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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岁春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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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赵怀璋和襄王都不知晓,正是这次针对安阳伯夫妇的计谋,才叫江浔顺藤摸瓜,查到了赵怀璋的身上,继而彻底弄清了赏花宴那日的真相。
      否则,就好似襄王以身中药摆脱嫌疑一样,荣亲王府险些因太子妃遭难大祸临头,寻常人根本不会怀疑到荣亲王世子赵怀璋身上。
      赵怀真听得这一系列阴差阳错,不由瞠目结舌,又觉荒唐得很。
      若不是此次嘉岁同她坦白,她还一直被蒙在鼓里,而他们荣亲王府当真就要因着哥哥的失误,被襄王爷彻底拿捏驱使了!
      这一次,襄王只是要哥哥将安阳伯夫妇引至御苑,那下次若是杀人放火,若是助他夺位呢!
      思及此,赵怀真怒火中烧,偏到此时都不敢大声说话,只能走近赵怀璋,咬牙低声道:“哥,你也知道棋差一招!”
      “若我们荣亲王府有实力有兵权,你不甘不愿,你要争要反,妹妹我便是脑袋栓在腰间,也不怕随你逆天一遭。”
      “可我们什么都没有啊!”
      “哥,这世间成王败寇,有时候是不得不认的。”
      “懂得在恰当的时候认输妥协,也是智者所为,是大丈夫的胸怀啊!”
      “若毫无反击之力,还心怀不甘不愿,这就是心比天高,是给我们王府招来杀身之祸!”
      “父王战战兢兢这么多年,方保得你我锦衣玉食的今日,哥,你当真是彻彻底底走了一步错棋!”
      赵怀真说到此处,眼泪已然簌簌而下。
      赵怀璋盯着近在咫尺的妹妹,眉宇间先是震惊,而后动容,最后释然一笑。
      他抬手,再次抚上赵怀真的脑袋,声音温和又轻柔。
      “真儿,哥哥被迫在御苑设计了安阳伯夫妇后,自觉已完全被襄王爷牵着鼻子走,心头备受煎熬之下,便同父王坦白一切。”
      “当时父王和真儿说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哥哥实在比不得真儿了,执念太深,心气太高,看得还没有真儿通透。”
      “大错已然铸成,却不能一错再错,哥哥也该扛起世子的责任,亡羊补牢,维我荣亲王府的现世安稳。”
      赵怀真听到这话,登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她心头猛地一紧,白着脸直摇头。
      “哥哥,莫说这样的话,一定还有——”
      话至此处,赵怀真忽而一怔。
      因为她突然想起了午后,嘉岁所言——
      “怀真,别怕,回去和荣亲王爷商量商量吧,这件事没那么糟的,甚至......还有双赢之法。”
      “但无论于你我,还是于荣亲王府,这都是一场豪赌。”
      双赢之法.......
      嘉岁绝不会无的放矢,一定还有办法!
      想到这里,赵怀真猛地回头看向荣亲王,低呼一声:“父王!”
      荣亲王显然已经在兄妹俩交谈之时,深思熟虑多时了。
      他闻声抬眸,那般沉稳又平静地说道:
      “真儿,给沈家小姐回个口信吧。”
      “这场豪赌,我荣亲王府——应下了。”
      第150章 顾女已得良医
      第二日,沈嘉岁造访荣亲王府。
      如此密切又频繁的往来,难免引人侧目,但很快众人便恍然了。
      因为怀真郡主带着沈嘉岁去了长公主府,结果吃了闭门羹,因为长公主一早就带着安宁郡主入宫去了。
      很显然,此番登门根本不曾提前知会,或者递上拜帖。
      这让众人自然而然想到了正月里江浔上定国将军府提亲,落了安宁郡主脸面一事。
      看来,沈嘉岁这是请怀真郡主从中周旋,想修复和安宁郡主之间的关系。
      不过可惜了,安宁郡主可不是个好哄的主。
      此番受挫,沈嘉岁也只好“灰溜溜”地跟着赵怀真又回转荣亲王府,用过午膳后便归家了。
      ————
      午后,蔺府。
      江浔看完沈嘉岁送来的密信,不由面露惊叹。
      蔺老凑过来,一目十行将信上的内容看了个全,也不由眉眼生光。
      “修直,能得沈姑娘为妻,可是你的大造化。”
      江浔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头。
      “莫怪古话说,要常听老人言,当初老师要弟子对岁岁以身相许,如今看来,果然是真言至理。”
      蔺老:“......”
      修直这小子,自从和沈姑娘互通心意后,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
      这嘴也不犟了,心事也不藏了,倒叫他怪不习惯的......
      这时候江浔抬手,将密信丢进了一旁的炭盆里,眼看着它烧成了灰烬,又用火钳将炭盆翻了翻,确保万无一失。
      蔺老对江浔的谨慎早已习以为常,他往身后的躺椅上一仰,瞧着火盆上溅起的火星,忽而感叹道:
      “荣亲王爷果然有魄力,若是换作旁人,未必舍得让自已的儿子......”
      江浔却在这时接过话头,“岁岁在信中虽未曾提及,但若弟子没有猜错的话,这许是荣世子自已要求的。”
      “到底是天之骄子,想必下定决心主动将一切告知荣亲王爷之时,荣世子便已有这个觉悟了。”
      蔺老闻言,眼底不禁染上了惆怅之色。
      “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
      他长长叹息一声,霍然拂袖,起身朝外走去,“修直,你自个儿琢磨吧,老夫觉得闷得很,拓碑去了。”
      蔺老惯是风风火火的,眨眼就没影了,徒留躺椅在原地晃得咯吱咯吱响。
      江浔提笔,却半晌没动,墨汁啪一下滴在了宣纸上,缓缓晕开。
      他抬眸朝外望去,窗外树枝疏落,干枯如柴,在寒风中瑟瑟摇曳。
      是呀,尔虞我诈,闷得很。
      若岁岁在,就好了。
      江浔这般想着,心中便愈发想念得紧。
      下一刻,只见他提笔,在纸上方方正正写了个“岁”字,纵容自已失神片刻,而后拢回思绪,复又垂首伏案。
      ————
      日子平滑而过,无论暗里如何风起云涌,京中表面一派热闹,诸人皆在为即将到来的周山行做准备。
      一月二十五。
      离顾惜枝手腕受伤已经过去十日了,可陆云铮托洪池给襄王捎去的信,却迟迟没有回音。
      这期间,陆云铮带顾惜枝回过陆府,让府医给顾惜枝看了。
      可那府医只瞧了一眼,便连连摇头。
      陆云铮无法,只能一边宽慰顾惜枝,一边多次追问洪池。
      这几日,顾惜枝则由丫鬟陪着,去中元节那日寻的郎中处换药。
      今日,陆云铮当值时,又借巡城的由头将洪池叫住了。
      “洪兄弟,贵人回信了吗?”
      这么些天过去,陆云铮都忍不住怀疑起来,洪池是不是根本没有替他将信送给襄王。
      可此刻,洪池又是他联系襄王的唯一途径,这话他却是不敢问出口了。
      陆云铮原以为今日又要失望,谁知洪池竟点了头,左顾右盼后,小心翼翼从怀中抽出信来,快速塞到了他手里。
      只是,洪池的脸色并不好看,甚至满含埋怨。
      “副指挥使,我知你心急,但你这些时日痕迹太过,若害我被人察觉,便是坏了贵人的事。”
      “接下来,莫要再来寻我了!”
      洪池说完后,沉着脸匆匆离去。
      陆云铮虽不悦洪池这般言行,却也不敢得罪了襄王爷的人,只好忍气吞声目送洪池离开。
      这会儿,陆云铮甚至都等不及回衙署,立刻寻了个角落,迫不及待将信抽出。
      和上次一样,信封里只有薄薄一张信纸,摊开来,依旧寥寥几个字。
      陆云铮眸光落下,忽而双目圆瞪,呆滞在了原地。
      上头赫然写着——
      “顾女已得良医,你所求为何?”
      陆云铮攥着信纸,目露茫然。
      什么意思?惜枝已经得了良医?
      陆云铮百思不得其解,一下值便直奔新赁的别院。
      这几日他都是和惜枝睡一屋的,当然,他并没有什么旖旎心思,只是担忧惜枝罢了。
      刚受伤那几天,惜枝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他便也不睡了,掌灯陪着惜枝,同她说说话,转移注意力。
      直到近几日,惜枝才终于好了些,他二人得以睡了几夜的安稳觉。
      他一直以为这几日伤势好转,是因着时日渐久,那郎中的药起了效果,却原来是惜枝已经得了良医?
      顾惜枝瞧见陆云铮归来,面上立刻扬起了真切的笑靥。
      这些时日实在痛苦煎熬,但云铮也前所未有的温柔体贴,女子有时候渴望的,大抵就是毫无保留的疼爱与在乎吧......
      陆云铮原本想直截了当问出口的,可此时望见顾惜枝的笑脸,又瞧见忙前忙后布膳的两个丫鬟,到嘴的话不知为何,又收了回去。
      坐在桌旁时,陆云铮朝顾惜枝伸出手去,轻轻托起她的胳膊,温声问道:
      “今日没忘了去换药吧?可还觉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