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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爱师兄了,前夫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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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有一说一,仲容实在是个很不错的教书先生。
      他用词直白,哪怕面对暮兮晚这么个初入门又不太坐得住的姑娘,也能用精准强悍的言语,将所有晦涩难懂的内容讲得深入浅出。
      废话,要不然他当什么方外宫的太师呢。
      暮兮晚再次神游天外,思维跳脱:“你来将军麾下上班吧?”
      仲容淡定地又抿了口茶:“少宫主抬举了。”
      暮兮晚觉得自己很惜才:“虽然将军待武将一向严苛,但他待文官很好的!”
      她回忆了一下如今被困在帝微垣的那群仙君们,点点头补充道。
      “而且将军开的俸禄也不错的!你要去肯定能混个大好前程。”
      仲容略感好奇:“怎么说?”
      暮兮晚烂熟于心:“三日一休沐,节假另算,文仙保底薪水比方外宫高两成,并且还包白洲香火。”
      “重点是,在帝微垣任职,就像在千洲方外宫任职一样,那是公家饭碗啊!”
      仲容挺心动。
      但他还是想退休。
      倒不是另择其主这个名头不太好听,毕竟良禽择木而栖,而是他已经在一位大人物身边干了好多年了,若又要换另一个大人物身边继续水深火热……
      他真的精疲力尽,斗不动了。
      仲容叹道:“还是得听白帝的。”
      “我能说了算的。”
      暮兮晚以前打理白洲政务时没少干过仙卿任免一事,这种事儿她作主,楚扶昀不会说什么的。
      仲容迟疑:“但是……”
      “振作一点啊!”暮兮晚目光炯炯,她棋也不下了,站起身试图晃一晃仲容的肩膀鼓励他,“三四百岁!正是闯的年纪!”
      仲容被她晃得头晕脑胀:“不,我的意思是……”
      天光明昧,一声愠怒从不远处传来。
      “什么意思。”
      两人一愣,循声望去,只见楚扶昀正负手伫立在雪亮的天光里,目光一利,语气也冷,近乎训斥。
      蹙着眉,是生气了。
      他余光瞥了一眼他们身边的东西——
      地上摊着棋盘,棋盘上横着树枝,棋子走的规规矩矩,甚至进步了不少。
      不是她的水平。
      是仲容教的。
      好,好极了。
      楚扶昀闭目一笑,连笑声都带着寒意。
      稍不留意,他的师妹注意力就全跑别人身上了。
      为这个外人造轮椅,连下棋一事,都跟着这个外人在学。
      这个外人,还是她那位“假师兄”曾经信任的谋臣,她却浑然不介意这个。
      忘了在请花关时,是谁要捉她回去吗?
      楚扶昀生着气,眉心就蹙的更深,可又舍不得真的责问她,就只能压下心底的火。
      也对,她在方外宫时,跟这个外人交情不浅。
      那他呢?
      他跟她的交情,怎么就从不被她放在心上?
      他曾经那样小心翼翼试图接近她,可饶是这样,都会吓得他师妹一惊一乍的跑开,连学习下棋都不肯让他发现。
      他为了让她放下对他的防备,用了近百年的光阴岁月。
      可结果到头来,这个外人只言片语就能获得她全然的信任。
      暮兮晚有点儿尴尬,试图辩解:“你,你别误会,我是在和仲容谈正事,就是我想请他来帝微垣任职上班……”
      更好了。
      她师妹都开始为这个外人的未来筹谋打算了。
      仲容有气无力:“我的意思是,白帝很有可能并不接纳我……”
      何止接纳不接纳啊。
      楚扶昀只觉得。
      还是当即处死仲容好了。
      他一定是敌人用苦肉计,派来的细作。
      第50章 七杀不杀世事难杀我想师兄了。
      楚扶昀蹙了蹙眉。
      诚然,他早已习惯筹谋算计,也善于玩弄诡谲多变的世间险恶。
      可唯独,他一直拿她,没什么办法。
      与她成婚的百年,为了让她放下对他不必要的防备,他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大费周章小心翼翼的靠近她,只想不吓着她。
      饶是如此,她也从来不曾全然信任过他。
      可他做不到的事,对于别人而言,轻而易举就能办到。
      如今仲容来了,她不仅不介意这个人过往的立场,还与他谈笑风生,连棋,也允许这个人教她。
      这一想,楚扶昀闭了闭眼,眉心紧锁着,他站在天光下,凛冽的像一树松柏。
      “你对方外宫的那个人,余情未了?”不甘心,还是要问。
      暮兮晚惊恐,眼睛像猫似的睁圆了:“你造谣!”
      楚扶昀闭目不言了。
      他心里有气,忍了又忍,睁开眼,余光瞥见那简直能被称得上方外宫“细作”的仲容,正悄无声息的挪动着轮椅试图逃离
      此地。
      “太师。”他冷声道。
      仲容微微一僵,不敢动了。
      天知道他有多想逃离这儿!白帝有气,是,他看出来了!他在袁涣轩麾下管事许久,白帝一见到他就想起那个人,将气迁怒到他身上他很理解!
      他这就麻溜儿的跑路不成么!
      “来与我手谈一局。”楚扶昀开了口,是道命令。
      仲容长吁短叹,心道认命。
      不多时,就有仙童仙侍置来桌案、仙椅、茶水,在这一树榕树叶的天光下,为二人布了弈棋之地。
      棋还是方才那盘,楚扶昀接过了暮兮晚下了一半的糟糕棋局与仲容对弈,暮兮晚搬了个凳子,主动坐在他身边。
      楚扶昀眉心淡了淡,气消了些许。
      “我接下来的问题,你如实作答。”他信手闲谈,棋风也一改平日里作风,狠辣决绝,步步紧逼。
      仲容心中哀叹连连,心道白帝的压迫感,当真比千洲公子狠上千万。
      这哪里是下棋!分明是仗着棋局来审问他!
      “方外宫占领帝微垣,目的何在。”
      楚扶昀抛出了一个问题。
      暮兮晚也挺好奇这一点——无论怎么看,方外宫拥兵占领帝微垣的决定都不算明智,楚扶昀只是暂时南下去了两界川又不是不回来了,只要他活着,方外宫就不可能赢过他主掌的兵戈战局。
      仲容冷汗涔涔。
      “为了找一样东西。”他一边答,一边溃不成军,连连败退,“方外宫想找到另一半长明星的下落。”
      楚扶昀不动神色的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暮兮晚更迷茫:“另一半长明星在白洲?”
      仲容无奈:“谁也不知道,所以才要‘找’。”
      他看着坐在一旁神情茫然好奇的暮兮晚,决定硬着头皮多解释几句。
      “自古以来,五曜星下凡所落的位置都与其自身法则息息相关。”
      “正如东洲为慈悲之地,主春主木,所以木岁才会落在此地照拂一方,同样,白洲为兵家之地,统率三洲三千城,长明下凡,不可能不在白洲。”
      “所以方外宫的仙家们必须在帝微垣观星问卜,才有可能寻出另一半长明星的下落。”
      找另一半长明星的目的为何,不言而喻。
      只要楚扶昀活着一天,方外宫就不可能有赢过他的机会,天下太平一向由长明说了算,他责任已尽本该自陨归天,如今却逗留人间不走。
      那能怎么办?
      只能想法子,寻出另一半长明星,以此掣肘楚扶昀。
      楚扶昀平静听完了仲容的话,眉梢微挑:“另一半长明星不在白洲。”
      “他们在帝微垣无论怎样找,都是徒劳。”
      这下,暮兮晚和仲容都是一怔。
      他们实在感到奇怪。
      整个四海十洲,曾为了那失落的半颗长明星,找了个天翻地覆。
      方外宫的人找过,没找到,帝微垣的文武仙卿们为了自家将军也找过,甚至请动了辰天阁,可还是找不到。
      十洲的人急的满头大汗,唯独,不见楚扶昀着急。
      没了半颗长明,难道对他半点儿影响都没有?为何这么多年,他能一直对此无动于衷?
      暮兮晚扯了扯楚扶昀的衣角,问道:“你知道它的下落吗?”
      楚扶昀走棋的动作一凝,静了一会儿,他转眸看向她,看了许久,终是叹道。
      “曾经,我以为我知道。”
      “毕竟它是我能力的一部分,我怎会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话里有话,暮兮晚听出来了。
      楚扶昀是可以感知到另外半颗长明下落的,但他不知为何,对此毫不在意。
      “但如今,我宁肯它永远失落,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暮兮晚拿不准他的态度,因为听上去,楚扶昀好像并不喜欢另半颗长明,也不怎么希望另外半颗长明回归他身上,哪怕,这导致他留下了魂魄不稳的后遗症。
      仲容更不敢吭声了,恨不得自己没听到方才楚扶昀的话——要知道,干他们这行的,往往就是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