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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妧枝(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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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妧枝(重生) 第45节
      只是历常珽的态度,让她过于出乎意料罢了。
      但是仔细回想,他的举止透露出种种细节,温柔的语调和细心的关怀,尽心尽力帮她做的事,也能让妧枝到此回味出来。
      他其实是对她有意的。
      是什么时候兴起的,妧枝无从察觉,要不是李含翎威胁,历常珽表态,妧枝都从未往那方面想过。
      只单纯以为他们之间是报恩交换人情的关系。
      那一刻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张了张唇,最后还是无言地回了家。
      平氏见她回来,竟从她身上都瞧不出异常,可见妧枝当时历经一场风波,居然连一丝情绪都没有,堪称可怕。
      此事说来说去,实则是场无妄之灾。
      于她很不利。
      郡王府与濉安王府乃是亲戚,而妧枝不过是一介外人,她和历常珽被人误会,首当其冲应该是妧家来承受濉安王府的怒火。
      而妧枝根本不适合在这般情况下露面,由甘府和郡王府来处理最好不过。
      但这般,也就默认于今后她和历常珽会有着特殊的联系……
      回去后,妧家宅院里暂且风平浪静。
      妧枝只字未提,平氏和妧嵘也就不知外面出了什么事。
      然纸包不住火,总有意外的一天。
      商唯真入住濉安王府已有多日,她平常不怎么出书行居,但偶尔也会出去走走。
      府里的下人都认识了她,平日王府中的气氛谈不上怪异,还算客气平平。
      然而近两日她发现,濉安王府里,好像出了什么重要的事,以至于下人们都在背地里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四郎君和妧家那娘子的亲事,好像要不成了。”
      最近阿兄感觉好忙,仿佛心思不在她身上。
      商唯真不想待在院子里,于是选择出来走走散散心,王府里的海棠春坞景色最为出众。
      她带着婢女在此散步,未料还未走到,就在半路上听见躲在假山后的下人们偷偷议论的声音。
      与婢女相视一眼,商唯真莫名的选择了不去惊扰他们,而是停下脚步,仔细听闻。
      “你说的可都当真?与妧家的亲事当真要毁了?”
      “哪里敢胡说呢,这消息可不止我一人知晓,府里其他管事可都一清二楚,还是听四郎君院子里的人亲口说的!”
      对面一片唏嘘声,“怎会如此?日前不是还好端端的?”
      “这你可就不知道了吧,这亲事自然是有人从中作梗,方才出了这样的岔子!”
      “与咱们王府是亲戚的那位郡王爷,竟是对四郎君横刀夺爱,撬了他墙角,与那位妧家娘子有了勾连。你们说,这亲事,还能成吗?”
      不远处,商唯真同婢女的神情不约而同流露出惊诧。
      天色未晚时,商榷安回到书行居,发现一日不见,商唯真有些心不在焉。
      只有在见到他回来后,脸上的情绪方才一变。
      有些精神,满眼好奇和兴奋。
      “榷安阿兄。”
      商榷安来到桌前,一如往常接过商唯真给他倒的茶水,润了润喉,语调温和而平缓,“怎么了,唯真?”
      商唯真近在眼前,拉扯着商榷安的衣袖,“阿兄,我今日听见一件事啊。”
      在商榷安注视下,商唯真将白日里听来的流言重复一遍。
      “妧娘子真的要跟四公子的亲事不成了吗?她和历郡王,原来是那种关系吗?这实在是太惹人感到惊奇了。”
      商唯真感叹道,商榷安听了,却好似半点不惊,淡淡问:“你都听谁说的?”
      “是府中。”商唯真:“府里的下人都传遍了,今日我和小云去海棠春坞,恰巧就撞见了。”
      说完,她观察商榷安脸色。
      莫非是她听信的都是传闻,当不得真了?
      商榷安不管眉眼还是唇角,连细微的变化都不见,他的眼眸纯黑,清冷的宛若一汪泉底,最温凉的颜色。
      “……”
      “阿兄,是,是我说的不对吗?”商唯真疑惑。
      商榷安的不回应让她感到一丝怪异,气氛微静,这样的情况不应该出现在他们当中。
      堪称罕见。
      最后,商榷安道:“府里的流言,你听听就好。”
      听见熟悉的声音,商唯真松了口气,“放心吧,阿兄,我只是听说,不会轻易当真的。”
      商榷安对此事没有再继续回应,仿佛并没有兴趣再提起这一话题。
      商唯真仰头看着他,忽然抱怨说:“阿兄这几日在忙什么?都没有空陪我了,上回说好的带我去京中最好的登鹊楼买胭脂的呢,到底几时去啊?”
      商榷安俯视过来,他的视线恍若能洞察人心,如同世上最锋利的尖锥。
      商唯真倏地内心一跳。
      然而,商榷安还记得他眼前的人是他什么人。
      在商唯真感到有一丝压力之际,抬手轻抚了一下她的鬓发,安抚道:“明日去如何?近来朝中公务正忙,抓了一些乱党,我去陪审了几次。”
      得到解释,商唯真心里顿时感觉好受许多,再看商榷安,他对她的态度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任予任求,有求必应。
      商唯真也贴心地答应过去,“好,那就听阿兄的。”
      她实则不过也是觉着这几日商榷安因为公务而忽略她了,尤其上回在书房,竟将她都赶了出来。
      这回她不免想要任性一下,即使再忙也想让商榷安陪她。
      翌日和王府里其他院落不同。
      李含翎的院子而今成了里面最大气不敢出一声的地方,碍于主子勃然大怒,无一个下人敢被抓住把柄,更加火上添油。
      书行居,商唯真收拾好了以后,同商榷安同乘一辆马车,准备前往她想去的登鹊楼。
      然而马车驶出去,来京中许久,却没外出逛过几次,不大认识路的商唯真也察觉出了马车走的道路,似乎有些许不同。
      像京中最大的胭脂铺,所在的地方只会是最繁华的地段。
      而靠着窗,她所见的巷子却越来越像住了人家的样子,根本没有几家商铺。
      就在一个路口,马车忽然停下不动了。
      商唯真等了片刻,也不见车夫再驾车,而商榷安居然也未曾吩咐继续向前,就如同特意等在这里般。
      “阿兄,这是?”商唯真不解地朝商榷安瞧去。
      下一刻,外面另一条路上却突地出现一阵吹打的动静,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转移过去。
      抬箱的队伍宛若迎亲去的一样,马背上坐着一道曾在濉安王府里见到过的身影,高大俊朗,朗朗乾坤,怀揣一只打下来的大雁,绑了红色彩结,与众人进入一个名叫状元巷的巷子口。
      商榷安目光沉默地定在那支喜气洋洋的队伍上,看着为首的人影下马,停在妧家的石阶前,整理仪容,然后敲门,登门。
      第38章 以人为盾。
      后院,妧枝独坐在房内,面向窗台,仿若神游在外一样。
      女仆从前院里快步走到她屋檐下,对着那道纤柔婉静的身影道:“女郎,快过去瞧瞧吧,家里来贵客了。”
      “主母命我来请你了。”
      对着空寂的风景面前,妧枝眨了下眼,她可以在后院听见前门热闹的吹吹打打的动静。
      这昭示着历常珽说到做到,是他来了。
      婢女看见妧枝从窗前的软榻上下来,女郎今日仿佛同谁约好般,竟换了新衣,头发和首饰都是自己整理的。
      别有一种脱俗而宠辱不惊的静谧。
      妧家的正厅虽小,却挤满了人。
      状元巷里,更是因为这一只来路不一般的提亲队伍,引得大街小巷都对妧家的门户颇为关注。
      妧嵘今日并未出门,他本意是想洗脱与乱党来往的嫌疑,近些时日安分守己,连最隐秘的温柔乡都不曾去。
      未料忽然有人找上门,动静不小,且让心虚的他差点以为是东窗事发,大祸临头。
      直到妻子亲自到屋里唤他,“主家,快去前院看看吧,锦瀚郡王府的人,来提亲了。”
      在屋中犹豫不决,甚至起了翻墙逃走的念头的妧嵘登时一顿,阴沉如水的面容在刹那间变化。
      “你说什么?锦瀚郡王,提亲?”
      妧嵘连忙收拾一番,擦干额头上的冷汗,随同平氏到前厅去会客。
      一到便看见声势浩大的迎亲队伍,为首的郎君,同是在朝为官的臣子,虽职责不同,却也见过。
      妧嵘当场观察起四周情况,并及时摆出身家,“这是怎么回事?锦瀚郡王为何会来我妧府?王爷大驾光临,是我有失远迎了。”
      论官位,二者相差无几。
      但历常珽好歹是王侯出身,高门大户,身份也就比空有官职没有爵位的妧嵘更加尊贵。
      只是明眼人都能瞧得出,妧嵘的清高神色,他并未显得过分热络,而是严肃客套地和历常珽说起话来。
      更对此刻的情况感到莫名其妙与排斥。
      “妧大人客气了,常珽不及妧大人年长,可直接称呼常珽名讳。”
      历常珽看着妧嵘和他身边一脸茫然,有几分神韵与妧枝相似,一瞧便知是妧家主母的平氏。
      他扬声道:“今日我来,是来向妧大人提亲的。”
      妧嵘这才有了些疑惑,“提亲?郡王莫非是弄错了,我家小女而今还未出阁,连及笄都未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