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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昼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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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这是多年的工作经验。
      *
      白婳从来不怎么会骂人的。
      十几年只听花狸子怼天怼地怼令楚星,骂得肮脏,不堪入耳。
      真到临场,学不出万分之一的精髓。
      md这小婊l子嘴还真贱。队长皱了皱眉,还能说话,问题不大。紧点儿把你知道的都招了,军火供给线路,通讯频段,姓花的在哪儿。互相给个痛快。
      白婳颤抖不止的手被一把抓了起来,刀片插l进甲床,鲜血淋漓地剜下一块指甲。
      十指连心,痛不欲生。
      白婳的大脑断了片,身体发软昏死过去。
      周围没有水,男人只能挑了大腿没有动脉的地方一刀扎穿,把她弄醒。
      失血过多和伤口恶化让她很难再给出令人满意的反应,奄奄一息的脆弱只会让审讯者更加焦心。
      放心好了,你不可能再活着见她,有什么说什么,早点送你上路。
      麻木中是听到那句你不可能再活着见她,胸口才猛然痛了一下。
      *
      到了大脑承受的极限,感官已经开始模模糊糊地被屏蔽了,然而那种痛觉却意外得过于真实。
      泪腺再次受到刺激,凌乱的脸上又滚下一串混着血的泪。
      牵动着断裂的肋骨,白婳猛地抽泣一声。
      *
      老大,东西拿来了。雇佣兵束手无策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审讯。
      视线模糊中,白婳隐隐约约看见,他们默不作声地交接了一个药盒子。
      精神控制药物,类似吐真剂一样的东西。
      这种药当然是不靠谱的,审讯者倘若不赶时间,不会轻易动用这个。
      因为它的效果不可控,只是催眠受审者一部分神经,起到一个解除防备的作用。
      所以在用过控制药后,受审者吐露的东西真伪难辨。
      有时语无伦次,真真假假,还要花力气去验证。
      最重要的是,它本质上就是超剂量禁制药,一针下去这人大概率就完了。
      非疯即死,接下来还能问个屁。
      但他们赶时间。
      *
      夜长梦多,不要求信息质量。
      大不了事后再找办法去佐证。
      细针管扎进白婳颈侧的静脉,队长还算耐心地把药一点一点推进去,计算着生效时间。
      白婳已经没力气挣扎了,绝望在滋长,她甚至没想过一次如此普通的行动会变成终章。
      她感受不到痛,拼尽最后一点意志咬烂自己的舌头,她是真的害怕在不清醒的时候供出点什么东西来。
      所幸随花狸子走出孤女院,来到盲点,这辈子还算可圈可点。
      *
      要是她知道这次回不去,白婳一定会提前两天好好享受在盲点的时光。
      分明来一趟酒馆,赶飞机都赶得风尘仆仆,没有好好休息。
      针头拔出皮肤,惨白的顶灯不稳定地闪烁了一下。
      起初谁也没有在意,下意识归结于年久失修的接触不良。
      磁场像夜幕一般悄无声息地笼罩住酒馆,逐渐强烈的体感再也没办法忽视。
      雇佣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警觉地端起枪。
      但已经来不及了。
      灯还亮着,所有身处酒馆的人却什么都看不见。
      突然间的死寂,暗廊传来高跟鞋无比清晰的声音,有些着急的节奏,却听不真切。
      第20章
      因为没人觉得花老板真想看住李渊和。
      所以李渊和实则是被留下看家。
      *
      夫人,我要出趟远门。白婳叩了三下门,态度恭敬。
      花老板前脚刚走,享清福的李渊和就接到了第一个汇报。
      酒馆最近不对劲,太安静了。
      李渊和抬起头,有些诧异:你没和花老板说好吗?
      只是例行检查。白婳面无表情地解释。
      顺便去取点消息。
      李渊和知道的那些陈年旧事,不足以串起整张网络。
      她像个乖乖女小孩:还没来得及向花老板汇报。
      卡在花狸子出差的时间说事,不就是要瞒着她吗。
      李渊和又不傻。
      既然如此,我也不会批准。
      李渊和的目光又落回了报纸上,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以为意的一句话就彰显出天大的架子。
      她也没问白婳去哪里、去干什么,毫不留情地就把出差申请驳回了。
      李夫人,白婳耐着性子,这不是请示。只是向您知会一声。
      李渊和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
      刚端起的半杯温水压在唇边,忘了喝,眼睁睁看着白婳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喊你声夫人,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白婳是看花老板的面子,对她说话和气。
      充其量不过是盲点抓回来的俘虏,花老板勉强留她一条命。
      等等,李渊和匆匆叫住她,大受震惊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目前状况,你要去哪儿?
      酒馆。白婳回答地十分简短。
      酒馆?你要去迦罗奈芙?你怎么去?李渊和大步追了出来,堵在白婳前面。
      顺手将不修边幅的大衣往身上拢了拢。
      薄荷香氛因为她的靠近更加浓郁。
      白婳抵触地向后缩,却没有把厌恶表现出来。
      飞机。
      她有种想绕路的冲动。
      绕过这个女人转身就走。
      不必要的礼貌会浪费她的时间,在李渊和身上多花一秒,都让她感到恶心。
      她不明白,花老板这位上流社会的夫人怎么这么能找麻烦。
      完全符合她对某些b事贼多的资本家的刻板印象。
      盲点和李渊和分明处于两个世界,水火不容,有着天然隔阂。
      飞机?需不需要李渊和下意识想问白婳,需不需要搭乘她的私人飞机。
      出行时间更自由,飞行高度更高,气流也更稳定。
      真皮座椅柔软舒适,能甩一般民航头等舱几条街。
      还能做个伴。
      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理论上不被允许外出,也不能插手盲点核心的事务,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家伙,花狸子带着自己的两个秘书跑了,现在唯一留在盲点的白婳也要走。
      合着给自己留了几个侍者和一条狗,想让李渊和呆在家里看家又喂狗。
      这是什么好算盘,她李渊和是这么好打发的人吗?
      李夫人不用操心任何事情。白婳干脆地回绝她。
      李渊和和这种人打的交道并不少。
      知道这些有点能耐的技术员,多少恃才傲物。
      相比较而言,她是个无何不可的主子,总会让步。
      当然何千除外。
      何千表面性子软,不然也轮不到她来当李渊和的秘书。
      李渊和默默侧身,把路让开了。
      你去酒馆干什么?需要带武器吗?上飞机怎么办呢?是去酒馆正常做交易还是?
      李渊和不死心,追在身后事无巨细地问。
      虽然很显然她才是那个需要被看守的阶下囚。
      白婳觉得她太没有边界感了。
      要不是碍于花老板的面子,她根本不想和这个装模作样的女人多说一句话。
      从头到脚散发着高人一等的凡尔赛气息,从奢侈浮夸的衣品,到控制欲极强的腔调。
      她以为她是所有人类的主子,她不觉得自己管得宽吗?
      夫人,这些事您不必操心。酒馆不是什么需要小题大做的地方,白婳按捺抱怨。我自有安排。
      李渊和跟到旋转楼梯口,眼巴巴地看着波波头年轻女人一路小跑下楼,失落蓦然涌上心头。
      如果连自己的两个秘书都有事干,那她这段时间该做什么?真的去遛狗吗?
      瞥一眼吧台下躺着的乌龙茶,肥胖,黑不溜秋,一团。
      没人记得,它当年被令楚星捡回来的时候,是多么瘦骨嶙峋。
      它慢吞吞地站起身,悠闲地走向无人占领的沙发,跳了上去。
      显然令楚星为它定制的减肥计划再度失败。
      确实吃得太多了,需要有人负责它的运动量。
      于是李渊和顺理成章地把遛狗这件事交给了小侍者们,自说自话给其他人放了假。
      然后连行李都没带,直接联系自己的机长。
      去w市,我要回分公司看看,处理一些业务。顺便在迦罗奈芙帮我安排三天住宿,两个房间。
      w市和迦罗奈芙只有20分钟车程。
      等白婳把酒馆的活儿办完了,还能拉着她陪自己玩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