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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君世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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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阿醉领命。
      末了,纪宁不忘提醒一句,“今夜大家莫要睡得太沉,以防有变。”
      正事就此算商议完毕,阿醉和兰努尔两人昨夜都没休息好,今夜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况,纪宁遂催他们回去,尽早歇息。
      临出门,兰努尔瞧出纪宁身体不适,不放心道:“南方湿热重,大人如果有不适,我此前给你的药膏也可用作消暑。”
      纪宁道谢,“谢姑娘好意,我一切都好。”
      送人送到门口,纪宁折返回屋,甫一转身,直愣愣撞上萧元君生硬的目光。
      “你之前给我涂的药膏是她给的?”萧元君双手环胸,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纪宁心下苦叹,方才他还欣慰,今日的萧元君见到兰努尔终于不是那副王不见王的样子。
      谁知不是不到,是时候未到。
      他攥拳掩在嘴边,低声道:“是她给的。”
      闻言,萧元君眉头狠蹙,“你把她给的药膏贴身带着?”
      纪宁落座,声音又低了低,“药膏随时用得上,贴身带着更方便。”
      萧元君吐息陡然一沉,“不、行!她的药膏你不能贴身带着,日后也不准收她的东西。”
      纪宁无奈,“我和她没什么。”
      没什么?
      萧元君忿忿道:“从前你二人眉目传情,你侬我侬,这叫没什么?”
      提及此事,他能细数个三天三夜。
      纪宁一向自觉坦荡,偏生被他这一审问,都不由地心虚了起来。
      他重复道:“我和她没什么。”
      萧元君满腹委屈,好不容易找到个宣泄的口子,一时半会儿竟停不下来。
      “你和她的佳话传遍京都的时候,怎不见你跟我说,你们没什么?”
      纪宁抬眼,说起这“佳话”二字,他倒也想起些东西。
      早前的心虚一扫而空,他闷声回到:“陛下你与沙敕妃子的美谈,不也响彻京都。”
      “你现在来怪我?”萧元君愈发委屈,“谁当初以‘君臣有别’来逼我和亲?我堂堂启国君主,需要用和亲来守护一国安定?”
      他愤愤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抱怨道:“若不是因为你,我何至于此?”
      纪宁塞言,双耳涨得通红。
      想来此事的确怪不到萧元君头上。他道:“陛下有怨,为何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萧元君悠悠回过头来看他,只一会儿的功夫,先前那股闷气就被他消化了大半。
      他叹道:“早前你我也做不到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
      也是。
      早前就算提及,最后多半都是不欢而散。
      每每忆起从前的事,总叫人心生遗憾。
      纪宁默不作声看着还有些闷气未消的人,犹豫良久还是不忍,他装作随口一提,满不在乎,
      “我和她只是作戏。”
      可他装得不够好,话里的一丝在意还是被捕捉到。
      萧元君的眸子唰地亮了,他转怒为笑,盯着他看了半天,心甘情愿妥协道:
      “也没有什么‘美谈’,那只是为了气你。”
      纪宁揣着明白装糊涂,“气我作甚?我又不会生气。”
      “哦?”萧元君哭笑不得,他走到纪宁跟前站定,微微低下头直视他的眼睛,笑着一字一句道:
      “我的‘美谈’,不是被你记到了现在吗?”
      纪宁塞言,不及他开口,望向他的人猛然凑近,在他耳边道:
      “你的在意不在嘴上,在眼睛里。”
      蓦的,纪宁眸光一颤,漆黑的羽睫下抖落出一片韫色。
      他心下暗感,现在的萧元君,当真难缠。
      第75章 南王萧恒
      入夜,一盏接一盏的烛光熄灭,偌大的驿站很快陷入黑暗。
      房间内,纪宁躺在床上,床边,萧元君打着地铺,二人睁眼,双双无眠。
      片刻后,萧元君翻了个身。为方便应急,他还穿着白日的常服,因此稍有动作,声响便明显了些。
      听见动静,纪宁问道:“不如换你上来睡?”
      萧元君自是拒绝,“我没事,你安心睡,有我盯着。”
      他不愿,纪宁便不劝。
      不过今夜这情况,任谁都难以安心,于其干瞪眼耗费心神,不如思索一下此后的计划。
      纪宁同样翻了个身,面朝地铺,“陛下与南王可算熟络?”
      萧元君曲起左手臂枕在头下,“不算,我和他最后一次见面,是十四岁那年。”
      按照如今的年岁,也已有四年不见。
      有关南王的事,纪宁知道的并不详细。
      他幼时久居北疆,后来回京,南王又去了封地,所以哪怕前世交手过一回,他对此人的了解也不算深入。
      他问:“陛下可曾疑惑过?”
      萧元君反问:“疑惑什么?”
      纪宁坦言,“疑惑南王为何有谋反之心。”
      这般敏感的话题,若是前世纪宁必不会提及。但当下,他却少了那层忌惮。
      对面,萧元君沉默半晌,道:“话说起来,我这个皇叔当真奇怪得很。”
      纪宁问:“如何奇怪?”
      “我父皇那一辈仅有兄弟三人,南王叔同父皇乃同胞兄弟,皇叔又是三人之中年岁最小的那一个,因此,我父皇对他很是庇护。加之后来二叔早逝,父皇只剩下皇叔一个兄弟,对他更是器重有加。”
      在萧元君的记忆里,幼时常能看到南王同他父皇在一处。帝王多疑,可他父皇每每议事,不论大事小事或是密事,他南王叔都能堂而皇之地陪伴左右。
      那时就连他母后都调笑着说,他父皇和南王是铁打的一对兄弟。
      这些纪宁都有印象,那时他在北疆,还未回京入职时,就听说过朝中论权势,当属南王最大。
      对面,萧元君的声音悠悠响起,“早些时候,父皇本意不愿给皇叔封地,不想叫他离开京都。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父皇突然改了主意,不仅赐了封地,还将封地选在了离京最远的南地。”
      虽说如此,纪宁道:“南地物饶丰富,地广人稀,先帝又允许南王招兵养士,自征粮税,已经是格外恩典。”
      “没错。”萧元君停顿一息,“不过,皇叔和父皇关系虽好,和我的关系就实在一般。”
      纪宁惑道:“为何这样说?”
      萧元君答:“我也不清楚,所以我才说他奇怪。幼时他对我总是冷言冷语,只有父皇在场时,才会对我展露些许笑颜。或许,他有谋反之心,就是因为不喜我?”
      当真奇怪。
      一母同胞的兄弟,能对自己的大哥做到兄友弟恭,却不喜自己的侄子。
      纪宁本想问出些有用的讯息,如今看来,萧元君知道的不比他多多少。
      他翻身躺平,宽慰道:“凡有谋逆之心者,不可论亲。”
      这些事萧元君早已不介怀,却还是因为纪宁的这句话,倍感心中一热。
      他忍不住想逗他:“又担心我了?”
      “……”
      纪宁后齿紧咬,自白天被这人用这招噎得哑口无言后,这人便乐此不疲。
      如此下去,他不得每日都来戏弄自己一番?
      纪宁何时如此被动过,他沉下一口气,正要思索如何反击回去,就听屋外一阵噪音乍响。
      “快!”
      “来人!”
      “全都跟上!”
      “……”
      一片漆黑里,纪宁看见眼前一道黑影晃过,萧元君近乎瞬间挡在了他面前。
      肩头落下一只大掌,头顶萧元君沉声道:“别动。”
      话音落,他手中长剑一并出鞘。
      二人噤声等了半刻钟,屋外走廊传来“踏踏”快跑声。
      旋即,房门被敲响。
      “大人!刚有刺客袭击,如今已全部拿下!”
      侯远庭的声音。
      闻言,萧元君松开按着纪宁的手,转身去点蜡烛。
      屋内重新亮起光,纪宁自床上下来,略微整理了衣衫,随后应道:“进来说话。”
      侯远庭推门入内,满头热汗,他抱拳,“禀大人,刺客已全数扣押在楼下,请大人移步。”
      纪宁同萧元君下楼时,驿站的院子里跪了整二十个蒙面刺客。其中为首的被摘去面巾,双手反剪压在最前头。
      纪宁扫视一圈,站到那为首的跟前。他朝萧元君伸手,后者心领神会,将手中长剑交给他。
      纪宁持剑,用剑尖挑起那人的下巴,男人的正脸映入眼眸,一张满是刺青的脸,纹着青面獠牙的海兽。
      南地倭寇有十三个派别,以十三座岛屿各为驻地,均以刺青纹面。
      其中酷爱海兽图腾者,乃第十三岛也。
      明知对方身份,纪宁却还是问起了侯远庭,“依你看,此路贼人来自何处?”
      侯远庭回道:“回大人,依靠图腾辨认,他们应是十三岛的人。”
      见他的回答和自己的推测无出入,纪宁收起疑心,转而审问道:“尔等受谁指使夜袭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