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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恶毒养母:把反派暴君养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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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你既说读过书,我且问你,‘多行不义必自毙’出自哪一本书?”
      见两人争论,书斋内的书生们也不读书了,饶有兴致地看他们对答。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时人常听多用,有时候连商贾也能说上一嘴,但若问他们出自哪一本书却多不知道。
      对读书人而言,这又是一个极其简单的问题。
      如果连这个问题都答不上来,这女子定然是在说谎。
      面对众人审视的目光,张梓若从容泰然。
      “多行不义必自毙,出自《春秋左传·隐公元年》记郑庄公语。
      此句的意思是,不义的事做多了一定会自食恶果而灭亡。
      意在劝人多行仁义之举,做人做事不要违背道义。
      我也来问你一句,‘多行不礼,必自及也’出自哪一本书,是何意?”
      高个儿书生脱口而出:“出自《春秋左传·襄公四年》。
      意思是不合礼的事做多了,最终一定会危及自己,自食恶果。
      意在劝人应遵守“礼”的规——”
      侃侃而谈的书生蓦然卡了壳,洁白的脸庞一点点涨红。
      他猛然意识到这不是在考校自己的学问,而是在点他!对方也不是父亲后院附庸风雅,排挤他娘的虚伪无知之人,而是真正有学问的人!
      顾云淮饶有兴致地瞧瞧红脸的书生,再看看张梓若,漂亮的丹凤眼中眸光闪闪。
      书斋中的众人瞧向张梓若的眼神也暗含赞赏。
      不吵不闹,以理服人,最难能可贵的是让对方自悟,可见是位腹有才华的妙人。
      红脸的书生转过身去,从书架上抽出两本书,急匆匆的让掌柜结账。
      待付过钱后,他站在张梓若面前,双手托书,认认真真朝张梓若地行上一礼。
      “在下于越,方才自以为是,以偏概全,对您口出恶言,唐突了您。
      这两本史书烦请您收下,原谅我的不敬之举。”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你既道了歉,书便收回去吧。”
      张梓若从掌柜新拿来的几册史书里挑出一本,“掌柜的,这本多少钱?”
      “一两七百六十二文。”
      “我来!我来!”于越迫不及待地拽下荷包要帮买。
      “不用劳烦。”张梓若自己付钱。
      “夫人息怒。请容在下以书代礼,给您赔罪。”
      于越一手推挡,一手往外倒银钱。
      小反派左右瞅瞅,挤进两人中间,抱着手臂,望着面前柜台油亮的木板直蹙眉。
      张梓若把于越的银两推回去。
      “公子若是实在想要帮忙,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不知可有考童生的作业卷子借我一观?”
      童试是科举考试的最低一级。
      若她想要教出个名堂,少不得要研究一下科举相关的知识。
      于越了然地笑笑,“可是家中有人考科举?”
      张梓若摸摸顾云淮的小脑袋,笑道:“家有一宝,将来想要送他下场考试。”
      于越瞅瞅到自己膝盖位置,神色淡然的小萝卜头。
      “……现在看卷子,也太早了些。”
      张梓若摇头,“学习不嫌早。不止他学,我也要学。”
      “你学?!”于越细长的眼睛都睁得宽了些。
      他薄薄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伤人的话。
      女子又不能考科举,学了又有什么用呢?
      张梓若瞧出他的未尽之言,说道:
      “亡夫是一位秀才,他双亲早逝,乡邻宗族对他多有照顾。
      考上秀才后,他回馈宗族乡邻,开了一家私塾。
      只收极少的束脩,以求培养更多的读书人,让孩子们出息。
      乡间孩子求学不易,我想继承他的遗志,教书育人,让孩子们识得几个字。
      若是可以,希望能精进自己的学问,给孩子们提供更好的教育。
      不敢奢求他们在科举一道有所成,但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多学一些,总是没错的。”
      书店角落,一位衣衫洗得稀薄发白的老者,缓缓抬起头来,第一次看向门口柜台旁的张梓若。
      第8章 何不守男德?
      张梓若的话,在书斋内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读书人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甚至有人直接出言训斥。
      “荒谬!女子教书,古之未有!你去教书,岂不误人子弟?”
      “女人家学些琴棋书画、管家女红的技艺,尽够了。若想读书,不如多看看《女诫》。
      你这般抛头露面,胡作非为,就不怕你亡夫地下有知,死不安宁?!”
      张梓若冷笑:“都说读书使人明智,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目光狭隘小心胸者,学再多,也不过学了个迂腐二字!”
      “无知妇人安敢多言!自古以来的规矩便是如此!”
      “规矩?哪项规矩不是人定的!
      谁说以前遗留下来的规矩就是对的?
      古早的时候是母系社会,你们怎么不按照古早的规矩走?
      要什么三妻四妾,一个女首领把你们收了尽够了!
      做什么抛头露面,在这儿读书,何不回去看婴儿养牲畜?何不守男德?!”
      “强词夺理!无耻!无耻至极!”
      最早出言叱骂张梓若的小胡子书生气得浑身发抖。
      他的同伙们也不逞多让,不顾掌柜的劝说,指着张梓若的鼻尖骂道:
      “像你这般不知礼义廉耻、勾搭外男,让亡夫蒙羞的女人就该浸猪笼!”
      正劝说张梓若不要大动肝火的于越:“??”
      外男不就是他吗?
      他气恼道:“老匹夫!安敢污人名声!”
      男女来往之事,是最好污蔑,最难澄清的,越辩越黑。
      对男子来说如此,对女子来说,更是尤其艰难。一盆子脏水怎么都洗不干净,除非投河自尽。
      对方拿此大做文章,于越吵不过对方,气得白脸变红脸,眼睛都是湿润的。
      顾云淮小眉头紧锁,未知野鬼怎么说也是他名义上的娘,怎容这些人侮辱?他气势沉沉地上前一步,正要开口,为好心野鬼的名声而战,突然被拎到了后面。
      张梓若让他远离战场,拨开于越,扬声道:
      “古话说得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淫者见淫!你!”
      她点点污人名声的眼下青黑的男人。
      “你!满肚子男盗女娼!
      所以只能看见男盗女娼!
      事情缘由发展,你就在这个书斋,莫非看不着,听不见?!
      那真是难为你眼瞎耳聋,还身残志坚,在此学习!”
      “噗~”不知道是谁笑出了声。
      紧跟着,闷笑声此起彼伏,不仅有书斋内的,还有外面看热闹的。
      那男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大脸,恨恨地瞪着张梓若,愤愤地连声怒骂,“贱妇!贱妇!”
      张梓若冷了脸骂道:“看来你不仅是淫者见淫,还是贱者犯贱!
      瞧你那胸无点墨,词语匮乏的模样!
      也难怪,你心黑眼瞎耳又聋,自然摸不着正道,只能学些鸡零狗碎,男娼女盗!
      乡野长舌之妇,古往罗织罪名的酷吏都不及你多矣!”
      “说得好!”于越拍手大笑,“不是心黑眼瞎,怎会因一言不合而污我们名声,要置人于死地?”
      “谁?谁敢污我们公子?我给他两个大耳刮子!”
      两名小厮从看热闹的人群后面挤了过来。
      慌慌忙忙查看于越是否受伤,护在于越身旁,一副随时要冲上来打架的模样。
      那青黑眼的男子色厉内荏,一见两个气势汹汹的小厮,顿时一言不敢发,憋憋屈屈地闭上了嘴。
      于越这会儿支棱起来了。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这位夫人,”他呼唤张梓若,“他们不说,您说!”
      一副让张梓若当他嘴替喷人的模样。
      张梓若:“······”
      不过,她确实还有话要说。
      她环视书斋内,服气的或不服气的,看热闹或者怕殃及池鱼的,神色各异的书生,铿锵有力道:
      “读书是为了什么?
      初初是为了识字明理。
      再往后,你们一心一意考科举,难道不是为了光宗耀祖,改善亲人宗族的地位境遇,让他们有个好生活?
      若有青云之志,难道不是为了施展自己的抱负?”
      众人神色一愣。
      即便是原本极讨厌她的小胡子和青黑眼一伙人,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而原本两不相帮,或者倾向于支持她的人更是赞同,安静地盯着她。
      张梓若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继续道:
      “你们若通过了科举,做了官,难道不是为了造福一方百姓,护一方安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难道不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抱负,倾尽所学,为国泰民安尽一份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