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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君的菟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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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她争,尚有一线胜算;不争,也明白萧衍之不会放过他们。
      公主和亲,才是真的保全了自己的女儿,母女间闹翻脸,日后想起,也不会悲痛万分。
      桑晚回忆从使臣入京,到提出和亲这么久以来,姚淑兰不愿女儿和亲的表象不像是演的。
      但也是这样,才蒙蔽了这许多双眼睛,若一开始就应的干脆,反而让人生疑。
      她侧眸:“陛下是从何时开始怀疑的?”
      “今日。”
      萧衍之神情复杂地笑了下:“她本有更偏激的法子护好宁王,无非就是失了太后威仪,却选择保全自己尊荣,让朕对宁王打罚出气。”
      “为人母者,真的爱子不会这般,看着他挨罚,还能立时想出算计朕的对策。”
      萧梓轩喃喃:“这宫中,还有什么是真的……”
      他在宫中长大,自然知晓姚淑兰有多爱宁王,现在这番光景,就连他都不禁叹惋。
      “或许,都是真的。”
      桑晚轻声叹息:“太后爱子不假,但她明白宁王活不长,能清醒过来陪在她身边一段时间,也好过终日糊涂,并不妨碍利用宁王为姚家夺权。”
      “但孰轻孰重,太后心中明白,公主和亲,也是最大限度的保全了她。”
      萧琼斓在晋国是嫡长公主,只要晋国一日是强国,她在北狄的地位就不会受到影响。
      帝王轻笑,赞同道:“阿晚甚是聪颖。”
      后半夜仿佛十分漫长。
      索尔丹撑不住困意,本也不是中原人,桑晚命人送她回去歇息,还吩咐换掉了她身边侍奉的嬷嬷和宫人。
      明目张胆地清理了太后眼线。
      这些小事,桑晚命令下去,太后也不会争,毕竟还有更要紧的事迫在眉睫。
      姚淑兰哪有功夫理会北狄一个小小圣女?
      宫人撤了矮榻中间的案几,桑晚直接靠进萧衍之怀中,东陵逸和萧然、安王他们聊成一片。
      渐渐地,桑晚耐不住困意,倚着帝王睡着了。
      殿内算不上喧闹,萧衍之只觉窗外白茫茫的雪景,和怀中小憩的桑晚此刻都静谧极了。
      连世子王爷对弈的声儿都成了背景,不甚重要。
      桑晚是在凤仪宫的凤榻上醒来的,周身的热源骤然消失,猛地将她惊醒。
      窗外天刚蒙蒙亮,她头上的发簪已经卸掉,却还穿着雍华宫守岁时的那身衣裳,朦胧问道:“陛下,几时了?”
      “辰时刚过,带你回来安寝。”
      萧衍之说话间,珠月已送来汤婆子放到桑晚足下,帝王是用大氅裹着她乘轿回来的。
      桑晚惊讶:“后半夜,我竟都睡着了……”
      “年少贪觉,无伤大雅。”萧衍之褪掉外衫,也伸手替桑晚褪了外裳,“你在朕怀里睡得香,实在不忍打扰。”
      桑晚嗔怪,“可守岁不是有讲究?”
      “朕不是替阿晚守到天明了?”帝王笑着掀开锦被,环着她睡下,“睡吧,好好歇息。”
      桑晚心中感动,听闻守岁有祈福长寿的说法,她第一次这样正经的过年,即便硬撑着,也终究没熬住。
      以为只是打个盹,没成想萧衍之抱着她,一直到了辰时。
      “陛下怎不在雍华宫直接歇下,何必抱我回这?”
      桑晚才不信萧衍之会守那劳什子的规矩,帝王寝宫她也早就住过不少时日了,怎会在乎这一夜?
      “朕就说阿晚聪颖,什么都瞒不过你。”
      萧衍之抬手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往枕下探探?”
      桑晚伸手探进玉枕下面,果然摸出一个做工精秀的锦袋。
      “这是……压岁钱?”
      在帝王包含笑意的注视下,她轻轻拉开锦袋顶端的抽绳,果然里头叠放了不知几张银票,整整齐齐。
      萧衍之将锦袋重新系好,放于枕下:“给你压岁,愿阿晚今年,康健顺遂。”
      ……
      上元灯会,是每年京中最热闹的一日,俗话说过了十五不是年,这天的人群难免会躁动些。
      不论是寻常百姓,还是官宦之家,都会在明月高悬时,三五结伴地游街,整个上京城热闹非凡。
      桑晚在南国听过些许,只是从未见过这般盛景。
      猗兰殿上空的月亮虽圆,只是每月都有圆有缺,对那时的她来说,好像没什么值得期待的。
      珠月兴奋地同她讲了好几日,连索尔丹都跟着有些迫不及待,自从知道性命保住后,她也愈发活泼灵动了。
      但日子距上元节越近,桑晚就越惶惶不安。
      这场没有硝烟的政变,等上元节后,使臣团离京,或许就要开始了。
      宁王因为伤着,从除夕后的整整半月,太后都闭门谢客,除了母家荣国公和其夫人外,都未曾召见,连世子姚绍明都被拦在宫外。
      姚绍明哪里咽的下这口气,在宫门外闹出了好大的动静。
      桑晚也只当故事听了一耳朵,除夕夜宴时,她多留意了几眼荣国公一家。
      国公夫人柳氏,便出自江州柳家,看上去不像已经六十多岁的,风韵犹存。
      许是为了弥补大女儿姚淑兰入宫后的冷清,对嫡出的幺子姚绍明十分溺爱。
      也不怪太后对她这个弟弟厌恶至极,无才无德,顽劣不堪,还是世子殿下,将来能承袭国公之位。
      和自己当年在宫中吃过的苦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
      桑晚无心管这许多旁的事,倒是先前吩咐,年后开春要在凤仪宫的池塘前扎个秋千,没成想内务府的人来的这样快。
      更让她惊喜的是,林夫人和桑芸心被帝王派人接进宫中,和她小聚了半日。
      桑晚本也有过这打算,只是林夫人毕竟身份尴尬,她又还未立后,年关这样特殊的时候,明目张胆的去请不大合适。
      却没想萧衍之这样了解她,皇帝亲自派人去接,旁人也不敢说什么。
      这也是林婉柔第一次去晋国宫中,比南国还要高大的宫墙让人望而却步。
      在凤仪宫见桑晚过得顶好,
      不禁喟叹落泪,时移世易,她们也算熬出头了。
      临走时,还给桑晚留下了亲手所绣的锦袋,自然是压岁钱。
      林婉柔:“说句托大的话,我也算你唯一的长辈了,里头装的银钱不多,和给芸心的一样,于宫中而言许是杯水车薪,但终究寓意不同。”
      桑晚盯着锦袋神色复杂,呆愣一瞬后,抬眼看向林婉柔,有惊诧,也有不解。
      林婉柔眼底苦涩:“从前在南国……你还小,给你银钱傍身,不仅买通不了宫女太监,还会被哄抢欺负,你手里攥不住的,不如给你吃食衣裳,还能体面些。”
      桑晚本忍住没哭,听了这话,哪里还收的住泪……
      一旁的桑芸心看了更是心底晦涩,好在她们现在都是自由身了。
      待送走两人后,珠月上前安慰了会儿,又问是否要将银票取出,同金匣子里的银票放在一处。
      桑晚淡淡摇头,让她将帝王和林夫人送的锦袋都好生收起来了。
      翌日,正月十五,上元节。
      晚膳用过元宵后才真正热闹起来,连萧衍之都换上了寻常服饰,一顶低调的轿子已侯在凤仪宫外。
      桑晚打扮的十分娇俏,笑起来好似头上的发钗都在轻声响动。
      “陛下竟也会同去?”
      萧衍之笑言:“这样好的日子,朕怎忍心让阿晚一人?”
      话音落下,元德清已吩咐起轿,抬轿的小太监也都换上了家仆打扮,安顺和珠月都跟在轿旁。
      苏若是帝王乳母,自然特殊,不被宫闱所困,这几日被桑晚放归,回家和丈夫儿子过节去了。
      直到出了宫门,桑晚都没见到使臣的身影,不禁好奇:“今日不和他们一起?”
      帝王换了寻常装扮,更像清风朗月的贵公子,笑起来少了分凌厉。
      他将桑晚轻揽入怀:“使臣在京中的一切事宜,朕都交给梓轩全权负责了,上元灯会还要和他们同行,岂不扫兴?”
      第106章
      轿辇出宫门后走了片刻,便被萧衍之叫停,街市已经喧闹起来,越往前,人头攒动,轿辇的确不好行。
      再说,乘轿游街,也没有那般滋味。
      桑晚被帝王牵着出来,不禁眼前一亮。
      往日这条街还比较冷清,酒肆那边才算繁华,今日却热闹非凡,两旁皆是商贩,嬉闹声随处可见,小孩子手里拿着花灯哄跑。
      元德清和安顺一左一右,比帝王和桑晚走的稍稍靠前了点,生怕哪家的孩子乱跑,冲撞了主子。
      珠月鼻尖一酸,倏而就有些念家,想起自己儿时也曾这般无虑无忧。
      元德清半伸着胳膊,缓步前行,忽地感觉后背一空。
      转头果然见帝王已经拉着桑晚,往街边卖花灯的商贩那儿走去。
      安顺也是一惊,“二爷?今日人多,您可得当心,奴才生怕跟丢了您,脑袋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