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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写鬼故事爆红全星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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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长脖子一时之间有些不明所以,于是接着往下看。
      ◆
      {体育课,老师宣布自由活动。
      我一个人悄悄地远离人群,从队伍中散开,独自来到偏僻的花坛,坐在花坛边上,面对着围墙,偷偷地跟我的舌头说话。
      我自己跟我的舌头说话……
      这是什么荒诞不经的事情啊。
      我说:“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舌头绑架犯不会一直绑架我的舌头,它有时候也很仁慈的让我自己说一说话。
      然后我听见它说——其实那就是我自己的声音:“梦,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我:“……”
      神经病。我真的很讨厌这种故弄玄虚的对话。什么以后,现在就不行吗。
      我又问:“以后是什么时候?”
      它答:“嗯,三十年之后吧。”
      三十年,我现在才九岁……
      三十年之后,那我得三十九岁了。这对当时的我来说太遥远,简直是猴年马月了。
      我不情愿地回:“你干脆说,等我死了之后,再告诉我算了。你就糊弄我吧。”
      它这次并没有说话。我只是感觉口腔之内的舌头骤然收紧了一下,好像它拉紧了弦。
      见它不愿意说,我又问它:“那你现在在哪?我能看见你吗!你是不是透明的?”
      我四处乱看,怀疑它其实就在我的身后,或者坐在我的头顶,只是我感觉不到它罢了。
      它说:“你的肚子里。”
      “我的肚子里?”我感到不可思议,太阳xue紧绷,“你是说,你在我的肚子里用丝线控制我讲话?”
      它说:“是的。”
      “……”
      简直头皮炸开了。
      我突然感觉到一阵胃疼、恶心,一想到有某种不知名的物体存在于我的身体里,我就总觉得,很奇怪……
      我问它:“那你到底是要害我还是要帮我?”
      “嗯,应该算是帮你吧。虽然你不愿意,但你可以完全相信我。”
      “还什么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说话真是模棱两可。”
      我不耐烦地唠叨了它一句,很不喜欢它说话做事的态度。
      不过见它暂时对我没有什么伤害,我也就不管它了。从花坛上坐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走了。
      *
      那之后,我吃饭的时候都会小心翼翼的。
      怕食物挂在我嘴里的丝在线。
      更怕我一时吃得喝得太多,把我胃里的它淹死人呛死了。
      ……这个说法简直是太莫名其妙了。
      拥挤的中午食堂里,我像往常一样,一个人排队,打餐,到离食堂中心最远的局域,靠窗吃饭。
      我瞅着自己餐盘里的茄子条,和米饭一起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然后陷入沉思中。
      我会想,万一我动作太大,把那些线弄断了怎么办。它们会像面条一样掉进我的胃里吗?那嚼起来会是什么味的,能消化吗?
      我的舌头绑架犯在我的胃里面,会呆的好受吗?它长什么样子?不会被胃酸给溶解吗?如果我吃的太多,它会不会被食物淹到?
      我有一连串的问题要问。
      甚至于……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的舌头被绑架了吗?
      !!!
      想到这里,我放下勺子,抬起头来,重新审视这个世界。
      看着面前如流水一般在我眼前流动的众人,喧嚣声如浪花闪过,我竟然从未有过地倍感惊悚,身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感觉……
      甚至比我之前发现自己说出不是自己的话来之时还要惊悚。
      我妈妈说的话,是我妈妈要说的话吗?老师说的话,是老师要说的话吗?
      会不会其实世界上每个人长到九岁的时候,都会有一个古怪的小人住进他们的胃里,通过丝线来控制他们讲话?
      那应该有新闻报道才是。医院的医生在给别人做手术时也应该会发现的吧。
      之前为什么没听人说过呢?是不是这个秘密太重大,所以被上面压了下来?
      想到这里,我如坠冰窟般冰冷,忘记眨眼,在原地吞咽口水。
      大脑陷入一片混沌中。
      ……
      “你怎么不吃啊?”一个软糯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抬头,看见蓝白校服之上,是一张清秀的脸。两只眼睛两边尖,中间圆,有时候看上去会像土拨鼠。
      是绿妖精。
      “我……没不吃啊,正吃着呢。”我重新拿起了勺子,插饭。
      但是她今天和我坐在一起了。
      我抬头往别处瞅了一圈,发现还有空余的座位,并不是没有别的地方坐了。这么说,她是冲着我来的。
      “你要不要尝尝我这个?”她用筷子指了指自己餐盘里的鸡块。
      我要说:“不吃。”
      舌头绑架犯:“我吃!谢谢!”
      我:“……”
      尼玛,事真多。
      但是绿妖精听见我态度这么积极,说话这么阳刚有力,就笑了,用筷子把盘子里最大的鸡块夹给了我。
      我也只能夹了起来,放在了我自己的嘴里。
      她看我乖乖吃了,话也变得格外的多:“你今天语文课上,表现的还挺好的。”、“哎,我那个猫熊挂件在是森林部落买的,你想要一个吗?”
      于是我的舌头绑架犯,就占用我的身体,和她轻松愉快地聊了起来。
      我发现她笑起来的时候,竟然也会把米粒喷出来。一点都不像之前那样淑女了。
      等到她走了之后,跟我说:“你先回去吧,我去上个厕所。”
      随后拿起餐盘,扔进了大门旁边的钢铁水槽里。
      等她走远了,看不见身影,这时候我的舌头绑架犯突然跟我说:“她很可爱的,对吧。”
      “可能吧……”
      我望着她那个背影说。那个小马尾,在绿色头绳的捆绑中,一甩一甩着。
      嘴角微微弯起。
      ……
      ……
      我逐渐找到了和舌头绑架犯和谐共处的方式。
      我听着它每天不厌其烦的赞美我的母亲,夸她年轻漂亮,夸她做饭好吃——
      “妈妈,你今天又好看了。”
      “我爱吃这个豆腐,香。”
      和绿妖精下课一起聊天,约着出去玩。不,我现在应该叫她吕瑶了——
      “吕瑶,我们一起去上厕所啊?”
      “下节课下课去小卖部如何?”
      如何在课上完美的回答问题,让老师逐渐对我刮目相看,上课的时候习惯性的叫我的名字,总是点我起来回答——
      “第五道题选b。”
      “这首是边境抒情诗。”
      以及,和我暗恋的男孩子主动交流——
      “杨浅,借我一下你的数学笔记呗。”
      “能不能帮我看看这道题怎么做,我不会。”
      *
      我的舌头绑架犯,它比我大胆,比我活跃热情的多。
      在很多时候,它通过语言,间接控制了我的动作,甚至是影响了我的想法。
      我在想,如果我的胃里真的住了一个小人,那么它一定是热情洋溢的小人。
      它甚至比我能够更好地去做我自己。
      也许不是它用丝线控制了我,而是我用胃部困住了它。
      ……
      因为它的存在,我妈妈变得更爱笑了,开始每天变着花样的给我做吃的。
      我约吕瑶出去,我也就不得不出去,和大家一起溜圈,玩跳格子。
      因为现在受到老师的关注,所以我不得不在课上集中全部的注意力来听讲。在上次的考试之中,我的成绩在班级里进步了十名。
      考试是不能让舌头绑架犯帮我说话的,这是我自己的功劳。
      嗯哼,杨浅,还会主动送我小零食吃。
      ……
      我甚至会在睡觉之前,躺在床上,对它说上一句:“晚安,舌头绑架犯。”
      然后我感觉自己的嘴开始自己动,听见我自己的喉咙里,传来一声和我同样声线的“晚安”。
      我发现,我渐渐地开始依赖它了。
      准确来说,是不想它离开我。它好像变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一个器官。
      过去,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见到我的时候,对我评价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安梦,你好文静啊。”
      我知道,他们的眼神之中明明没有恶意,但我仍然不觉得那是在夸奖我。因为我从小到大听见的都是:
      “这孩子哪都挺好的,就是有点太老实了。”
      “你见人得多说话啊。”
      “你这样老实,以后在社会上吃不开的。”
      似乎,我的内向、安静、不喜欢主动与人打交道,成为了一种罪孽,一个无法饶恕的缺点。
      而如今,有了舌头绑架犯存在,这些“缺点”都被我一点一点改正过来了。
      “我感觉,我好像终于变得外向了……算是吗?”在睡觉之前,我对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