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珀克眨眨眼，露出了整齐的八颗牙齿，笑的乖巧无害：“好啊。”
麦克心中一喜喉咙发紧，“那快点走吧。”
他没有回头再看洛斯。
*
“洛斯阁下，您等等我。”斯米莉气喘吁吁的小跑着，想要追上洛斯。
尽管洛斯最后并没答应学院领导的要求接受斯米莉，可斯米莉还自己选择跟了过来。这对它来说唯一的机会。
它从很小的时候就被接到虫族学院，那个时候它还以为自己要脱离贫困的家庭，将在学院得到特殊照顾好好学习。
可迎接它的是一间暗无天日的房子，它成为学院那些低等种不分昼夜随时都可以发泄欲.望的工具，
它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会这样渡过，可忽然某天那扇门推开，它走出来被带到学院领导面前。
对方告诉它，要用尽一切手段得到一位高等种的青睐。
它有什么办法，这些年唯有的经验不过是如何摆出更温顺的姿势去迎合那些凶残粗暴的虫。
可它不过是一个工具，直到看见洛斯，它才发现如同行尸走肉的自己，好像也能产生欢欣的感情。
高等种身上天然的精神压制力代表着强大的力量，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更别说，这位高等种似乎还处在筑巢期，它身上无时无刻分泌出来的信息素味道，让斯米莉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斯米跟在洛斯身边，瞄向洛斯的腹部，开始思考要用什么姿势可以让它更好的承受住这位阁下的索取。
直到洛斯停下，斯米莉才停下脑海里不断翻腾的画面，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沙丘。
深埋在地下的黑色建筑物只漏出一个看不清原貌的房顶，四周很少有人和虫路过，满是风声的背景音下，飘过来一阵细碎的声音。
悉悉索索。
像是有两个人在说话。
至于对方在说什么，斯米莉并没有听出来，这个地方靠近学院却不是居住区，平时也有不少虫会结伴来这里，做一些——
洛斯往前走了一步。
是血腥味，以及只有珀克身上才有的蜜糖味道，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洛斯金色的瞳孔终于有了波动。
它呼吸变重，周身气息冰冷。
斯米莉不知道它忽然停下的原因，但也没有出声询问。
它能做的就是站在洛斯身后，直到声音消失——有人从断壁残垣处走出。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人。
骨架瘦小，皮肤苍白，漆黑的瞳孔没有焦点，眼角处有一小片红色的血迹，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格外鲜艳夺目。
他额前的头发被不知名液体打湿，白色的衣服上充斥着大片红色。
他站在那里，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忽然看过来。
不是看自己，是看自己身边的洛斯。
“不好意思，打扰两位约会了。”人类开口说话，轻柔的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珀克确实没有太多情绪，此时此刻的他非常脱力，于是便毫无顾忌的坐在了石头上。
放在膝盖上的手臂不自觉的颤抖，是过度消耗体力而引发的痉挛反应。
松开手再握紧，握紧再松开。他无聊的重复着这两个动作，缓解高度紧张的神经，大脑选择性放空。
等到感觉恢复的差不多后，珀克准备离开，他撑着膝盖起身，动作忽然定在那里，几秒过后他又重新坐回去，同时抬起眼眸看向对面。
“你们怎么还不走？”
珀克看向洛斯，高大的虫没有回答。
珀克挑起了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瓶药的关系，他觉得现在好像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逃窜的欲.望侵蚀着他四肢百骸，也唤醒某些回忆。想睡觉，非常想睡觉，睡着就可以做梦了，梦里他可以为所欲为。
现实中的洛斯总是冰块脸，像是欠它八百块钱。
还是梦里的样子比较可爱，它在某些时候会抱着自己，紧密缠绕，再像藤蔓一样互相纠缠，将对方拉进深渊。
珀克喉结滚动了几番，忽然觉得并排站着的两只虫很刺眼。他别开视线佝偻着身体，似乎这样会让他好受一点。
他其实很想走，可惜力不从心。
如果眼下只有洛斯，珀克肯定会撒泼打滚再用营养液作为交换，让漂亮邻居把自己带回家。
但偏偏现在有三个人，不对，是三只虫。
那就过于拥挤了。
洛斯眸光沉沉，最终深深看了珀克一眼，那一眼里包含的情绪让珀克呼吸一紧，他也解释不清楚这种感觉叫什么。
好像是厌恶。
它讨厌自己？
这个念头让珀克差点都没能很好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然后洛斯回身离开。
走了？
真走了？
漂亮的邻居带着另外一只看上去就能够激起保护欲的虫离开，画面实在是很美丽。
：）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珀克收回视线，转向侧后方，那里还躺着一个生死不明的麦克，珀克此时此刻仿佛还能闻到麦克靠近自己时那股讨厌浑浊气息。
凌厉的风吹向沙丘，也将地上遗留的血迹深深掩埋，一串由深至浅的脚印延伸至远处。
也有人被永远的埋葬在这里。
*
斯米莉就这样跟着洛斯回到了家。
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而洛斯阁下好像一直在走神，对它跟踪并不没有放在心上。
斯米莉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洛斯的居所，这才发现在外边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房子，进来后实际上连通了一个非常深的洞.穴。
它想要走近看清楚，洛斯却忽然转过了身，它紧皱的眉眼松开，看着出现在自己家里的虫，语气高冷：“你是谁？”
“斯米莉，我是斯米莉。”斯米莉这才发现并不是洛斯忽视它，而是根本没有在意它的存在，也就是说它一点也没有将学院领导的话听进去。
洛斯并不认识这张脸，但是隐约有些记忆，这好像是学院那帮领导玩意送给它的玩具。
洛斯没说话，筑巢期产生的情.欲不受控制，但不代表着它会因此失去理智。
它的表情冷漠，却偏偏一身浓郁的信息素的味道。
这样的反差感，从身心都刺激着斯米莉，它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幅冷漠表情的阁下，沉迷欲.望时的样子。
“阁下？”斯米莉着迷的看着洛斯精致绝伦的五官，试探着伸出手抚上他的小腿。
只是靠近洛斯的身体，斯米莉感觉到自己整个灵魂都颤抖起来，它咬着唇跪在地上，高扬着自己的下巴，虔诚的将脆弱的脖颈暴露在洛斯的金色眼睛下。
那是希望洛斯可以更进一步的无声邀请。
*
隔壁。
珀克艰难地回到家关上门，身上的衣服全都脱掉扔在了地上。
一大桶冷水兜头浇下，珀克打了个哆嗦，清醒了一些。
他坐在水桶边，将自己清洗干净。
粘稠的血液早就干涸，却仍旧像膏药一样贴在他的皮肤上。他一遍又一遍的洗刷，直到皮肤泛红隐约感觉到刺痛才停下。
房间内一片安静，水面上倒影出一张昳丽的脸，珀克听见了自己的轻喘。
第5章
珀克抬脚走进桶内，将自己结结实实的藏在了冷水中。
涨，疼。
炙热的体温快让他融化，扶着木桶边缘的修长手指用力攥紧，青色的血管浮现，他忽然想到了昨晚的梦境。
鬼使神差，珀克将手伸向水下，在握住的那瞬间，他的喉结艰难滚动，眼底染上绯色。
平静的水面渐渐泛起涟漪。
“洛斯……”珀克觉得自己的脑袋应该是被毒傻了，他为什么要喊洛斯的名字，他那张昳丽万分的脸上浮现一丝茫然，手中的动作也跟着一并顿住。
大脑思考了三秒，珀克给自己找了个非常合理的理由：是昨晚的春.梦实在是过于香.艳，让他情难自控。
情难自控。
他不免想到洛斯现在在做什么，它带了一只虫回家，这种举动在星球上很常见。
它们会依偎在一起，互相索取对方的体温。
唔，洛斯应该会抱起它。
珀克呻.吟了一声，翻腾的水面渐渐氤氲出来大片热气。
水花越来越大，激起的水花溅起，落在他的肩膀碎骨和潋滟的唇瓣上。
最后，他的额头重重抵在木桶边缘，脖颈的皮肤上早已被体温染红，发出一声低.吟。
*
“洛斯阁下？”斯米莉跪在地上的膝盖开始发麻，它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等待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洛斯进一步行动。
“阁下？”
“洛斯。”
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一度让洛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是珀克的声音，他在呼唤它。
洛斯不用特意去看，只是凭借味道就能知道珀克在不久前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