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退下,让朕来

  • 阅读设置
    第1079章
      不过——
      以为这样就能拿下他,未免太小看人!
      呵呵,沈棠当然没指望这些树枝能将云达串死,她更热衷自己亲手将云达给片了!
      一点银白剑光自下方杀来。
      这些树枝仿佛与她心意相通。
      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最恰当的地方,或一前一后、或一左一右、或一上一下,合力封锁云达可能的退路。树枝也确实有慢性毒药,只是这种毒不会要人命,也不会让人感官迟缓,相反,它会进一步提升人的五感。
      吸入越多,提升的效果越明显。
      云达很快就意识到这点。
      自己的出招和反应都快了不止一截。
      脸色随之阴沉三分。
      这个效果看似有益无害,但他更清楚什么叫过犹不及——身体和意识同步的时候,意念和血肉之躯才能达到最完美的同步。一旦二者步伐不同,不管是身体比意识快,还是意识比身体快,带来的后果都是致命的!
      他当机立断选择闭息,并且运气在体表凝聚一层屏障,隔绝毒素从体表进入身体。
      同时,拖枪远遁!
      这下轮到沈棠提剑去追杀他。
      砰——
      路径前方的石壁轰得炸开,沈棠一剑杀向云达脖颈,顿项厚重的鳞甲却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云达与她交锋十数招,寻空隙夺路。
      但不管他跑到什么地方,击穿几重洞穴墙壁,沈棠总能赶上来,从任何能想到的角度袭击杀来,树枝张牙舞爪想击穿他要害。
      爆炸声在洞穴此起彼伏。
      云达脸色凝重。
      这地方究竟有多大?
      是幻境?还是自己一直在原地打圈?
      这些毒素无处不在,无孔不入,自己竭力拖延也不能拖延太长时间。外头那个大祭司手中不知还有什么手段没施展出来,继续拖延对自己不利。从内部突破没什么希望,倒不如试一试从外部着手。云达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旋即他心念一动,给武胆图腾下了命令。
      与此同时——
      不断从冰雪中重生的冰龙正跟龚骋一起围杀公西仇,它们顿了一顿,冰晶雕刻的龙眼闪过活物一般的灵动。一声嘹亮龙吟,众目睽睽下,其中一条冰龙化为拉成满月的长弓——
      龙身为弓,龙须为弦,龙首为箭,凄厉嗡鸣过后,刺目流星破空,冲着地面射去!
      砰——
      箭矢与“瘤子”相撞,迸发出地动山摇的强大能量。“瘤子”表面的树枝缺了好大的口子,断裂处被厚重冰霜覆盖,一时间难以愈合。地面其他树木似有所感,纷纷往此地蠕动涌来。
      这一道箭仿佛某种信号。
      砰砰砰砰——
      爆炸声从断断续续到连绵不绝。
      每一根箭矢的落点都是同一片区域。
      上一支箭矢造成的缺口还未弥补,下一支十数丈箭矢已经落下。“瘤子”表面覆盖的冰霜面积一点点扩大蔓延,直至覆盖大半。
      终于,它终于达到了承受的极限,咔嚓一声,出现了第一道裂痕,紧跟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痕犹如蛛网在表面飞速覆盖。
      地龙翻身般的动静由小到大。
      隐约还能听到阵阵轰隆声。
      大开大合跟龚骋干仗的公西仇也不由得分出一点心神注意下方。巨大“瘤子”仿佛一颗即将被顶破萌芽的种子,有什么东西将从里面冒出来。他分神的空隙就挨了一刀。
      虽未破开武铠至体表,但残留的巨力仍让他气血翻涌乱窜。公西仇用拇指拭去嘴角溢出的血,正欲给龚骋一点颜色看看。地面动静也达到了最大值,一声巨响,粗壮的冰蓝光柱拔地而起,直冲云霄,鲸吞虎噬般将月华狂卷吸纳。看到光柱,龚骋便知结果。
      待光柱彻底消散,露出一道发丝飞扬的人影,此人不是云达还能是谁?龚骋语调可惜地道:“唉,沈君终究还是没困住他。”
      云达出来了,沈君这会儿怕是凶多吉少。
      也许已经夭折云达之手,也未可知。
      龚骋未尽之言成功刺激了公西仇!
      下一息,废墟之中飞出一道银白流星。
      流星的目标就是云达所在方向!
      公西仇呼吸微松:“你判断错了!”
      要隘之上,即墨秋被阵法反噬。
      少年面色微白,呼吸紊乱,乱窜的气息很快被压下来。他侧首谢过扶自己一把的褚杰,咽下喉头涌上的些许甜腥:“我没事,只是阵法被破引起神力短暂反噬,不碍事的。”
      他也没有逞强。
      仅是调息一会儿又恢复了红润。
      懊恼自责:“还是修行尚浅……若是换做任何一个先贤,想破阵都没这么容易。”
      是自己给先贤们丢人了。
      褚杰对公西族大祭司不了解,但他知道什么叫“大道归一”,不管是武胆武者走的武道还是公西族大祭司的阵法,本质都是一通百通:“你也不用妄自菲薄,莫说是你,即便是实力比敌人还强一些的人,也不可能扛得住如此密集的以点破面,失守是必然结果。”
      云达还是有些取巧了。
      什么屏障能挡得住这般集中突破?
      反倒是主上的表现超出了褚杰预期。
      主上的实力境界跟公西仇一样,也是十七等驷车庶长,即将摸到突破边缘。这个修炼速度搁在哪里都恐怖,更别说主上这些年天天忙于朝政大事,一睁眼就有处理不完的政务。
      但敌人是谁?
      敌人是二十等彻侯的化身!
      境界稳稳踩在大庶长的棘手人物。
      长久纠缠而不落败,殊为不易。
      看情况,目前还是主上追着云达杀。
      就在这时候,褚杰和即墨秋都听到身侧传来一道阴仄的嗓音:“主上受伤了啊。”
      饶是褚杰也被这声音弄得脊背发毛。
      他看向祈善,祈善面色惨白。
      “……也许是敌人的血……”
      祈善道:“你信?”
      褚杰:“……”
      祈善喉间溢出不知是喜还是悲的笑声,眼睑微垂,看着手掌低语:“我却没受伤。”
      刷的一声。
      佩剑出鞘!
      褚杰:“!!!”
      第978章 元良,你听我狡辩(下)
      “祈中书、祈太师、祈元良,你千万冷静!”褚杰脑中警铃疯狂拉响,他几乎反射性拦在祈善跟前,一只手摁着后者剑柄,试图唤回对方的理智。这时候不适合发疯啊!
      祈善握剑的那只手青筋可怖暴起。
      褚杰:“你冷静,想想你的女儿——”
      祈善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无端给人一种他下一个动作就是横剑自刎的既视感。尽管褚杰觉得“恶谋自戕”是比男人怀孕还荒诞离谱的画面,但他就是有这种怪异担心。
      祈善试图与褚杰较劲儿。
      武胆武者的力道哪里是他能撼动的?
      “松开!”被钳制的手腕泛起一圈红晕,褚杰仍是纹丝不动,祈善终于怒极反笑,“褚元帅是担心祈某会想不开拔剑自刎?”
      褚杰就这么静静直视祈善的眼睛。
      很显然,他不信。
      祈善心下羞恼更盛,深呼吸压下狂躁和焦虑,努力用自以为平和,实际上恨不得杀人的口吻道:“祈某这条命是挚友给的,非常贵重,岂会轻易言弃?你再不松手——”
      他刚说完,褚杰就松手了。
      祈善揉着略有些麻木的手腕。
      只是褚杰这么一打岔,原先几近魔怔的念头反而淡了一些,理智占据了上风。即墨秋眸光担忧地看着二人,准确来说是担心看着祈善。不知发生何事竟让对方突然失控。
      祈善道:“无事。”
      即墨秋:“……”
      怎么看都不像是无事的模样。
      少年将内心情绪完全写在了脸上。
      祈善:“……”
      他拔剑还真不是褚杰担心的想要自戕,只是发现多年坚持的信仰出现裂痕,极致情绪打击之下做出的过激行为。拔剑之后干什么呢?他心乱如麻,不知道答案,但理智告诉他,不管做什么都不能是现在。至少要等眼前战局分出个结果,万不能让主上分心。
      哪怕对方已经不信任自己。
      而他根本不知这份信任是何时失去的。
      自朝黎关一战,康国在一片混乱中建立,从混乱到有序,这么多年再也不见主上出手御敌,自然也没了受伤的机会。她不曾受伤,自己如何得知信任在否?祈善脑中乱哄哄的,哪怕理智告诉自己,此刻不是思索这问题的好时机,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她接触众神会开始?
      从她知道自己是众神会成员开始?
      从众神会那场年会开始?
      亦或者是从御史台这些年刁难自己,主上数次维护终于也生出了意见开始?祈善说不清自己的心情是委屈更多、难过更多还是绝望与愤怒更多。脑子疼得几乎要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