教所谓的缘法之说。
      缘该如此。
      他不过举手之劳,便可使得心意顺遂,念头通达,又如何帮不得,又何须要避开,学那老佛倒坐,老道垂眉。
      一念至此,识海内,一枚枚银色道文闪烁,开始加快炼化消融。
      “老妇人,我已为你卦算清楚,你孩子此次可保一时无忧。
      你回去后,且让他娶妻生子,或可更为改运,也许未来也能无忧……”
      陈登鸣佯装掐算一番,而后平静一笑,将那写有生辰八字的字条送回道。
      “真,真的?”
      老妇人惊喜交加,闻言仿佛心里的一颗大石都落下。
      只知道这诸多仙人信服的老神仙既然开口了,那她的孩子这次是决计不会有事了,当即立即纳头便拜,感激无比。
      其他诸多修士见状,均是将信将疑,有人甚至已开始寻思是否跟进关注,看看炼心大师会否出笑话。
      唯有少数曾被陈登鸣卦算过的修士,知晓这老妇人的孩子应当是无碍了,俱叹其好运。
      老妇人感激涕零,直到无以为报,从怀中微微颤颤拿出一包用手帕包好的碎灵粒,欲做报酬。
      陈登鸣含笑婉拒,道,“老妇人,你的酬金,我已经收下了。以心换心,这是最好的酬金,再收便是我贪心了。”
      话罢,袖袍挥挥,吩咐一旁小童,送老妇人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