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嘴巴微张, 似乎完全未能领会他话语中的深意。
突然间，周围响起一片纷杂的人声。
维薇斯屏息凝神，侧耳倾听片刻。
原来是查克戴伊和塞卡利带着群兵过来了。
竟如此之快。
她迅速穿上衣服。
然后对埃里克轻声说道：“来人了, 我的小狗。”
埃里克眉目一沉，拉住维薇斯，不许她起身。
并狠狠地在她身体内搅动两下。
这突如其来的狂野, 令维薇斯瞬间脸红。
她感受到埃里克的每一个动作, 仿佛他们正公然在众人目光下……做着私密之事。
这种感觉, 既刺激又羞耻。
但现实不容他们沉醉此刻。
维薇斯吸一口气, 努力平复情绪。
她轻轻拍打了一下埃里克让他也起身。
但埃里克却像一座不可动摇的山岳，纹丝不动。
他狠狠压着维薇斯的腰，不许她离开一寸。
“你还没有回答我, 维薇斯。”
“你愿意同魔鬼一起去死吗？！”
他的质问如同利剑, 直指维薇斯灵魂深处。
维薇斯终于明白他在说什么了。
他要她陪他一起去死。
她垂眼，看向发丝凌乱的埃里克。
“如果你揭下面具，我可……”
她话语尚未落下。
埃里克就笑了。
他笑得疯狂，以至于泪水沿着脸颊滑落。
三个月的等待, 得到的竟只是一个“如果”？
他根本就不该相信她，纵容她！
因为—她从来不会坚定地选择他。
他猛地向前一扑, 将维薇斯压在身下, 然后迅速穿上衣服, 从床下摸出一个小包, 迅速塞进口袋中。
维薇斯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然响起。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埃里克引爆了地下室！
桌椅房顶全部倾斜, 物品噼里啪啦地砸向地面。
尘土和碎片在空中飞舞, 将一切卷入混乱之中。
维薇斯的耳朵被爆炸声震得嗡嗡作响, 她的视线被尘雾和飞溅的碎片所模糊。
墙壁上的裂缝迅速蔓延, 如同蜘蛛网一般, 预示着结构的崩溃。
维薇斯的心如狂奔的野马，她看着埃里克眼中那股几近疯狂的决绝。
狠狠咬住他的唇，几乎是怒吼着质问：“你在干什么！”
埃里克的面容被灰尘覆盖，却遮不住他眼中那扭曲的光芒。
他紧紧握着维薇斯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要你与我一同尝尝死亡的味道！”
维薇斯震惊了。
不是吧，她还没活腻呢！
她迅速从床上跳下，蹬上鞋子。
鞋带尚未系紧，腰上就攀来一双大手。
从后向前围住她，几秒的功夫她便被带离了原地数米之遥。
然后，眼睁睁看着埃里克同她，一起纵身跃入了无尽的深渊。
风在耳边呼啸。
黑色的岩壁或是其他什么东西，在眼前飞速掠过。
一种强烈的失重感紧紧包围着维薇斯。
不知为何，她竟有一种升腾的感觉。
明明她在坠落深渊。
……
埃里克，他，真是疯了！
****** 玩弄我？好玩吗？
当维薇斯的双脚再次触及坚实的地面，她感到一种难以置信的虚幻感。
她轻抚着自己几乎麻木的脸颊。
咬咬下唇。
才慢慢地恢复意识。
她竟然还活着？
埃里克没要她的命？
这简直是奇迹！
这个念头不断在脑海中回荡，带来一丝混乱。
维薇斯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宽阔无边的密林中，只有微弱的光线从头顶的裂缝中透进来。
昏昏沉沉。
她的身体还在因为刚才的坠落而微微颤抖，但心跳却逐渐平稳下来。
埃里克就在她不远处。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模糊而神秘。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维薇斯的反应，仿佛在等待她从震惊中完全恢复。
维薇斯几乎看不到埃里克的表情。
只不过很快，她便听到他的声音。
“感觉如何，维薇斯·布朗，是否还算舒适？”
舒适？
维薇斯只想一拳锤在他最脆弱的地方。
让他也尝尝也口中的“舒适”是什么滋味。
……
维薇斯很生气，直到恨恨地踩了好几脚埃里克，才卸点火。
……
她被埃里克牵着，就像一只不情愿的小狗，生怕她走丢一步。
脚步在厚厚的枯枝败叶上起起伏伏，一步深一步浅。
湿漉漉的落叶在维薇斯脚下发出沉闷的声音，没有一点清脆。
根据在地下室中度过的时间推算，现在应该是君士坦丁堡的寒冬季节。
在光秃秃的林间穿行了不知多久，维薇斯只觉得天色从漆黑一片逐渐变得朦胧，直到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维薇斯脚痛得厉害。
但她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埃里克时刻留意着她的神色。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山洞作为歇脚之地。
山洞内部干燥而宽敞，与外界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埃里克将斗篷铺在地上让维薇斯坐在上面，然后轻轻地揉着她酸痛的双脚。
维薇斯感受着粗糙的双手。
思绪开始飘远。
埃里克到底怎么了？
自从昨晚归来，他的举动就一直让维薇斯感到迷惑不解。
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人？
不会又是那个变态达洛加吧！
她抬起头，目光恰好与埃里克的视线相接。
他从靴子里取出一把手枪，递给维薇斯。
“你拿着这个，我去弄些食物。如果有人敢靠近你，你就朝他的脑袋开枪。”他的话语坚定而直接。
他用食指和中指指指自己的眉心，向维薇斯示范。
维薇斯第二次触摸到这个时代的手枪。
手枪被埃里克改良过了。
因为查克戴伊的房间墙壁上也有一把相同的。
但里面没有子弹，拿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威胁。
而埃里克的这把很重，重到仿佛有灵魂附在上面。
上面的镀银构件在她手中转动时，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维薇斯将它举到眼前，瞄准埃里克。
埃里克却毫不退缩，他直视着她的眼睛，耐心地指导每一个动作。
维薇斯的手心渗出细微的汗珠，她看着埃里克高大的身躯，手中的枪口不偏不倚地对准他的心脏。
“如果回来的是你，而我却分辨不清呢？”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埃里克目光如炬，眼睛一眨不眨，他冰冷地说。
“照做。”
维薇斯陷入沉默。
她迷失在埃里克那双深邃的绿眸中。
直到埃里克的手握住她的手腕。
“记住我教你的动作了吗？一定要果断、迅速。”
维薇斯舔舔干燥的唇，微微点头。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枪收起，藏进裤子的口袋中。
“但是……我不喜欢杀人。”
她声音低沉，透露出内心的抗拒。
埃里克静静地凝视着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最终，他只说了六个字：“我会尽快回来。”
第40章 他竟然让自己杀了达洛加
维薇斯寻了一块石头, 坐上去。
石头的冷冽触感如同一剂清醒剂，让她的思绪猛地回到现实之中。
这里与温暖的地下室截然不同，阴寒潮湿。
还刮着刺冷的风。
维薇斯目送埃里克渐行渐远, 心中满是困惑。
她不明白，为何埃里克要说出那样的话，为何在不给她任何回应的机会时, 就决然地炸毁地下室。
他的行为让维薇斯完全摸不透。
她将双手摊开在眼前, 凝视着埃里克亲手为她戴上的手套。
手套采用上等的黑色皮革精心制作, 质地柔软坚韧。
表面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泽, 如同夜幕下静谧湖面的微光。
完美贴合维薇斯的双手，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
尽管三个月来维薇斯从未踏出过地下室半步。
但埃里克却似乎早已知晓她身体的每一处尺寸。
维薇斯还记得埃里克为她戴手套时专注深邃的目光。
他的动作中温柔而坚定。
仿佛在告诉她，无论未来道路多么崎岖, 他都会是她的守护者。
然而此刻, 她却孑然一身地静坐在这冷硬的山洞中，四周被荒芜和死寂所笼罩。
维薇斯的目光穿过洞口，看着外面阴沉而朦胧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