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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我要的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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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从来只有蚂蚁力气的她,不知从哪里爆发出这样一股力道,趁他分神时,竟有一瞬间挣脱了他的控制。
      她发疯一样撑着书案扬起身体,不顾一切便要往桌子底下探。
      他眸色蓦地阴寒,摁住她,将她压回桌面上。
      “放开我!”她拼死挣扎。
      他抓着她的肩膀把她拎了起来,翻过一面,仰躺在书案。
      南般若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她闭了闭目,艰难聚起视线,落向他的脸。
      蔺青阳瘦到脱了相。
      眼底乌黑,面青唇白,唯有两点眸子黑如点漆,盯着她,毫不掩饰恶劣的杀心。
      他缓慢地、微微地偏了偏脸。
      他的唇角浮起一个骇人的笑容,他问她:“你这副模样,还想给哪个男人看?”
      “蔺青阳……”南般若瞳孔收缩,唇瓣轻颤,“你不是人!”
      他低低笑了起来。
      俯身,逼近。
      “我还可以更不是人。”
      *
      南般若颤抖得厉害,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实在难耐,她就死死咬住嘴唇。
      蔺青阳故意发狠,想逼她出声,她只把自己的嘴唇咬得更重。
      盯着她唇上的伤口,他的神情渐渐暴戾。
      “别咬了!”
      他抬起一根手指,强硬地抵进她牙关。
      南般若发疯一般咬破他的手,血渗了出来,铁锈般的腥味在口中弥漫。
      他咧嘴笑起来。
      “用点力,小蚂蚁。”
      *
      结束已是傍晚。
      蔺青阳缓缓直起身,随手捡起衣袍松松披上。
      正在懒散系衣带,听到身后“嘭”一声响。
      他错愕回眸。
      只见书案上那个酥雪花泥般的女子,不知用了什么样的意志力,竟然硬生生撑起了身躯,翻身摔下案桌。
      她的身体砸在地板上,却仿佛不知痛,扬起脸,倏地向桌下望去!
      “……”
      她怔怔动了动唇瓣。
      书案底下空无一人,南念一不在这里,蔺青阳骗了她。
      他并没有把活的或者死的兄长塞在书案下面,看他欺负她。
      强行提起的那口气一泄而尽,南般若瘫软在地。
      “哗。”
      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从身后罩来,将她整个裹在里面。
      他单手把她扣进怀里,另一只手拉下帽兜,遮住她的脸,抓着她大步离开藏书楼。
      他避着人,疾速带她潜至老宅一角。
      悄然翻墙而出,没有惊动任何禁制阵法。
      落地,提气。
      正准备掠走,察觉到怀里的人积攒了一些力气,想要喊叫。
      他抬手敲晕了她。
      *
      “啾啾啾、啾啾啾!”
      南般若恍惚醒来,听见相思鸟在窗外唱歌。
      夜风徐徐,渡来夏日桅子香。
      她像是睡了太久太久,久到整个人有些迷茫和昏沉,一时记不起今夕何夕。
      她望向熟悉的帐顶,迷茫片刻,移动视线,看了看四角床柱。
      偏头,望向帐外。
      素绢水墨屏风,杏色软烟罗帘幔,暖玉菱花镜妆台。
      趁手的地方置一张梨木小案,常年放着药罐子,烙了个黑乎乎的罐底圈印子。
      屋角摆了香炉,袅袅燃着宁神养气的香。
      这间屋子的布置,与她在上京城居住的闺房一模一样。
      这是……哪儿?
      南般若怔忡片刻,起身想要离开床榻。
      “铛啷。”
      低头,只见身上穿着薄如蝉翼的轻纱,腰间束着冰凉细长的寒银链。
      “嘎——吱。”
      雕花木隔扇被推开,一道瘦高的影子投了进来。
      蔺青阳大步来到拔步床边,抬手捏住她下巴,迫她仰起头。
      她望着他,目露迷惘。
      “该吃药了。”他毫无笑意地勾起唇角。
      两根手指捏开她的嘴巴,喂进一枚不死药解药。
      然后他欺身上榻。
      她柔软的身体陷进被褥,闭上双眼,一动不动。
      “铛啷,铛啷。”
      帐幔间渐渐有了规律的银铃清响。
      *
      盛夏时节,烈阳高悬。
      顺着黑阶往下走到尽头,只觉温度骤降,寒气直往骨缝里面钻。
      一阵阵惨叫从甬道深处飘来,血腥污臭无孔不入,阴冷的石壁上终年回荡着化不去的哀音,仿佛万鬼齐哭。
      蔺青阳身穿黑袍,面容苍白。他便是这狱中最可怖的阎罗。
      他一路走到牢狱深处。
      左右两侧的牢房里关押着一对对年轻的男女。
      见他经过,许多人急切地扑到了栅栏上,冲着他迭声喊冤。
      “大人!大人!我们夫妻二人,从来不曾做过任何违法乱纪之事啊大人!”
      “大人明察!冤枉啊大人!”
      也有人跪倒在地砰砰叩头。
      “苍天可鉴!小民冤啊!大人放了我们吧,求求大人,放了我们吧!”
      “我们是无辜的啊!”
      一片哭喊求饶。
      蔺青阳目不斜视,径直走到牢狱最深处。
      一阵极其浓烈并且古怪的腥臭味道扑面而来,似腐烂的虫豸。
      “哗啷!哗啷!”
      有人拖着沉重的枷锁在缓慢行走。
      蔺青阳踏入石室。
      这里原是一间刑房,地面血渍新叠着旧,混合犯人失-禁的污物,腌成了令人肠胃翻江倒海的恶臭。
      此刻石室正中放置着紫金蛊炉,一个断了一手一足、身负沉重枷锁的老人正在摆弄那只大蛊炉。
      看见蔺青阳,老人眼睛里不自觉流露出恐惧,下意识咧嘴笑道:“快了,快了!”
      蔺青阳勾唇微笑,毫不介意地坐到一张凝固了无数血污的铁椅子上。
      他抬了抬右手:“不着急。”
      没等老人松一口气,便听蔺青阳不紧不慢继续说道,“蛊王儿孙满堂,尽管耽误,左右一时半刻也死不完。”
      老人目眦欲裂,坚硬锐利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这一位便是蛊王彼岸尸香妃。
      蔺青阳权势滔天,要寻一个人,实在算不得什么难事。
      片刻,老人隐忍怒火,咬紧牙根咽下唾骂,挤出笑脸来,“老朽定会尽快制出您要的蛊。您贵手高抬,就饶过那些不孝子孙吧!”
      蔺青阳笑而不语。
      老人偷眼瞥着,见他今日似乎心情还不错,眉眼之间懒洋洋地餍足。
      “只是……”老人欲言又止。
      蔺青阳果然宽宏大量道:“只是什么,您放心说。”
      “老朽的蛊,能杀人,能控制人,便是死生纠缠也不是不行,但……”老人偷瞄了一下蔺青阳的脸色,硬着头皮道,“但是并不能让一个人死心塌地爱上另外一个人。”
      话音未落,老人迅速找补,“当然,若是抹杀掉清醒的神智,像提线木偶那样千依百顺的‘爱’,还是可以的。”
      说罢,老人忐忑不安地等待。
      蔺青阳忽地笑了笑。
      “不需要。”他漆黑的眸子微微一弯,“她若是妥协了,死心塌地了,那也太过无趣——我早就杀了她,用不着劳烦您老人家走这一趟。”
      老人眼角抽搐,呵呵干笑:“不劳烦,不劳烦。”
      “行吧。”蔺青阳起身,态度虚伪恭敬,“您忙。”
      *
      天
      色将晚。
      蔺青阳大步闯入屋中。
      清风微微掀动帘幔,她躺在床榻一动不动,隐约可见玉雪姣好。
      他一面走,一面解下玉带,扔开衣袍。
      倾身覆下,见她木然睁眼望着帐顶,对他的到来无动于衷。
      蔺青阳握住银链,放纵自己沉身潜入温柔乡。
      “铛啷,铛啷。”
      她像漂泊在大海的一叶小船,随着风浪上下浮沉。
      她面无表情,视线随波逐流,时而落在他脸上,时而掠过他喉结。
      蔺青阳忽地笑开:“装死是吗?”
      他缓缓抬起一只瘦硬冰冷的手,捏住她脖颈。
      窒息感令她微微倒气。
      “蔺青阳。”她唇瓣间吐出气音,“你……”
      他眯了眯眸。
      她涣散的目光一点点凝聚,与他四目相对。
      她轻声吐字:“你是不是快死了?”
      蔺青阳瞳孔骤缩,指骨不自觉一紧。
      “啊。”南般若轻叹,“我猜对了。”
      第52章 怨毒不知天地为何物。
      南般若直觉蔺青阳快死了。
      早在他夜里扮鬼吓她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他身上浓重弥漫的死气。
      湿冷、阴森。
      他把她抓回来,关在这里。
      这间屋子摆设与她的闺房一模一样,身处其中,却完全感受不到一星半点生机——就好像那一桌桌冷蜡做的栩栩如生的宴席。
      倘若她真的死了,这个地方大约便是蔺青阳为他自己准备的坟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