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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妇门前疯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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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妇门前疯世子 第96节
      “是。”
      枭宁应声领命而去。
      他缓缓坐起身,掀开毡毯披衣而起。
      宽阔肩背在暗淡天光下投下一片冷峻的剪影,骤生肃杀之气。
      帐中重归寂静,只余穆琰穿衣披甲的些许衣料摩擦声响,容宁微微蹙眉,缓缓睁开双眸。
      她转头,望见他正低头系带,神情肃冷,眉目间再无昨夜温存时的温柔缱绻,好似彻底换了一个人。
      她极少见过他这般凝重肃杀的模样,锋芒逼人,仿佛天地间所有煞气都聚于他一身。
      方才枭宁进来禀报时,已然扰醒了她,她知道他这是要出去打仗了,心口不由地猛然收紧,本能地探出指尖,还未反应过来,已然轻轻揪住了他的衣摆。
      穆琰动作一滞,回眸望过来。
      小姑娘缩在毡毯中,微微探起身来,褐色毡毯自白皙肩头不经意滑落大半,身前密密麻麻的暧昧红痕,若隐若现,皆是昨夜缱绻缠绵的佐证。
      她一手紧紧揪着他玄色衣摆,另一手却下意识轻轻覆在小腹上,指尖微微发颤,眸光里尽是惶然。
      穆琰心口瞬然被什么猛地击中了似地,柔软的一塌糊涂。
      她仰脸望着他,眸中水盈盈地,像极了无助小兽,偏生那双眼眸里装着的,却尽是满满的担忧。
      他所有的冷戾在此刻,尽数溃散。
      他俯下身,轻柔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宁儿辛苦了,累坏了吧......”
      容宁眼眶倏地一热,泪意涌上来,却哽咽着摇了摇头。
      穆琰抬手,抚顺她鬓角散落的发丝,声音更轻柔了些,“快抓紧时间再睡一会儿。待会儿我派人送你先回后方城池去。”
      “不要。”容宁摇摇头,指尖紧紧攥着他。
      “我不要自己先走。”她哽咽着,泪水滚落。
      穆琰眼底浮起痛意,轻叹一声,蹲下身来,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他双臂拥得极紧,轻拍着她颤抖的脊背。
      她伏在他怀里,听见他心跳急促有力,擂鼓般撞在她耳畔。
      “乖。”
      他声音低哑,温声安慰她,“我不会有事的。”
      容宁哽咽“可是......”
      “宁儿,听我说,”他额头抵着她,深深望着她的眼睛,“我有你,有孩子。我一定会回来。”
      “相信我,好么?”
      泪水模糊了容宁的视线。
      她张了张口,可话到了唇边,却又被急促的战鼓声掩去。
      帐外的战鼓声骤然响起,闷沉又急促,如惊雷滚滚,一声紧接着一声,几乎要令整个天地都震颤不已。
      远处传来将士们整队的声音,甲胄摩挲,刀枪交击,马嘶声震耳,战旗猎猎作响。
      那是死战前最令人心悸的动静。
      容宁被那声声战鼓震得心尖发颤,泪水滚落腮边。
      穆琰听着外头急促的战鼓声,深吸一口气,紧紧抱住她。
      “宁儿,去城里等我回来。”
      他替她将毡毯重新掖紧,眸光柔得似冰消雪融。
      外头枭宁急声催促:“世子爷!敌军压境,请速速决断!”
      穆琰俯身,郑重吻在她发顶,怜惜抱了抱她,随即直起身,转身阔步出了大帐。
      帐帘被掀起,外边呼号的北风猎猎作响。
      冷风裹挟着杀气涌进来,瞬间驱散帐中仅存的些许温度。
      容宁缩回毡毯里,怔然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帐外。
      眼泪终是再也止不住了,顺着鬓角一串串滚落,濡湿了枕巾。
      她捂紧小腹,整个人蜷缩起来,喉间溢出压抑呜咽。
      外头战鼓声越来越凶,越来越急,似天穹塌下,压的她胸口发闷,直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闭上眼,泪水如决堤般涌出,耳边全是那震天动地的鼓声和将士们的呼嚎,仿佛都为这一战做好了搏命的准备。
      大军启程后,营中空落落的,喧嚣尽散。
      鼓角之声渐行渐远,北风吹的旌旗猎猎作响。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军营,此刻竟安静的出奇。
      容宁蜷在暖和的毡毯中,疲累至极,终于支撑不住,阖眸沉沉睡去。
      梦里战马嘶鸣,厮杀震天,她根本分不清究竟是真是幻。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忽然传来细微声响。
      有人低声呼唤着她,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容宁在迷蒙间皱了皱眉,尚未彻底清醒,只当是侍从前来伺候。
      “姑娘,快起来,随我们走吧。”
      耳边的声音急促,却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人。
      容宁的心口猛地一跳,半梦半醒间,下意识将毡毯拉紧了些。
      她艰难睁开眼睛,抬眸望去,火盆中的余烬早已熄灭,帐中只映入些许天光,昏暗一片。
      面前站着的,是两名青衣的女子,眉目寻常,神色却隐约显出些许急切。
      她心下慌了一瞬,又很快安定下来。
      想必是穆琰临行前吩咐来带她撤离的人。
      她缓缓坐起身,披上外裳,手掌却忍不住覆上小腹。
      那里依旧平坦,可她清晰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悸动,仿佛腹中的孩子已与她血脉相连。
      无论如何,她得护住这个孩子。
      “姑娘,快走吧,时辰紧了。”那女子又催促。
      容宁咬了咬唇,终于起身。
      那女子一连声催促,语气急切。
      容宁来不及细想更多,穆琰临行前说会派亲信护送,她心下虽觉异样,仍只当是大军开拔后营中空虚,穆琰怕她出意外,才提前安排了撤离。
      她心下仍乱得很,衣裳穿得急,襟口有些歪斜,那女子见状赶紧伸手替她整理好,带着她往外走。
      帐外的空气清冷极了,沙尘弥漫。
      她随着两人跨出营帐,顿时觉察到有些异常。
      昨夜还满营火光、刀枪如林,此刻却一个守军都不见,周遭寂静极了,甚至连巡逻兵的脚步声都没有。
      夜色尚未散尽,天边只泛着一抹浅浅灰白,天地俱静。
      容宁心中微微一颤,仿佛嗅到了浓重的血腥气味。
      这营中安静的,实在有些太过诡异了,她皱起眉头,忍不住询问那两个女子,“这大营中的人呢?怎么连一个守卫都没看见?”
      其中一个青衣女子笑了笑,上来搀扶着她,耐心解释说:“已经全部撤离了,世子爷心疼您,特意嘱咐让您多睡一会儿,所以才最后唤醒您撤离。”
      另一个青衣女子赶紧说:“是啊,您快些吧,若耽搁了时辰,怕是不安全呢。”
      容宁抿唇,只得加快脚步,随着她们走出大营上了马车。
      她走在前头,并未察觉身后那两名青衣女子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眸中划过一瞬冷意。
      战鼓如雷,旌旗猎猎。
      漫天沙尘卷着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大军铁骑踏过大漠,山川为之震动。
      穆琰身披银鳞玄甲,胯下战马通体乌黑,马蹄飞驰,鼻息间喷吐白雾。
      他一手执长枪,锋芒逼人,另一手紧握缰绳,盔缨飞扬,眉目如削,神色冷峻至极,整个人宛若从古战图中杀出来的英武战神。
      他策马昂首立于阵前,银鳞玄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身后万骑肃然,黑甲铁戟的寒光连成一片,战意如潮般汹涌而出。
      他身影修长挺拔,一骑当先,尚未开战,那骁勇气势已然压得敌军屏息。
      赵国边关的城楼上,战旗猎猎,一声号角骤响,众军齐齐肃立。
      倏然一道纤影缓步踏上高台,众将士甲叶森冷寒光映衬出她潇洒身姿。
      那是赵国长公主。
      赵夕妍。
      她一袭赤色战袍,乌发高束,面容绝丽,眸光阴狠锐利,竟丝毫不似闺阁女子,更像一位铁血将帅。
      她手持长剑,锋利刃光映得她眉眼冷如寒霜。
      她一现身,赵国城下的士气顿时一振。
      她稳稳站定,身侧缓缓跟上一道月白身影,在她身畔站稳脚步。
      那人一袭长衫胜雪,眉目温润,赫然正是林笙。
      穆琰眸色骤然沉冷,勒停战马,扬臂持枪一指赵国城楼,沉声喝令:
      “攻城!”
      霎时间,杀声震天,铁蹄轰鸣。
      穆琰策马当先,首当其冲,如一支利箭直直冲入敌军之中。
      他长枪翻飞,寒光似雷电交织,敌兵一触即溃,登时血光四溅。
      他双眸赤红,如杀神临凡,根本无人能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