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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阁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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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阁藏春 第131节
      姜嘉茉看他应允。
      她从善如流地接话:“如果,你想得到我的话,就要尊重我的规则。”
      袁渊还在,毕竟是帮过她的人。
      姜嘉茉不愿意让袁渊下不来台。
      她声音轻渺地传出来:“至于我的名字,你可以问袁先生。”
      袁渊心尖一颤。
      他知道眼前的女人稳赢了这局。
      他们这群人,顺风顺水,居于桂殿兰台,塔尖孤高耸天宫又如何。
      她一句“尊重”言犹在耳。
      裴京聿有多少摄魂惊心的手腕,都要为她低头,来遵守她的规则。
      裴京聿掀起眼皮,淡淡道:“你要什么,随便开价。”
      他玩味地弯起唇:“我出的价是捧你的场。”
      裴京聿收起漫不经心的轻佻,对她围追堵截:“所以名字,我要你亲自开口。”
      阶下的赵庭澜和任砚生,本来也不愿意错过这剑拔弩张的名场面,纷纷站在近处观摩。
      他们恍惚中意识道。
      袁渊根本不是这两人的对手,他插不进去。
      帘中的女人也不是男人竞技场上,被亵玩的纤质弱水。
      她目标清晰,对象明确,就是要激起裴京聿的胜负欲。
      姜嘉茉心脏轰鸣宛如海啸。
      她手心出了汗,靠在竖琴上稳定心神,谈筹码:“前段时间有个人,他让我踏着他往上走,我思索良久,有了自己的判断和规划。”
      裴京聿:“愿闻其详。”
      姜嘉茉垂下眼睫,交代内心:“我其实对声名显赫,被粉丝包围着,曝光在大众视野里不感兴趣。”
      “我想上桌,当资本。成立公司,建立自己的制片品牌,拥有话语权。
      “设定新赛道的传媒基金,扶持讲好故事的导演。”
      她捏着裙摆:“我是个很不省心的小孩。”
      “明明是文艺世家,从未回馈过父母什么。”
      “如果可以,我想聘用父母帮我把关,让他们觉得我能依靠,而不是在外面胡闯,惹得家人担心。”
      “最后产业链齐头并进,在后期制作、院线放映、发行上,我需要有人接引和辅助。”
      姜嘉茉第一次剖析自己,眼睛酸涩:“我在这条路上感受过大雨滂沱。
      “……被摧折,被打压。”
      “就算最终未能成功,不能挡雨蔽风,至少能给后来的人遮遮阴。”
      她眼睛里波光涟涟:“我知道
      情怀是个很糟糕的词汇,对盈利为上的资本来说,就像天方夜谭一样招人发笑。”
      “我没什么规则,也没有资格和你对垒。”
      “裴先生,这就是我要你出的价。”
      姜嘉茉想起陈景寅的遗憾。
      他长得帅演技好,背上巨债抗着压力,再也没可能出现在人前。
      安得广厦千万间。
      她没来由地鼓起勇气:“要你投资我这个人的话,你愿意吗。”
      他常说她是他的小狗。
      小狗爱人的第一要义是真诚。
      如果不是隔着白屏,隔着帘,她根本不敢对他倾述衷肠。
      明月高悬于春台。
      平时她沐浴在月下,只能靠身体去肖想和他的绮谭,哪儿敢试探他的真心。
      裴京聿滚了下喉结,哼了声,道:“你不是早有筹谋,制定规则来要求我吗。”
      “怎么到最后,不抬高加码要挟我,和我针尖对麦芒。”
      他眼尾衔笑,懒洋洋和她谈判道:“反而问我是否愿意?”
      姜嘉茉自我剖白,把一颗心赤裸地捧出来。
      她太依恋他了,习惯性想要得到他的认同。
      现在她骑虎难下,只能僵持道:“随便你愿不愿意。”
      姜嘉茉:“我只需要走自己的路,自然有一茬一茬的人来帮助我。”
      于是她开席,支持竞争者上坐:“我相信袁先生,一定会出高价支持我去投资。”
      袁渊本来就是她这头的。
      他自然向着姜嘉茉说话:“你不是我的情人吗,我当然全盘支持你。”
      裴京聿听完,笑了一声。
      男人冷寂的声音,很淡的掠进她的耳朵里,激得她浑身发颤。
      他说:“愿不愿意,该在求婚的时候讲,是我误解了吗。”
      裴京聿在钓她,空竿无饵,愿者上钩。
      她问他愿不愿意。
      他和她讲婚礼祷词。
      她一句投资,他就能想到求婚。
      不知道这一次,是谁占据上风。
      “我答应你。”
      裴京聿端然站着,他被她激了,也没有喜怒形于色。
      他只是淡淡的,沉晦地回应了她。
      “你回答得太迟了,我不想等了。”
      姜嘉茉从琴凳上站起来:“倒计时结束了,在你答应我的前一秒。”
      “耍我?”裴京聿薄唇抿出弧度。
      他的眼梢卷起飓风,越过屏山,拨乱铮铮的松:“无论我什么时候同意,都会在前一秒结束吗。”
      姜嘉茉心也被拨乱了,“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
      她缓慢踱步,走近:“这是我的规则,应该有我来制定和解释。”
      “咔嚓——”
      薄如屏山的白帘,就像一汪遮着月的云,被她拉开了。
      他们都觉得她会逃避,会害怕,会藏起来,甚至招架不住,从后门逃走。
      姜嘉茉并没有他们设想的那么孱弱。
      也许他们掌握着绝对的主导权。
      但她打破了限制自己的规则。
      姜嘉茉和他们谈条件,讲心声,说自己会上桌,掌握话语权。
      她已经竭力勇敢了。
      如果连这几个男人都不敢面对的话,有什么资本让人下重注。
      不管是哪条路,跌坠或者腾空,都要自己去经历一次。
      白屏后的窗帘敞开,晚霞红镶边,金光粲然。
      姜嘉茉戴着蝉翼透光的面纱,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穿着桃花粉的裙拖,长的惊人,更衬托的她手腕脚踝伶仃。
      宛如瓷器瓶中探出的白兰,被滋养得淡青血管都漂亮明晰。
      “你们好,第一次见面,我叫赵璧。”
      姜嘉茉明知道他们都能认出自己,但她偏偏没用真名。
      她如鱼得水地沿用了,现在票房第一的《只影向谁去》电影角色的名字。
      照璧,赵璧。
      这部片太狗血太虐,在下沉市场获得了很大的受众。
      不少观众为了磕到一点甜,都去影院二刷三刷。
      “就这个狗血爽啊!好久都没有这种心脏抽痛的感觉了。”
      她是名副其实的票房女王。
      不出意料。
      她在这几个熟悉的人眼里,看到了被挑衅的好奇,还有惊艳。
      几个人一同前往餐厅。
      姜嘉茉款款落座,走到了桌边,挨着袁渊坐下。
      她的手腕搭在榴火红的桌布上。
      她当着所有人,纤手蹁跹,给别的男人掺了杯春茶:“袁渊,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