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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为起点男的反派渣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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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他那时拉住那老头奄奄一息的手,咽下了宽慰的话语,只是略微狠戾晦暗说着,嗓音嘶哑,阵阵发颤。
      “你女儿是被那混账无赖生生按进去的。”
      “卢少卿是个混账,旁的也是——”
      所以他给容王呈了这么多年卢少卿的桩桩件件,足够他滚了,足够他荣华散尽了。
      “我会向上爬的。”他嗓音颤抖低哑,狠狠说着,“我会爬到高位,重新翻案,一个也逃不过,一个——”
      他话音还未落下。
      那老头,却已然断气了。
      只是干枯的手还紧紧攥着他的手,好似未曾听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又好似听到了——
      至少是闭着双眸,没有死不瞑目的。
      江疏宁沉默良久,终于整衣肃立,郑重一揖,“下官……愿随大人彻查此案。”
      ……他如此陪着他熬了半夜,不是在查吗?
      突然示好,是想要涨加班费吗?
      白御卿顿了顿,淡色的薄唇抿了抿。
      “……三倍。”
      他总觉得自己落下这三倍加班费的话语是有些霸气的,至少面前瞧起来不太爱打工的大理寺丞,该感谢他或是再宽慰他两句……
      又或者再佞臣两句劝他休息——
      白御卿轻飘飘想。
      却未曾想,这位纯良又俊秀的大理寺丞只是笑眯眯的。
      突然搬出一摞子卷宗,“硼”地一声,落在白御卿桌上,泛起一阵灰。
      惹得白御卿心口一跳,鼻腔又被灰惹得呛得发昏。
      他略微怔然抬眸,对上大理寺丞的眉眼。
      温柔俊秀的大理寺丞唇角勾着笑,嗓音润雅,尾音却泛着强硬。
      “少卿大人,这些您也要看……尽数看完。”
      第52章
      白御卿熬了几个大夜总算是把一些尘封已久的案子处理提上了日程, 他忙得团团转,凡是邀约尽数推了去。
      江疏宁与他一同处理事务,不过偶尔抬眸总能瞧见他笑眯眯盯着自己看。
      ……阴恻恻的。
      他着实没空理会拜帖邀约, 不论是应好的——
      他拜帖递了多次, 白御卿也知他为自己出口恶气惹得陆煜行将他打了一顿, 龙傲天和小弟为了他反目成仇总有种唏嘘的惆怅,他令人送了补品与安慰的话。
      还是独孤凛或是独孤鹤的——
      想也不必想,独孤凛也必定是什么拉拢于他而已。
      白御卿没那个兴趣。
      更或是陆煜行的——
      白御卿这些日子多歇息在少卿厅中,与江疏宁处理着案子,忙得有时饭都吃不上一口。
      能够轻车熟路爬墙翻屋顶的陆煜行扑了好几次空, 就连墨玉也没有什么兴趣捉他。
      况独孤鹤宛若疯狗一般咬着陆煜行,处处寻找着他身份的疏漏与蹊跷之处, 还要处理翻涌的京中事端,陆煜行着实也抽不出来时间了。
      但……
      武安侯府书房中。
      陆煜行的舌尖舔了舔犬齿,指尖摩挲着被退回来的拜帖以及这些日子白御卿的日程,双眸扫过那几行字,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嗤笑。
      随后抬眸看向面前的少女——
      此时窗外云卷着风轻, 透亮的光照在书房内,却偏偏未曾打在陆煜行身上,令他完全隐藏着阴影之中。
      只余得一个晦暗的阴影。
      正是二八年华的少女梳着灵巧的垂桂髻,明眸善睐, 唇红齿白。
      她略微有些垂无措,咬着下唇。
      “……哥哥。”
      陆清文已然随着陆煜行搬离了宁国公府,到了武安侯府中。
      她一个未婚的女子依旧在宁国公府中总归是不好的, 难免与白御卿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断袖、人妻癖好的未婚世子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况且她哥哥如今风光无限,只要出了宁国公府大门,便有无数人追着迎娶。
      可陆煜行没想着接陆清文走的。
      陆煜行本是要借着陆清文多来往宁国公府, 却没曾想他回京的那一夜白御卿就已然令人给陆清文收拾好了行李。
      陆清文那时双眸含泪,看了看行李和不少白御卿特意赏的“嫁妆”,又看了看哥哥,呢喃了一声,“白哥哥不要我们了吗?”
      怎么算不要他们了呢?
      如今从罪奴翻身,脱了奴籍,走出宁国公府的大门,便不再是卑微的罪奴——
      一个是京城中炙手可热的侯爷将军,一个是背靠侯府的京中贵女。
      如何也算不上白御卿不要他们的。
      可陆煜行只是垂眸略过搬离行李的侍从们,晦暗的双眸落到自己三年未见却月月书信的妹妹脸上。
      她出落得美人模样,最是灵巧漂亮,此时双眸湿漉漉的,虽知道她这三年里给白哥哥添了不少麻烦,但……她刚要劝诫自己离开宁国公府有理由。
      不是白哥哥不要他们了,是为着他们好,是因为他们的身份,是怕有风言风语,是……
      她近乎要劝慰好自己了。
      又猛然被陆煜行一只大手覆盖住头。
      男人嗓音低哑,指尖摩挲着她的发髻,略微眯起双眸,嗓音近乎循循善诱,“对,就是不要我们了。”
      陆清文的眼泪一瞬间就滴滴答答掉下来了,呜呜咽咽,“哥哥……”
      她不想离开白哥哥。
      有着断袖人妻怪异癖好的病弱世子实际上有着仙人菩萨的心肠,他给她治病,为她置办了不少首饰,京中贵女有的,她尽数没缺过。
      这三年里乍一看不像个罪奴,倒像个受尽宠爱的官家小姐。
      被陆煜行一句话击破心理防线的陆清文抽抽噎噎更加不舍离开了。
      她瞧着自己生活了三年的宁国公府大门,抽抽噎噎盖上窗户。
      他如此心狠,竟是送也没送一下,映照了上京流传的那句——宁国公世子彻底与武安侯撕破了脸。
      回去的路上陆煜行对上她的双眸还说了一句,“清儿,公子素来疼你……你总有法子多见他几面,对不对?”
      她只觉得哥哥嗓音嘶哑,许是也难过,上京风云变幻,纷乱的局势让白哥哥不得已把他们赶了出来,哥哥分明也不舍白哥哥这个挚友。
      陆清文抽咽点头。
      还没等陆清文想到重归回府多见白御卿几面的法子,就听闻了陆煜行那日宴会扭断白哥哥手腕的消息。
      ——武安侯如今风光,实际上是个不光彩出身的,不仅曾经是罪奴,还是那宁国公府上世子的男宠呢,任由他折辱玩弄,过了许久猪狗不如的日子。
      ——武安侯与宁国公世子是不死不休的死对头,武安侯恨不得啖其骨、食其肉,毕竟作为一介男子雌伏人下,这般耻辱谁能忍受?
      ——这第一步是折断了手骨,帝王都不曾重罚,以后啊……
      ……
      陆清文听着桩桩件件,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确实以为二人是挚友——但他们曾过了四年风雪交加、屈辱并存的日子,哪还有什么挚友?
      若是挚友,为何在四年后才出现?
      可陆清文那时只是看白御卿笑得漂亮,弯起的双眸衬着灵动的折扇,像是陆清文在幼时养得小狐狸。
      她想信他。
      她也曾不放心,在病重之中,偷偷打听着哥哥的待遇——待遇极好,吃喝不愁,更是屋中还有地龙。
      ……他们真是挚友。
      那时陆清文这条命都奄奄一息,被白御卿唤来的御医,一丝丝一缕缕吊着命,哪怕是御医,也低声凑在白御卿耳边呢喃。
      “她活不长的……”
      她在重疾之中咳嗽着,闭着双眸,却也听得清,指尖发抖,怕被扫地出门,怕被丢掉,怕……
      罢了,她早就认了命的。
      可依稀见氤氲着雾气的玉狐仙,轻叹一口气,指尖抚摸在她滚烫的额头上,低声说——
      “忍一忍,会慢慢好起来的。”
      白狐少年的嗓音清澈动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陆清文迷迷糊糊,又在麻木一般的剧痛中睡过去,有些不懂他为何尾音颤着,像是在难过。
      他在难过什么呢?
      府中送来的糖糕尽数是压下药苦的清甜,送糖糕的侍女姐姐们哄着她好好吃药,又笑道,这糖糕是公子特意吩咐的。
      她怔然问,为什么?
      侍女姐姐们说,怕你苦啊。
      她们都知道,她这个年纪,最是怕哭了。
      公子也知道。
      ……可她也只是个小罪奴,是个活不长浪费药材,什么都浪费的病秧子——
      哪怕是哥哥的友人,也不该这么,疼她的。
      陆清文吃着蜜饯和糖糕,小少女面色惨白,消瘦无比,突然哽咽一声,又落下泪来了。
      侍女姐姐们面面相觑,瞧她哭得跟猫儿似的,喂她吃了一颗蜜饯,才说道,“公子以前,也和你一样,生了这样的重病。”
      “那时夫人老爷请尽了天下名医,却都断定,他活不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