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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岭之花他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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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这句话一说出来,他心中仿佛有什么事就此尘埃落地。
      “我才不信。”她含泪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含糊不清,“我以后怎么样都和你没有关系,就算死了也轮不到你哭......”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刻薄的话。
      司徒征被气笑了,掏出自己的手帕,一点一点擦去她的眼泪。
      “我不是瞧不
      起你,是担心你会有危险。“他将自己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再说了,我不管你,我还能管谁?”
      纪襄抽泣道:“你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乐意哄我几句,你还可以管你的下属呀,你还有一堆大事要做。”
      司徒征摇摇头道:“不是同一种管法。若是我下属犯错,我会按律惩罚。你若犯错,我怎么舍得?”
      她控诉道:“我都没有犯错,你就凶我了!”
      纪襄不听他话,若是往常,他的耐心早已告罄。
      司徒征也从不与人进行这种没有任何进展的无聊对话。
      他沉吟片刻,道:“那你想要我如何道歉?”
      纪襄抹了抹眼泪,闷闷道:“不用了,你送我回去,发誓再也不会将我像劫掠一般带走,就好了。”
      他道:“无法保证。”
      她错愕地微微启唇,这是他还有下次的意思?
      “你很想现在就回去?”他换了话题。
      纪襄点点头。
      帮人说情,和人争执都是费力的事情,她眼下只想回到自己的卧房里,什么都不再去思索,不去计较,好好睡上一觉。
      司徒征最后擦去她的泪痕,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时十分细致。
      他道:“那我现在送你回去。行宫里人多眼杂,以后我们再见面,就在这里吧。”
      听了他这仿佛征询意见的语气,纪襄勉强应了一声。
      “走。”他简略地说了一声,牵起她的手,向屋外走去。
      第50章
      纪襄回到行宫后,并没有如愿得到休息。
      早上发生的这桩事,虽不过是二人打架,但涉及之人身份高贵,已经在行宫传遍了。纪襄作为其中发挥大用的人,哪里能被放过?
      对着接连不断上门的人,譬如等待已久的谢侯派来道谢的人,太后打发来询问发生何事的宫人,还有来关心她的几个女孩......她尽力应对了。
      能说的说,不能透露的则是敷衍了过去。
      到了晚间时分,她终于全部将人送走。
      除了她的好友萧骊珠,骊珠散了发髻,半躺在她的身边,嘀嘀咕咕夸了她半日心善,有勇有谋。
      纪襄听得脸热,她当真没有骊珠夸得这般好。
      终于,萧骊珠换了个话题,感叹道:“在行宫真是无聊,做什么都是束手束脚的,去哪儿都有一堆人,没人的地方则没什么好看的。”
      这点纪襄倒是不赞同,正要开口,骊珠低声道:“我都已经许久没传人侍奉了。”
      她猛地咳嗽起来,骊珠一边笑一边给她拍背。
      “好了,我不和你说这个了。”骊珠道,没一会儿又开了口,“二公主说过几日想去蓬莱宫游玩,那里虽建造好了,但还没有人去住过。公主想约上我们一道去,太子妃不大赞同的意思......你说,我去了那里,应该能自在些吧?”
      纪襄听懂了骊珠隐晦的意思,由己及人,建议道:“在你身边亲近的人,总会发现蛛丝马迹的。你都已经忍许久了,既然不想被人知道,还是小心些吧。”
      骊珠认真思忖起来,她觉得自己很难和待字闺中的好友解释清楚这种念头,想想也放弃了。
      二人预备今夜睡在一起,纪襄半坐着,一边轻柔地拆解着发髻,一边和好友聊天。
      她原本悒悒不乐满是茫然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倏然间,明亮的烛光跳动时,她心中闪过一丝想要对骊珠坦白的冲动。但很快,这突如其来的冲动就平息了。她可以对骊珠坦白,但这还事关司徒征......
      不多时,萧骊珠的贴身婢女绿云急匆匆来回禀,她的婆母病了,请她过去瞧瞧。
      骊珠郁闷地轻捶了一下枕头,碍于孝道,不能不去,只好坐了起来,重新梳了发髻,和纪襄告辞,去看望生病的婆婆。但让她去伺候,她是绝对不肯的。
      卧房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纪襄慢慢梳着头发,隐约觉得今日的事有不对劲的地方,又想不到是什么。
      碧梧接过她手里的梳子,帮她通发,犹豫了片刻,问道:“姑娘,您有没有发现?章郎君他今日居然没有来看您。而且,他已经很久没有来找您了。”
      她这才明白过来,不对劲的点在何处。
      若是正常状况,章序应是第一个赶来的人。
      纪襄一直避免去想章序。她从没有过报复他的心思,自然也没有任何报复他的快意。
      但不用和他相见,纪襄还是感到一阵轻松。
      这种轻松,又让她质疑自己,质疑自己的为人处世。毕竟,她如今的所作所为,和过往的教训准则可谓背道而驰。
      纪襄想到这儿,坐直了身子,严肃问道:“碧梧姐姐,你有没有觉得我变了?”
      碧梧笑道:“姑娘变的地方那可太多了!您之前连大声说话都不会的,我记得春天的时候,您对上谈家三姑娘,说话时还发抖呢。现在您都敢去面圣,帮人说情了。”
      她微微一笑,青丝垂落,遮住了半张如明珠皎洁的脸。
      “您现在是如何想?”
      纪襄茫然道:“我想什么?”
      碧梧不由替她着急,道:“姑娘,我和您都是太后宫里出来的人。论理,我要是有点良心就不应该说这些话。但是,如我所见,司徒郎君对您很好,愿意保护您,您和他在一起,也总是很开心的样子。我不是说章郎君的坏话,但二人相比,我实话实说,司徒郎君在婚配上更胜一筹。”
      她迟疑了一下,继续道:“可能是我想错了。但我觉得姑娘对司徒郎君,也不像是无情的。既然您和章郎君的婚事能延迟两年,您为何不想想办法解了婚约,嫁给司徒郎君呢?”
      纪襄一时没有答话。
      初冬的夜里,忽然吹进一缕细细的寒风。碧梧去检查门窗是否关好了,纪襄坐在床榻上,一下一下地抚着自己的一头青丝。
      思绪万千,纷纷乱乱,不是能简单用一把梳子理顺的。
      -
      纪襄没有想到,给皇帝念奏折的机会,竟然如此快就又有了。
      距离上次,不过是过去了两日。
      无知者无惧,上一回她虽然惶恐不安,但没往皇帝对她有意的方向去想。但经过司徒征那日的话,她不得不承认,这是最有可能的。
      非是纪襄太看得起自己容貌,恰恰是她觉得自己其他的更没有值得皇帝青眼的地方。
      若是为了所谓权术,她连入局维持平衡打破平衡的资格没有。毕竟,和她息息相关的两个人,太后,章序都没有。
      如果说是能力,那她也绝对比不过那些那些年老重臣。
      这般想着,纪襄心中十分警惕,目不斜视,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皇帝让她念什么,她就认真地念什么。其中有不少是中书令等重臣已经批阅过,等皇帝再次裁夺的。
      正在念留守京城的肃王呈上的奏折时,皇帝睁开眼睛,问道:“你上回说,你和章序是两年后成婚?”
      “回陛下的话,您记得不错,臣女正是两年后成婚。”
      皇帝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你很久没见到他了吧?”
      纪襄一怔,问道:“是您派他出去办差了?”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的反应不对。
      于情于理,都应该回答皇帝未婚夫妻在婚前本就不该见面,很久不见是应该的......
      她暗暗后悔时,皇帝哈哈笑道:“小姑娘,你可不要因此埋怨朕。说起来,还是太子向朕举荐的。”
      又是太子?
      纪襄
      顿时想起举荐章序去潼川平乱的就是太子。这真是太子的想法,还是司徒征的提议?
      她思索时又想到是在御前,连忙回神道:“臣女怎敢埋怨?他有您和殿下的信任,是章序的福气。”
      皇帝不置可否,示意她继续读下去。
      纪襄也没有敢问皇帝派章序去做什么事情了,她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过。
      肃王的奏折里,说完了京城一切都平安无事的公事,大约是怎么也想不到还会被别人看到,笔墨一转洋洋洒洒说起了父子私事。一是感激皇帝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二是表露了对父皇母妃,弟弟妹妹的思念之情,最后则是报喜王妃有孕了。
      她念完,大着胆子觑了一眼皇帝的脸色。
      皇帝面无表情,毫无动容之色。从她手中接过后,漫不经心地批复了几个字,就放到了一边。
      她若有所思,但不敢在皇帝面前展露分毫。
      下一封是弹劾陈淑妃母家家风不正,族中堂兄妹姘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