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明婚正配

  • 阅读设置
    明婚正配 第42节
      第36章 “姐夫……”
      柳清卿驻足,侧眸看向柳元洲半晌。
      如今侯府将柳清卿养得颇好,这通身的气势,令柳元洲一惊。
      柳元洲这才好似发觉说得不对,瞧着妹妹的面色慌忙往回找补,“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是府中乱作一团,毕竟是一家人,要互相顾念才好。”
      “小应氏呢?”柳清卿问。
      见她如此不善,柳元洲面色微变却未像往常那般多加管束苛责,只是语焉不详地说,“今晨衙门来人请母亲过去问话。”
      柳清卿心中讶异但面上并不显露,又问,“嫂嫂呢?”
      在柳清卿印象里,嫂嫂虽性情温柔,但做实利落有章法。
      柳元洲目光躲闪,“你嫂嫂病了,卧床歇息起不来。”
      “我需上值顾不上清滢,你便将她带回侯府照料几日,待母亲回府便好了。”
      见柳清卿神色莫名不如从前那般看得懂,柳元洲只得又补上一句,“我今日告了假,这便得回去了”
      柳清卿旋即敛眸,也不知想了什么,静默片刻后说,“知晓了,你去吧。”
      柳元洲这才松口气,转向柳清滢面露关切,紧着叮嘱:“清滢在侯府乖些,若有事便遣人去寻我。”
      许是没想到柳清卿这般痛快将人留下,又忙掏出钱袋塞给柳清滢。
      真是捧在手心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好妹妹。
      对于嫡兄这般胳膊肘往外拐的性子她早前还会委屈偷哭,这些年下来早已麻木。
      柳清卿心中嗤然,她早就不会委屈。此刻目光带着淡讽,刺得柳元洲头皮发麻不敢对视,转身落荒而逃。
      好在时辰尚早,街上并无路人。
      柳清卿并未理她,搭上李嬷嬷的手臂上了马车,柳清滢见状也麻利跟着上了车,瞪着眼睛好奇追问:“姐姐不带我回府吗?”
      柳清滢惯会用这双清凌凌的圆眼扮痴骗人。
      柳清卿并不看她:“大哥说府中乱,我虽出嫁,总得回去瞧瞧。”
      话音微顿又补上一句,“你若要在侯府小住几日,也得带些衣裙才是。”
      柳清滢闻言点头,这才放心肆意打量起来,姐姐如今通身富贵,周身的气势不可同日而语。戴的海珠簪是如今京城最新的花样,听闻海珠可不好得,需极通水性的渔夫偶然才能寻到好的。
      这侯府的马车也富丽堂皇,连内壁都有精细雕刻,精美非常。
      在姐姐看过来时柳清滢连忙垂眸藏起眼里的妒色,紧攥成拳的手却忘了藏起来。
      往常家中最好的东西都是她的,她挑剩的才能到姐姐手中,如今姐姐嫁了人倒是不同,连哥哥都不敢再怠慢姐姐。
      可这些,应当是她的!
      而最令她难受的便是姐姐看她的目光情绪淡淡的,与从前不同。她宁可姐姐像从前那样,望她的眼神里沉甸甸。
      柳清卿目光浅浅扫过便闭目养神,没与柳清滢说半句话。
      没一会儿便到了柳府。
      门口的石狮依旧威严,门房小厮今次见大小姐回来倒忙应出来放车凳。
      柳清卿仰头看眼门楣上的匾额,听到柳清滢轻巧的落地声后转眸朝赵盼生使了个眼色,赵盼生瞬时往前一步福身行礼,“小小姐,今日我家主子还有要事,我随您去收拾行李。”
      今日若不听姐姐的便去不了侯府,柳清滢再骄纵也知这个道理,于是勉强压下不满,牵唇朝姐姐笑笑便跟她的丫鬟走了。
      走时还佯装天真地打探:“我在姐姐身边没见过你呢,你是侯府赏的丫鬟,还是姐姐新买的?”
      赵盼生只屈膝行礼,并未出声。
      柳清滢不乐意撅起嘴,冷哼一声扭头,便不装了,端起小姐的架子,转身就走。
      赵盼生眸光微闪,顺从跟在后头。
      -
      还好今日出门时都跟着,柳清卿让李嬷嬷先去嫂嫂那瞧瞧到底怎么回事,再与青橘回了院中。
      先去给母亲的牌位上了香,才往偏院府中库房的方向走。
      母亲当初留给她的嫁妆被小应氏扣住,她出嫁时大件的小应氏压不住,但小来小去的物件少了不少,总归还在母亲的私库中,小应氏应无法做得太难看。
      今朝最忌贪占他人财物,若真明目张胆抢夺她的嫁妆,便是柳许这当朝四品官也得跟着喝一壶。
      一路上居然没看着下人,库房院落周遭野草横生。
      母亲的私库她自然有钥匙,青橘先上前将库房门打开。
      大门敞开,阳光中尘埃漫天漂浮。
      扑面而来的霉味,呛的人直咳。柳清卿拿帕子掩住口鼻,四处打量。
      这十几年如天堑般难来之处,就这样轻易地敞开了门。
      没想到像暗中有神明相助一般,自出嫁之后,她想做什么便成什么,如此顺当。
      许久无人打扫,地上落了一层灰,还有密集交叠的脚印。
      应是小应氏之前留下的。
      她知小应氏不喜母亲,却不知为何。
      从这厚厚的灰来看,应是极不喜的,不然怎会来打扫都懒得?
      急躁的、恼怒的。
      她从脚印中轻易读懂了小应氏当时的情绪。
      再次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小应氏扣住嫁妆,应是在寻什么东西。
      从这杂乱的脚印来看,应是没寻到。
      她循着脚印,仔细瞧过小应氏驻足过的每一处,果真毫无头绪,只不过是些书册,摆件之类。
      还有些书匣与妆匣。
      抽开妆匣,里头还摆着母亲当初未用完的珠粉,一侧还落了一只耳铛。
      指尖颤抖着抚过,沾上了尘土,她毫不在意,因为她从未见过这样多母亲的遗物。
      这样仿若原状安静摆在这里,好似母亲昨日才用过似的。
      柳清卿咽了咽喉咙,眨掉眼中浮上的水汽,将那股酸涩压住后才轻声唤人来,“将屋中这些全装上车。”
      她隐有感觉——小应氏寻的东西,应就在这里。
      这私库看着不大,东西却不少,好在如有神助,小应氏一时半会无法归家。
      跟在小应氏身旁的那几个爪牙也不知所踪,倒让她占道便宜了。
      一墙之隔,柴房内下人们歪七倒八晕倒在地。
      暗处一道人影飞上房檐,树影婆娑。
      柳清卿便这样候在一旁,没一会儿李嬷嬷寻来。
      附耳低声,“少夫人身子不适,正睡着呢。”
      又听不远处哭着唱曲儿的凄凄之声,不知何调怪让人毛骨悚然。
      李嬷嬷:“说是那姨娘失了孩子便这样整日唱曲,说是唤孩儿的魂。”
      柳清卿循声望了一眼忍不住蹙眉,怪不得柳元洲要将柳清滢送去侯府,柳府现在这是个什么模样。
      “嫂嫂那可能听到?”
      李嬷嬷摇头:“那头离得远听不到。”
      “那便好,嬷嬷一会儿你先回府一趟……”
      柳清卿低声嘱咐一番。
      私库大半时辰才搬完,以免夜长梦多,柳清卿直接让李嬷嬷随车将东西运回侯府。将东西卸了车,马车便返回接她们。
      趁这空当柳清卿去看了嫂嫂,果真嫂嫂闭门不出,丫鬟戴着面纱站得远,福身行礼后说是染了风寒,别再传染。
      连垂花门都未进去,便铩羽而归。
      但柳清卿记挂这事,想了想将医馆的位置告知丫鬟,“若用药也不好,便去这寻陆大夫来瞧瞧,可耽误不得。”
      想想还是放心不下,柳清卿又嘱咐,“若寻不到人,便去侯府寻我,可记下了?”
      小丫鬟感激应下:“谢过大小姐,我都记下了。”
      待回院中时,柳清滢已等在那里,偌大的包袱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柳清卿见状不禁挑眉,这是要在侯府住多久?
      她并未多言,倒要看看这母女又要使什么招数。
      上了车,柳清滢乖巧坐在一旁,心里暗自盘算。
      母亲说了,此次姨娘那头都是小事,让她莫要失了方寸,她们只是顺势而下让她恰好住进侯府。
      若不然姐妹并不亲近,哪有由头住过去?
      既住了过去,便一切才有可能。
      她又想起上回姐夫将姐姐抱在怀中,那宽阔有力的臂膀如天神降临般神武英俊。想想就让人觉得脸热。
      人人皆知姐夫是京城中一顶一的人物,也不知姐夫是否会与她叙上两句话,会否送她两个小物件?
      她悄悄捧住脸颊,一想到要与姐夫同住一府,心中简直要流出蜜糖。
      柳清卿扫她一眼,蹙起眉头。
      很快就到侯府,柳清滢强压雀跃随姐姐进了府,不禁四处张望。
      这侯府果然不同凡响,雕梁画栋,飞檐反宇,让人看花了眼。她本觉得家中已不错,这到侯府一瞧,才知何为天上宫阙。
      若她日后住在这……
      只一想,便心头颤抖。
      柳清卿放缓步子在后头瞧着,若是从前,她许是瞧不出什么。可加入侯府已三月有余,谢琅教她,老夫人教她,又在王府的耳濡目染下,她如今还算得上耳清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