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妍欢天喜地的接过了十字架，“这手工活做得真不错。”
听见夏妍后半句话，宋沉眼底星星点点的光暗了一两点，光听上半句，还以为她是在夸他身材好呢。
而这十字架的出现，终于让恶魔开始有点慌了，不过转瞬又镇定了。
“你即使这次驱散了我又如何？我被驱散只是回到地狱，并且还会回来，但你的那些朋友可再也回不来了。”
再也回不来。
闻言，夏妍拿着十字架的手颤了一下，但很快就平静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只要不被恶魔刺激到，她就没有弱点。
“是的， 他们的确回不来，”
夏妍靠近它，从容的认可了它的话。
“但是！”
夏妍举起了手中的十字架，那一刻，她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对恶魔的憎恨，只有势必驱散它的决心。
“他们的目标还在，那就是让你也别回来！”
“夜魑，你的行为上帝已经全部知晓，今日不是我驱散你，乃是上帝籍着我的手来做这事。”
没能刺激到夏妍，恶魔的脸逐渐狰狞，它开始挣扎，开始发出高于人类所能接受的频率的嚎叫表达抗议。
“你在说什么！我不信！我不信！”
这频率对夏妍无害，却能影响人的听觉，夏妍于是赶紧回头对宋沉道：“捂住耳朵！”
宋沉立即听话的捂住了耳朵。
夏妍望着恶魔，犹如在望着一个将死之物。
“今日，我奉耶稣基督的名将你捆绑，你这撒旦，退去吧！”
语罢，夏妍双手紧握十字架，狠狠朝着恶魔的心口刺了下去。
“啊！”
恶魔的脸痛苦的挤在一起，它剧烈的扭动着，可疼痛却丝毫没有减轻。
有黑色浓烟从它心口被十字架刺中的地方冒出来，浓烟越冒越多。
为了缓解这锥心之痛，它痛苦的向某个方向伸出手，用恶魔的语言求救着：“路西法大人救我，求您救救我！”
“它不会来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夏妍听得懂这种语言，冷声吹熄了它的希望，
路西法，堕天使之首。
他曾是上帝最创造的最完美的天使，地位仅次于上帝，后来逐渐想凌驾于上帝之上，于是率领天国三分之一天使向上帝和天国发起反叛，最后失败并被打入地狱成了统治恶魔的撒旦。
他是不会随意来到人间的。
伴随着恶魔的求救，连接着它的头与黑熊身体的缝线也开始一点一点脱线，它缝合着的眼球吧唧一声掉了下来。
眼球落在地上画成了一滩恶臭的脓水，然而就在他的头也即将脱落时，
——空中，突然飘来漫天黑羽。
这黑羽愈来愈多，愈来愈密集，它带着一种极其强大的恶魔气息而来。
掉落的黑羽擦着夏妍的脸颊落地时，夏妍竟然感受到了强烈的灼痛感。
是多强大的恶魔气息，仅羽毛触碰到天使反应就如此强烈？
黑羽还在降落，隐约中，夏妍看见了散落的黑羽里，有一个长着十二只巨大黑色羽翼的堕天使缓缓降落。
这羽翼要大过夏妍曾经的羽翼五六倍。
十二翼堕天使。
那不就是！
猜出对方的身份，夏妍想都没想转身立即捂住宋沉的眼睛。
她不知道宋沉是否真的能看见天使，但人眼不见这种级别的堕天使，否则必死。
宋沉正奇怪着，头顶却传来夏妍有些紧张却不由分说的命令。
“不要看！闭上眼睛，一点缝隙都不要留。在我没把手撤下来之前，不要睁眼。”
黑羽渐渐铺了满地，夏妍也闭起眼睛开始了祷告。
路西法与她而言，是存在于天使戒条里的反面教材，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能遇见本尊。
如今，能救他们的，也就只有上帝了。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会来救我。”
见了这黑羽，恶魔顾不上疼，放肆大笑。
风逐渐大了，那是十二翼挥舞带起的风。
巨大的十二翼渐渐下落，铺满地面的黑羽在风的反作用力下再次上扬。
混乱中，夏妍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她没有睁眼，但感觉那羽翼离了她很近很近，她的脸颊能感受到羽翼最外围羽毛的忽扇的振动频率。
他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是在犹豫是否杀了她么？
可夏妍预想中的情况没有到来。
她等到的，居然只是一个极其浅淡，犹如羽毛般轻盈的笑声。
“呵，小天使。”
夏妍的心一颤。
这是......路西法的声音？
夏妍猛然将眼睁开，可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被钉住的恶魔、羽毛、还有......路西法。
第264章 小天使
夜魑被带到了一幢掩藏于深山之中，距离市区千里之外的古堡。
这古堡格局繁杂，所处之处林荫连绵，使得白日阳光透不进来，黑夜这里会更黑。
古堡里没有灯，却好生热闹。
“呀，这不是夜魑吗？被人类形态的天使搞成这样，可真是给路西法大人丢人呢。”
一只吊在古堡上空的蝙蝠从翅膀中抬起头，它居然长着一个女人的脸，声音充满着魅惑与不屑。
“红夫人，你就别说他了。”一只巨蟒从暗处爬出来，它吐着信子，竖瞳里装着讥嘲，“不然，这里可没有地缝给它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的对话，惹得古堡里所有恶魔发出尖刺的嘲笑。
“你们，你们。”
夜魑被气得语无伦次，他心口被插着的十字架已经拔掉了，头与黑熊身体的接壤处只剩一点丝线连接着。
因为它的头几乎已经耷拉到肩膀处，重力使唯一起着一点连接作用的丝线正徐徐脱落，很显然这个状态它支撑不了多久。
这时，一只黑色羽毛的悄然掉落，让古堡里的笑声瞬间一片静寂。
就连羽毛落地荡起微尘的声音都听得见。
黑羽越落越多。
一根，两根，无数根。
那是古堡的主人回来的信号。
于是蛇爬回了暗处，蝙蝠继续把头缩回翅膀里。
被树荫稀释过的月光透过古堡唯一的小窗投进来，十二翼的剪影被月光拉了很长。
从倒影中可以看见，这十二只巨大的羽翼向上展出一个优美矫健的弧度后收回。
随着翅膀的消失，飘飞的黑羽中，出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
月光只能照见他工整裁剪的西装裤脚，以及那双色泽高级的恰到好处的黑色皮鞋。
当，当，当。
寂静的古堡，回荡着皮鞋点地的声音。
没有一只恶魔再敢发出声音。
由于眼球已经掉落，夜魑靠气味感受着路西法的方向。
现状的窘迫，让他不得不第一个开口说话，他讨好的祈求着：“伟大的路西法大人，请用您充满力量的手再救我一次，我这一次，必定会撕碎那个被困于人类躯体的天使。”
皮鞋踏地的声音在夜魑身旁停了。
一道慵懒且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夜魑身侧响起。
“撕碎？你要撕碎谁呢？”
夜魑赶紧回答：“那个天使。”
对方静了静，半晌，竟是用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暧昧的两声笑，“她呀。”
他看见了夜魑手中的白裙碎片，于是问道：“这碎片，是她的？”
以为这位老祖宗是要准备救他了，为了邀功，夜魑积极的回道：“是她的，是她的，我抓到了她的裙子，本来就差一点点就可以把那个a级杀了的。”
对方没说话，皮鞋的声音开始继续在夜魑身侧盘旋。
夜魑悬着的心随着皮鞋的声音绕他一周后更加不安定，以为路西法不肯救它是因为怀疑它的能力，它便更加急切的表着忠心，“我伟大的路西法大人，若您肯救我，我必定不会重蹈覆辙。”
对方还是没响应。
夜魑更慌了。
它动作稍大，惹得连接它头颅与身体的丝线更加松散。
它不敢再动了。
“你不提，我都忘了。”
从路西法低沉的声线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古风琴里弹奏出来的音符。
“今天天国来了一封信，对于你屠戮天使的行为，向我要说法呢。”
这句话一出来，隐匿在黑暗中的恶魔纷纷大气都不敢出。
夜魑的心凉了半截。
“所以，您的意思是......”
路西法又笑了一声，“我记得，我为你缝制这身体，左不过才一百年。”
绝望一点一点爬上夜魑的心，上世纪被那个讨厌的牧师驱散之后，他就只剩一个头颅回到地狱，是路西法找来了动物的尸体给它接上，又为他穿上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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