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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应不凡此时也醉得不轻,强撑着问:“你自己一个人能行吗?”
      应书点头:“没,没问题的,那酒一点也不醉人。”
      话虽如此,宴琛还是发现了他走路身形不太稳。
      包厢门掩去了男人的背影,秦翰霆单手压着骰盅,气定神闲问:“还玩吗?”
      宴琛收回了视线,秦翰霆身旁陪酒的小少爷像没骨头似的靠着他,手指在他胸膛画着圈。
      应不凡摆摆手:“缓缓,缓缓。”
      秦翰霆轻笑:“出息,怎么每次都醉得这么快?”
      应不凡:“谁玩得过你俩啊?”
      宴琛没说话,靠着沙发点了一支烟。
      秦翰霆低头对身旁人耳语了两句,男人点点头,起身离开。
      待到只剩他们三人,秦翰霆才又开口道:“新来的andy你不喜欢?我觉得和叶逐星还挺像的,特意让人挑给你。”
      宴琛吐着烟圈,嗤笑出声:“谢你好意,我不喜欢。”
      宴琛向来对娱乐场所的人不感兴趣,他出来玩从来不需要人作陪,但不知为何,他的花名在外响当当,想来,也是被这两个损友败坏的。
      应不凡解了两颗衬衫纽扣,瘫坐在沙发上,接话道:“咱们宴少爷不搞替身文学。”
      宴琛不置可否,秦翰霆却正色道:“说实话,我觉得叶逐星和霍知州关系不太一般,你也别太认真,别到头来让人当狗玩儿了。”
      秦翰霆向来清醒,身边人来来往往不断,但从不往床上带,也不做承诺,不负责。
      真正意义上做到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宴琛掸了掸烟灰,颇为平静道:“我知道。”
      秦翰霆:“得,别今晚一过,明天又乐颠颠地跑去找人家。”
      如果是从前还未清醒的他,一定会如此。
      不管叶逐星做任何事,宴琛都会给他找好理由,理解他的苦衷。
      可现在——
      宴琛:“不会。”
      “其实我觉得叶逐星也没什么特别,还没有我弟弟好看……”应不凡说到这,酒突然醒了一大半,左右看看,问:“对了,我弟呢?”
      秦翰霆:“不是去卫生间了吗?”
      应不凡作势要起身:“去这么久?我去看看。”
      宴琛见他站直都费力,抬手制止他的动作,道:“我去吧,正好我也想去方便。”
      应不凡:“也行,帮我去看看,如果,如果再有狗崽子欺负他……”
      宴琛:“放心。”
      廊道人来人往,混杂着酒精和香烟的味道,楼下dj正激情喊麦,舞池里的小年轻们扭动着腰肢贴身热舞,将气氛推向最高潮。
      宴琛才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头顶着墙,原地踏步的应书。
      他两步上前,抓着男人的后脖领将他往后带了带,问:“你在这干什么?”
      应书闻声抬头看他,被酒精染得绯红的眼尾尽显楚楚可怜:“光圈,穿过,就可以回家了。”
      不难看出,他确实是醉了。
      所谓的光圈不过是楼下蹦迪闪光灯一晃而过留下的光影,再怎么离奇,一个人也不能穿墙离开吧?
      宴琛自上而下睥睨他,道:“想回家,走这边。”
      他松开应书的领子,朝包厢的位置指了指。
      失去支撑的应书有些站不住,下意识抱住了宴琛抬着的胳膊,脸靠在他的肩头,道:“晕,头晕。”
      宴琛本能后退,伸手想推开他。
      “别,别动,靠一下,给钱。”应书附在他的耳边含糊不清道。
      “什么?”宴琛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下一刻,只见应书在裤兜里掏了掏,接着又拉着宴琛的手,在他掌心拍了一下,颇为豪气道:“一百,再,再让我摸下胸肌。”
      宴琛被气笑了,他这是拿他当男模了?
      且不说一百能不能近男模的身,单就这里而言,一杯白水就是九十八,他的一百是想侮辱谁?不了解行情还想充大款!
      再者,宴琛握了握拳。
      应书这人实在狡猾至极。
      他根本就没有掏钱出来!全是假动作!搞半天,他还想白嫖来着?
      宴琛义正严辞拒绝:“不摸。”
      “给钱了!给!钱!了!”应书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
      “你给了吗?”宴琛有些好笑地盯着他,加大了手上推拒的力度。
      奈何喝醉的人一点道理也不讲。
      应书死皮赖脸抱着他不松开,嘴里还嚷囔着他没有职业道德。
      眼看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宴琛实在丢不起这个脸,他妥协地任由应书挂在他身上,快速把人往包厢里带。
      应书脚步虚浮,喝点酒人也轻浮。
      宴琛架着他,他趁机用空闲的手摸向宴琛的胸口。
      “你能不能老实点?”宴琛额角青筋突突跳。
      他长这么大,何时被人如此对待过?
      走出去,谁不是毕恭毕敬叫他一声宴二少,将他高高捧起,敬而远之。
      谁敢像应书这般,狎昵大胆地捏他胸肌!
      也就看在应不凡的面子上,不然宴琛早就将人扔了出去。
      “结,结实……”应书不仅捏了,还豪爽地拍了拍,“喜欢,嘿嘿。”
      宴琛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包厢门。
      他面色铁青,却还是绅士地把人扶向应不凡旁边的沙发,没有动作粗鲁地把他摔出去。
      只是在他俯身放人时,得寸进尺的应书突然搂住了他的脖子。
      惯性使然,宴琛身子下压,鼻尖蹭到了应书额头,他反应敏捷地用手撑住了沙发靠背,稳住身形。
      呼吸之距,应书抬着脸,像在索吻,一双勾人的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明亮。
      “有没有人说过……你特别好看?”
      果酒的香气扑面而来,土到极致的夸赞问话却让宴琛恍了神。
      这时,应不凡的脸从一旁探了过来,他看了看宴琛,又看了看应书,道:“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宴琛如梦初醒,立刻挣脱开了应书环着他脖颈的手臂。
      这次应书没再挣扎,他似乎已经用光了所有力气,软软倒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宴琛站直身体,理了理衣领,道:“你弟弟的酒品真的很差。”
      应不凡反驳:“胡说,你看他喝多了就睡,多乖啊。”
      宴琛从不吃闷亏,直言道:“他刚刚摸我。”
      应不凡:。
      _
      酒局是什么时候散场的,应书一点记忆也没有。
      他陷在柔软的大床里,却睡得一点也不踏实。
      梦里光怪陆离,他好像快速地回顾了自己的一生,最后在“砰”的巨响中,惊得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濒死的绝望和车祸带来的疼痛感他似乎又经历了一遍,应书大口大口喘着气,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发颤。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就像拯救他的福音。
      尖锐悠长的耳鸣终于停止,他从梦魇中醒来,猛地坐起身,才发现汗水已经濡湿了他的白衬衫。
      “小书,醒了吗?”门外是应不凡的声音。
      应书平复了下呼吸,道:“醒了。”
      “那收拾一下,下楼吃早餐,换洗衣服在门外。”
      应书:“好。”
      他还穿着昨晚赴约时的衣服,身上全是浓重的酒气。
      应书把脸埋进掌心,用力搓了搓,真实的触感让他确信,自己现在还活着。
      他掀开被子下床,站在穿衣镜前打量这具身体,五官同他自己的有七八分相似,就连痣的位置都大差不差,因此应书接受度相当良好,好歹没有变得面目全非。
      他有强烈的求生欲,不管是倒在血泊里的那时,还是换了身份的现在。
      他抬起手,看见左手的手腕位置,有一小节发黑的血线,他明白,这是上天给他的时间。
      他得抓紧了。
      洗完澡下楼,应不凡已经坐在桌前等他。
      应书调整好情绪,礼貌道:“哥,抱歉,久等了。”
      应不凡放下杂志,笑笑:“没事。”
      应书拉开餐椅坐下,桌上早已摆好了胡萝卜汁,煎蛋和培根,还有应书最喜欢的天鹅榴莲酥。
      他环顾了下四周,低调轻奢的意式大平层同之前住的夸张欧式风别墅大相径庭。
      他忍不住问:“哥,这是哪?”
      应不凡:“我在市区的房子,昨天太晚了,没送你回父亲那边。”
      应书张着嘴,惊叹有钱人果然不一样,不是别墅就是大平层,买房就像买菜一样简单。
      “我想了下,你最近就和我住吧,爸那边我会去说,你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多社交,多露露脸,认识一些新朋友。”应不凡俨然一副长兄如父的姿态。
      应书苦着脸:“可是……别人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应不凡抬着眉稍:“怎么不愿?放心,有哥在。”
      这句“有哥在”立马让应书眉开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