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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全员恶人的修真界当幕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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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可偏偏就是契偃这一步,将她死死卡住了。
      辞青对自己是那样的满意,满意到她根本无法制造出一台能让自己心甘情愿结下仅此一次半身灵契的偃甲。
      谁能配得上成为我的半身?
      这些我随手就能捏出好几个来的这些玄铁桐木?
      怎么可能。
      三年,二十年,一百年……辞青毫无进展。
      道心一旦不稳,修为便如同裂缝里的水,缓慢、却无法阻止地向外渗透流失。
      但骄傲如她,连同他人讨论这个难题的念头都没有。
      这世间或许有道行比她更高的人,但又有谁的偃甲之术能在她之上?
      师叔不行,他已被城主的权力熏晕了头脑,辞青不得不抽空杀他取而代之。
      只有玄枢城民生稳定,资源供给才不会断,她才有更多时间精力去制作自己的契偃。
      试图另辟蹊径,辞青造出了“桑青”,将自己不需要的情感切割一些丢下来塞给这具偃甲,而后将她编入玄枢城的弟子中。
      这种偃甲只能说是一种更高级的“仆从”,一种练手失败的试验品,辞青并不常关注桑青在做什么,也没人知道它的身份。
      但正是桑青在外活动时,意外结识了那个初来乍到,名为沈述的剑修。
      ——
      沈述与寻常的无情道修士很不一样。
      他是一个“只要被人求助,就必定会伸出援手”的人。
      辞青曾借桑青之口问他这是否也是无情道的一种,沈述答道:“我将以手中之剑修器道,而非情道。”
      桑青不解道:“可世上只有无情道能飞升。”
      沈述是这么回的:“我修不了无情道。世间道千万条,总有我可以走的。”
      这又是什么意思?
      辞青翻来覆去地想了许久,最终忍不住离开千机房,亲自登门同沈述论道。
      不眠不食的二人争论十五天,谁也没能说服谁,但成了至交好友。
      这是辞青自修道来的第一个朋友。
      只要同沈述待在一起,她便有无穷无尽的灵感。
      她兴致勃勃地当场询问沈述能否模仿他为原型,试着为自己制作新的灵契偃。
      她想,这台偃甲定是可以成功结契的,毕竟那可是她此生第一、永远唯一的挚友。
      从不拒绝他人所求的沈述欣然同意了。
      他在玄枢城一住便是三年,配合着辞青提供材料、时间、喂招,将那台同他长得九成九相似的偃甲打磨调和到极致。
      直到确认无需再进行调整、只需择日结契,沈述便登门辞行。
      辞青诧异地问他:“你要走?去哪里?”
      “下山前我同小师妹约好,只历练三十三年,日子快到了。”沈述笑了一下,“我从未对她失约过。原来想着时间可能来不及的话,可能无法帮你到最后,好在一切都顺利。”
      “可我还没结契呢!”辞青知道名为“岑无月”的小师妹,她只是不知道岑无月对沈述竟然如此重要。
      “不会有问题的,”沈述温声安抚,“我们已经确认过一百遍了。”
      辞青还想问“那万一呢”,但看着沈述归心似箭,终是没有问出口。
      没有必要和明知比自己重要的人比,自取其辱,不是吗?
      屈辱。
      屈辱。
      沈述剑术确实高超。
      辞青甚至愿意相信他真的能大成从没有人成功过的“器道”。
      但沈述有一个致命弱点。
      他实在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尤其是女性,尤其是朋友。
      ——
      刚制作好的契偃被放置了。
      辞青要秘密靠自己研究出一门新的、更精妙的手艺:将活人制成偃甲。
      ……
      她确实是天下最厉害的偃修,只用十几年便完成了这一成就。
      但她在人心算计上却不如长老们。
      得知新的灵契偃已经制成,长老们沆瀣一气,联合起来逼她将其投入业渊进行镇压。
      业渊这几十年来的波动越来越剧烈,哪怕是辞青亲手制作的偃甲,往往也不到三年便完全腐化消失。
      灵脉一旦被污染到了一定程度,便一点也用不了了。
      玄枢城能发展到如今,离不开这条灵脉的存在。
      而即便以天下之大,也很难找到另一条尚未被占领的灵脉来进行搬迁。
      一旦离开这条苟延残喘的灵脉,同样苟延残喘的玄枢城很快便会成为不入流的小角色,迅速衰败。
      辞青新制作的灵契偃便来得很是时候,长老们早就盯上了它。
      反正除了辞青外,谁也不会有损失。
      而辞青身为一城之主,理应为了大义做出这样的牺牲。
      “不然,”五长老说,“我们只有联手将城主的契偃取走了。”
      ——但凡再早上几年,辞青都能一个人拍死他们几个人。
      ……可惜的是,她已发现自己生出心魔。
      那心魔长着沈述的脸。
      于是,面对长老们明晃晃的威胁,辞青不怒反笑:“好,我明白诸位的意思了,我照做便是。”
      五名长老半信半疑地离开,而领命的桑青则连夜出城去找逃亡多年、归心未死的余铮。
      为了取信余铮,桑青特地带给他和死士各一枚“心眼”。
      得知“辞青和契偃结契时被反噬重伤,结契未成,五位长老觊觎那具无主的灵契偃,正在合力逼她退位”的消息,余铮稍一查证便欣喜若狂地带死士直奔玄枢城,发誓要夺走契偃、抢回玄枢城城主的位置。
      余铮悄悄潜入城主府的那天晚上,辞青一巴掌把死士拍到九成九死,又一巴掌把余铮拍到半死,正在心里计算着该放他跑多远再杀掉他时,却听见府内有个小姑娘无辜的声音道:“我叫岑无月,翻墙进来是为了找吃的。”
      【岑无月】
      辞青手一抖,连滚带爬逃走的余铮都懒得多看一眼,将全部的神识投向那个说话的小姑娘,冷静观察的同时喝令桑青将她即刻拿下。
      沈述说过他的小师妹名叫岑无月,说过他对她从不失约,说过她对食物并不感兴趣,辟谷如吐纳一般轻松。
      那么,这个三句话不离食物的岑无月,是那个被沈述放在了挚友之上的师妹岑无月吗?
      如果是,她来玄枢城难道是因为知道沈述在这里?
      ——
      确认岑无月已被封住灵力躺在地牢里,辞青才悄悄出府找到余铮后杀了他。
      原本只要杀了就行,而现在就不得不临时废物利用了。
      辞青飞快用余铮的尸体做了半偃甲。
      因为时间不够,做工较为粗糙,无法直接控制;其次,这样的半偃甲还会保留一些生前的说话、行事、思想。
      但作为试探岑无月的工具,辞青只需要给它一些重要的指令便够了。
      若试探出岑无月来玄枢城是为了沈述,指令便是全力杀了她。
      桑青也将用金针控制岑无月进行审问。
      被她的金针入穴控制后的人会不由自主地说出实话。
      “你不用这样看我,”辞青对心魔道,“假如她真是无辜路过玄枢城,我不仅会让她安全离开,还会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长着沈述模样的心魔只是静静看着她。
      辞青温和地朝心魔笑了笑:“毕竟是你最疼爱的小师妹,那就也是我的小师妹,这点情面还是该给的。”
      ——
      有心魔存在,辞青几乎没有多余的精力——光是让自己不要迅速堕魔,就已经耗费了所有力气。
      于是关于岑无月的事情只有都交给桑青去办,一日抽空听一次桑青事无巨细的禀报。
      岑无月确实就是沈述的师妹,他们有同一个名字怪异的师父“周五”。
      但岑无月似乎真的不是为了沈述而来,一次次的表现都毫无破绽,有时候甚至显得像是个倒霉蛋。
      五个蠢货长老将她折腾来折腾去,辞青也出手帮了那么一两次。
      有时候,帮岑无月也是帮自己。
      毕竟,五长老想一举拿下辞青取而代之,辞青又何尝不是打算找个机会杀了他们、换上更适合的新长老呢?
      岑无月虽然一无所知,但在这方面还无意中帮了辞青不少忙。
      既然她并不知情,那就放她离开吧。
      辞青如此下了决定。
      ——
      做了这个决定之后,辞青看岑无月的心态旋即发生转变,像是在看爱护的晚辈。
      就连听她的消息时,也比从前更上心。
      止渊仪式进行之前,桑青的某次例行回报中,辞青听见了在意的内容。
      “她送你吃的?”她问。
      桑青颔首:“是一些红色的糖豆。……当时她看我的神情,确实有些奇怪。但或许是因为她想让我向您转达再见一次那具偃甲的请求?”
      桑青是偃甲,从不曾进食,岑无月也知道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