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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手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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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手拿开! 第54节
      大概是夜里觉得冷,又不知道从哪儿扒拉出来一条过冬的厚棉被。
      铺在凉席上,显得不伦不类。
      ……陆易的狗窝都比他讲究。
      江荻在床边杵了会儿,有些恍神。
      接着屈起一条腿跪在床上,想把厚被子捞过来放一边,将凉席卷起来。
      被子一抖,从中掉落出一张照片。
      江荻弯腰捡起,在有些昏暗的室内垂眼看——
      那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已经泛黄褪色,边角因为受潮卷起,手捏的位置有些皱,应该是时常被拿起来端详,上面还有一块拇指大小的凹陷。
      江荻一动不动的看着。
      良久在床边坐下来,从兜里摸烟盒。
      打火机没气了,接连两次没打着。
      江荻有些机械地擦着滚轮,被碎发遮挡住的眼里没什么情绪。
      好不容易将烟点着,江荻深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吐出。
      照片上的电影院因为经营不善,前两年已经倒闭了。
      现在那里盖了家商超,不知是不是风水不好,也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以前江荻他们一家四口几乎每周都会到这里看电影。
      拍照片那天他还记得,是关逢喜生日,看的是一部大导演拍的谍战戏。
      江荻前一天晚上熬夜,躲在被窝里偷偷打游戏,电影后半程直接睡死过去,被关逢喜拎着拍照时都还没清醒。
      于是妈妈就笑着把刚洗完的手伸进江荻脖子里,他爸找了工作人员帮忙举相机。
      关逢喜最坏,说江荻笑起来像哭一样难看,从身后用两只手揉扯他的脸。
      画面就这么被定格下来。
      江荻觉得蠢爆了,但家人都说喜欢。
      记忆一经掀起,便如同洪水泄闸般,不受控制的汹涌翻腾。
      只是江荻无力的发现,那些曾经鲜活的历历在目,也开始像这张旧照片一样,蒙上层昏黄斑驳的尘。
      咔哒。
      寂静的房中突然响起突兀一声。
      江荻回神看去,发现是桌上那台老式日立牌录音机发出的。
      如今这款录音机也可以算作古董了,市面上早已没有。
      据说能折现卖挺高价,倒是关逢喜一直没打过它的主意。
      江荻弹了下烟灰,把烟叼在嘴里,走到桌前。
      关逢喜最近应该是用过录音机,但一直没关电源。
      等里面的磁带播完,录音机就会发出“咔哒咔哒”提示关闭的声音。
      江荻按了停止键,把磁带仓打开。
      里面放置的是一盘黑色磁带,也没贴标签,不知道具体内容。
      鬼使神差的,他又将磁带推回仓里。
      倒带。
      暂停。
      播放。
      一段呲呲啦啦的噪音过后,关逢喜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那时他还不酗酒,嗓音比现在亮一些,也更年轻。
      ——“唱啊傻小子!跟你妈一起唱。”
      ——“凭什么我唱你不唱?”
      稚嫩的语气带着嚣张。
      江荻咬着烟嘴扯了下唇,小时候的自己真傻的冒泡。
      ——“凭什么?凭老子是你姥爷!”
      ——“你倚老卖老!”
      ——“略略略。”
      ——“爸,你也一块唱,这儿正录着呢。”
      是梦里才会出现的温柔声音。
      ——“哎我不会唱。”
      ——“少来,这歌还是你教我的。小宝,去把姥爷抓过来。”
      ——“江小宝!你个小叛徒,枉老子平时偏袒你!”
      又一阵呲呲啦啦的噪音。
      女人轻轻哼唱的声音悠悠响起。
      “长路奉献给远方
      玫瑰奉献给爱情
      我拿什么奉献给你
      我的爱人
      白云奉献给草场
      江河奉献给海洋
      我拿什么奉献给你
      我的朋友……”
      沧桑和青涩两个声音,在此时总算也别别扭扭加入进来。
      交织在一起,有种生硬中带点认真的滑稽感。
      “白鸽奉献给蓝天
      星光奉献给长夜
      我拿什么奉献给你
      我的小孩
      雨季奉献给大地
      岁月奉献给季节
      我拿什么奉献给你
      我的爹娘
      ……”
      -----------------------
      作者有话说:久等啦!今天长长[奶茶]
      文里出现的歌是苏芮的《奉献》,也是首老歌啦,很好听!
      作词:杨立德
      作曲:翁孝良
      第37章 闹剧
      陆是闻回学校后, 先主动找老田说明自己离校的原因,替江荻补了假。
      又迅速整理好当晚“打游击”要用的资料,交接给二班班长。
      等下午最后一堂课下课, 第一个起身离开教室。
      途中,他给江荻打了通电话。
      响了好几声江荻才接。
      “在家还是医院。”陆是闻问。
      电话那头静了会儿:“家。”
      陆是闻嗯了声, 挂断,眉心轻轻拧起。
      江荻的语气虽然和平时没多大区别, 但他总觉得对方现在情绪不太对。
      陆是闻招手拦了辆车, 赶往苍南街, 捎带着在路上联系了靠谱的保姆中介, 让他们尽快找一名护工。
      江荻还要上学,关逢喜近段时间又行动不方便, 平时需要人在旁照顾。
      做完这一切,车已停在江荻家楼下。
      陆是闻付完钱推门下车, 轻车熟路走进楼道,来到二楼。
      天色将晚, 晚霞穿过楼道内的镂空雕花漏窗洒下。
      灰色的水泥楼梯光影交错。
      江荻家的房门是虚掩的, 陆是闻推门进屋,最先闻到的是一股烟味。
      他环视四周,目光落向其中一间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