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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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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4章
      像是极失望地叹一口气,谢挚抬手召回圣花花蜜。
      在花蜜的金光没入胸口处时,她已如离弦之箭般激射了出去!
      “可是您要知道,在我手里,也曾经陨落过一位货真价实的仙人!”
      黑雾长刀在手中凝聚,灭绝气喷涌而出,道宫宇宙一瞬间有无数大星亮起复又熄灭,谢挚没有奔向门口,竟是反身朝沉烟阁的内部飞去。
      这次谢挚动用了宝术,自身后展出鲲鹏双翼,根本没有踩踏到地面,自然也便不会再离奇地摔倒了!
      在门口布防乃是人之常情,那她就反其道而行之,去往沉烟阁的深处。
      这同时也是以那里的无数珍宝作为要挟,就算梅先生想发动攻击,也该生出顾虑——
      猜猜看,是她死得更快,还是他的众多宝物在灭绝气下碎得更快。
      “破!”
      谢挚轻叱,将全部灭绝气灌注于黑雾长刀之中,向上发出全力一击!
      会光市虽然位于地下,可并算不得深——她想直接击穿地面,与白芍趁乱逃遁离开!
      可就在她挥刀的前一瞬,黑雾长刀忽而短暂地卡顿了一下,暗淡了一瞬。
      战斗中兵器失灵,即便只是一瞬也足以丧命,谢挚大惊,爆发的灭绝气也为之一顿。
      失去了黑雾长刀作导,灭绝气顿时紊乱,如烟火一般在刀尖炸开,还旁溢出了许多,擦到谢挚的身体,便破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唔嗯……!”
      谢挚闷哼了一声,跌倒在地。
      一串血滚下眉来,血红色模糊了视线。
      仅在一息之间,她便足受了上百处伤,肋骨、胁下、腰间、腿前……皆被洞穿,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安好之地,往常杀敌最利的灭绝气在伤害她自己时也同样锋利,此刻几乎成为一个血人。
      谢挚面上的面具也被失控的灭绝气切得粉碎,在眉骨处割开了一处伤口,深可见骨,分外骇人。
      若不是她及时后仰身躯,这一下必会直接斩开她的头颅。
      伏在自己的血泊之中,谢挚难以置信地看向手腕上佩戴的金环。
      ……她竟会被自己的灭绝气所伤,这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
      为什么,黑雾长刀会在她拔出的时候突然失灵?
      难不成,梅先生还能隔空影响到兵器吗?
      “小挚!”
      见到谢挚受伤倒地,白芍顿时失色,飞身纵来要看她伤势如何,同时拔剑,提防着可能袭来的攻击。
      “咔嚓。”
      谢挚听到细微的一声响,忍着剧痛勉强去看白芍,急切地问:“白芍?你怎么了?没事吧?”
      “……”
      白芍半跪在地上,朝她露出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的笑,只是却怎么也掩不住苍白的脸色。
      被整整齐齐切为两半的面具散落在她的膝前。
      “我没事的,小挚,无须为我担忧。”
      说话间,一滴血自白芍额间缓缓滚下。
      “……白芍,你流血了!”
      谢挚立时便想挣扎起来,白芍的血比她自己的重伤更叫她心疼慌乱。
      白芍的剑深深地插在地面上,剑锋上闪烁着冰雪一般的光芒。
      方才白芍拔剑时,不知为何,手腕竟忽然脱臼,剑也随之脱手,深深插入地面。
      白芍来到剑前,再次莫名其妙地摔倒。
      她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己在剑锋上映出的倒影,而被切开的面具散落在脚下。
      额间微凉,白芍却顾不得这些,只是下意识回应谢挚的呼唤。
      直到血淌下来。
      听到谢挚的声音,白芍这才恍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在自己的剑前一寸处摔倒了。
      并且差点被它取走性命。
      第265章 梅先生
      形势转瞬即变,谢挚与白芍皆负伤,与死亡擦肩而过。
      黑雾长刀突然失灵,谢挚周身被灭绝气洞穿上百处;白芍拔剑时手腕脱臼,又险些被自己的剑切开面庞。
      而梅先生,甚至还没露面。
      沉烟阁内依旧空无一人,像是对她们的嘲笑。
      这一连串的事发生得太过迅速突然,而又带着一股诡异的色彩,饶是谢挚也不能不为之心惊。
      而这一切,大约都是梅先生的手笔。
      他刻意展示出了自己的力量,却又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对她们略施惩戒,高高举起后,又轻轻放下。
      谢挚明白他的意思。
      这既是炫耀,更是警告。
      ——杀掉你们,对我而言轻而易举。
      所以,老实点。
      否则,下次白芍就不会在剑锋一寸前摔倒了。
      那雪亮的剑刃,将会染着鲜血,直接穿出她的胸膛。
      确认了白芍平安无事,只是额间被剑刃割伤了一点之后,谢挚这才稍感放心。
      只要白芍没事就好……
      “白芍,先留在原地,不要起身,更不要轻举妄动。”
      她制止了白芍想来自己身边的举动,怕她们稍一动作,被视作挑衅,继而激怒梅先生,引来更大的麻烦。
      “可是你受伤了……”
      一句话将白芍定在原地。
      她拧着眉,定定地望着满身伤痕的谢挚,只觉谢挚身上的每一处伤都仿似在一寸寸割着自己的心,极心疼地低声说。
      或许是因为谢挚掠向沉烟阁内部,想以宝物威胁梅先生的举动惹怒了他,也或许是梅先生敏锐地察觉到了灭绝气的威力,谢挚受的伤远比白芍重得多,身下已经积出一片暗红的血泊。
      “不要紧,没事的,我之前受过的伤比这重的也有许多,并算不得什么。”
      谢挚说的是真话,方才灭绝气贯穿了她的血肉,但并没有伤及她的内脏,只是看起来吓人,流的血很多而已,实则并未危及性命——梅先生留了情面,没有下死手。
      白芍闻言却并未得到宽慰,神色反而愈发难过,“小挚……”
      “嘘——”
      谢挚忽然神情一凛,将食指竖在唇前,示意白芍噤声。
      白芍并没有困惑多久,因为她很快也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波动震荡开来——
      有人来了。
      一张矮矮的软轿被团团云雾包围,如鬼魅一般飘浮在半空当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沉烟阁门口。
      它逆着光,身后是繁花似锦的会光市,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影子忽然融化了。
      因为不知何时,外面正在缓缓地暗下去。
      “铛……”
      击锣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谢挚与白芍同时脸色大变。
      这是打更人击锣报时的声音,会光市中,一夜仅鸣一次。
      外界天亮了。
      只在夜晚开放的会光市,就此关闭。
      她们没能及时出去,滞留在了地下黑市,这华丽瑰美的花灯烛照下,血与毒流淌之地。
      在失血过多带来的寒冷中,谢挚闭了闭眼睛,感到阵阵晕眩。
      来人已经很清楚了。
      是梅先生。
      并无生灵抬轿,这张貌不惊人的小轿子被云雾簇拥着,灵巧而轻快地滑了过来。
      云雾组成一只大手的形状,随意地扔下一个人来。
      那人伏在地上,苍白着脸低低咳嗽,手中金锏随之坠地,发出“当”的一响。
      谢挚记得这张脸。
      她前不久,才刚刚在阳凡慧通寺见过她。
      是那个蒙面女子。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跟踪她们来会光市了吗?这个捕快怎么如此阴魂不散!
      “喏,这是我来时发现的人,”
      轿中的生灵轻飘飘地说,“她好像在追踪你们,我便顺手抓来了。你看看,你们俩认不认识?”
      “……认识。”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想,但谢挚还是艰难地试探道:“您是……您是梅先生?”
      “不错。”
      梅先生并不掩饰,答得直截。
      “我便是会光市与沉烟阁的主人,大家都叫我梅先生。”
      梅先生的嗓音应当是被刻意处理过,为叫人辨识不出,听在耳中模糊而又怪异,如果前一个字像声音稚嫩的孩童,后一个字便像垂垂老矣的老叟;前一个字像妙龄女子,后一个字则像壮年男人。
      “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还是老实点好。”梅先生忽然意有所指地说。
      “否则,只会落到比现在更惨烈的地步。”
      “……”
      谢挚浑身一僵,慢慢收回按在胸口处的手。
      她想唤出小毛驴,借由它的空间术法,载她与白芍逃离此地。
      没想到,却被梅先生一眼看穿了。
      之前不论遇到怎么样的逆境,谢挚都从没有灰心丧气过,但这次,她真的感到了什么叫做无计可施。
      正面对敌即便再艰险,可敌人总是确定无疑的,只要打败他,便能取得胜利;
      但在这诡异的沉烟阁里,谢挚甚至都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便已莫名其妙地被自己的灭绝气洞穿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