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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朕皇陵远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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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两人正说着话,一内侍快步进来,站在帘栊外,“陛下,李太医来了。”
      程玉看了眼宫漏。
      他本只打算来呆半个时辰,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许久,静默须臾,才在赵珩手背上写道:若无要事,奴先离开了。
      赵珩鼓掌,“主动避让,玉卿愈发有气度。”
      程玉无声地冷笑了下,决意不理赵珩,起身而去。
      好巧不巧,与进来的李太医打了个照面。
      他抬眼,无意般地扫过李元贞的脸,李太医未过而立之年,生得清隽温和,气韵如沐春风,望之令人忍不住心生信赖。
      李元贞被看得毛骨悚然,朝程玉拱了拱手,快步进入内殿。
      见过礼,极快地给赵珩换药。
      药绸解开后,赵珩眯了下眼。
      光愈发明显了。
      他道:“朕依稀能看到眼前有光,这样下去,几时能勉强视物?”
      李元贞道:“若是恢复得好,至多不超过十日。”
      十日?
      宫宴也定在十日后。
      赵珩唔了一声,笑道:“姬循雅知道此事吗?”
      “姬将军前日问过臣陛下双目何时才能看见。”李元贞照实回答。
      赵珩微一颔首,由着李元贞给他换药。
      李元贞一面系药绸,一面道:“陛下来时有几千臣子及其家眷随行,诸臣担忧陛下,这次宫宴想必来者众多。”
      赵珩笑,毫无愧疚愤恨地纠正,“非也,乃是为向姬将军表忠。”
      李元贞话音一滞。
      虽然皇帝说得没错,但实话不好听,而且,而且,作为始作俑者之一的你,居然半点反应都没有吗!
      赵珩确实没有。
      赵珩漫不经心道:“紧了,松些。”
      他思绪飞转,心说为了保证皇帝与诸臣安全,宫门进出皆需好好检查,动用护卫必然不少,其中太极宫一定守卫最为森严。
      所有的眼睛都盯着紧紧太极宫,那其他地方,就会松懈。
      赵珩侧身,错开李元贞的手,自己调整系带。
      李元贞放下手,安静地看着皇帝的动作。
      赵珩语调平平,“李卿,朕近日心神不宁,夜不能寐,给朕拿两瓶镇神丹。”
      李元贞道:“是,”犹豫片刻,又道:“镇神丹药性太猛,可要换更为温补的药?”
      赵珩闻言轻轻点头,一直含笑的面上终于流露出了深深的疲倦之色。
      自他醒来,李元贞还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颓唐的表情,心中剧震,这才注意到皇帝的面色仍白得泛青。
      可能是赵珩表现得太没心没肺,以至于连他都快忘了,赵珩其实大病未愈。
      李元贞自觉猜透了圣意,心道,况且昔日九五之尊居然沦落成了臣下发号施令的傀儡,皇帝怎么可能当真半点忧愤都无?
      皇帝低声道:“朕恐无用。”
      李元贞马上道:“臣明白,臣明白。”
      他又为赵珩身上几处外伤换了药,处理好后不多留,快步离开了。
      不多时,镇神丹被李元贞送来。
      李太医送药时不忘叮嘱,“陛下,这要万不能多吃,药性太猛,一日一丸便可,倘多服,便会生出中毒之状。”
      赵珩接过药瓶,瓷瓶温润,他握在掌中把玩,笑道:“朕知道,李太医无需挂怀。”
      此时业已入夜,赵珩令人送李元贞,收了药,便要更衣休息。
      忽听一阵轻得不能再轻的脚步声传来。
      赵珩猛回头,此人竟已到他身前!
      不等赵珩开口,喘息之间,他的手一把扯上了皇帝的衣带。
      第二十章
      赵珩脸色瞬时发沉,骤地出手,一把攥住这胆大包天逆贼的手腕,正欲向反边狠狠一折。
      转瞬之间,掌中冰冷光滑的触感却令他动作一滞。
      药绸下,赵珩眸光冷沉,却将此人的手亲亲热热地往自己身前一拽,润泽唇瓣扬起,似笑非笑道:“玉卿,朕非是稚童,入夜无需旁人陪伴才能安枕。”
      二人皮肤紧密相贴,贴合处有些潮,触感格外滞涩。
      湿且热。
      程玉目不错珠地盯着赵珩的脸,皇帝方才动了杀心,面上森森杀意还未完全褪去,利刃般寒冽,触之即有见血之危,他慢慢吐了两口气,素来轻得几乎没有的呼吸难得有几分浊重。
      对,就是这种表情。
      与赵珩初次在他面前杀人时流露出的神情,一模一样。
      昔年他与赵珩皆不过十六岁,赵珩拔剑时,刀刃的冷光刹那间照得他面庞一片雪白。
      利剑砭骨的寒气侵蚀着肌肤。
      只要赵珩稍稍用力,能在瞬间用这把削铁如泥的利剑斩下他的头颅。
      生死之间,他听到了自己浑浊的喘息,原来平时最高高在上,矜持爱洁不过的世家公子,也能像陷在罗网中的猎物一样肮脏。
      他该惊惧,该思索是否赵珩与自己某位兄长达成了一些不可宣之于口的誓约,但他却愕然地发现,他越来越重的喘息绝非因为恐惧。
      而是兴奋。
      他一眼不眨地望向赵珩,如同被蛊惑了一般。
      刀刃堪堪擦过颈部薄薄的皮肤。
      “噗——”
      是利器穿透□□的声响。
      血液飞溅。
      浇了他满头满脸。
      身份尊贵无比的国君公子面容素净到了极致,面容雪白而鬓发鸦黑,宛如笔锋凌厉的工笔画,此刻满面艳色,秾丽得竟似妖鬼。
      他喜洁。
      温热的血顺着他线条精美的下颌缓缓滑落。
      哒。
      血珠落地。
      他该恼怒的。
      然而此刻,即便心脏仿佛猛然间被死死锢住,又倏然放开。
      是生死之间的刺激,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有——难以克制的亢奋!
      人不顾面上的血,想向赵珩想以往那样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来。
      然而他满面鲜血,勾唇一笑时与温和毫无干系,反而平添了无穷的妖邪戾气。
      “多谢,珩公子救我性命。”
      他嗓音哑得吓人。
      程玉从来觉得,所有多情放浪的表情都都不适合出现在赵珩脸上,他该,戒备警惕,杀意凛然,最好,再有几分愤怒做点缀。
      程玉喉结不自知地滚动了下,他伸手,在皇帝手背上写道:时局纷乱,奴恐有宵小觊觎陛下,倘损伤龙体,臣万死难辞其咎。
      赵珩心中冷笑,觊觎皇位欺君犯上的逆臣不正在他眼前?
      赵珩一笑,“朕已将陪都防卫全权交给姬将军,卿此言,令将军如何自处?”他语调愈发温和,“玉卿,朕知道你是想为朕更衣,但朕胆量小,你这样会吓到朕。”
      程玉恭恭敬敬地写道:奴知错。
      顿了顿,他强压下指尖兴奋地颤抖,又写:奴服侍陛下。
      他认罪般地俯身,去解赵珩的衣带。
      赵珩抬手,顺势摸了摸程玉的头发,他动作温柔,五指插入浓密的黑发中,一下一下地摸着,如同抚摸马鬃,又似在逗狗。
      程玉解开赵珩的衣带。
      端雅宽大的外袍瞬间散开,向下滑去。
      下一刻,赵珩的手骤地用力!
      他粗暴地把程玉的头往下一压,声音中却满含笑意,“玉卿,姬将军有没有教过你,服侍君上更衣,不能躬身?”手指下滑,落到程玉后颈上。
      后者身体一僵,掌下皮肉紧绷,似乎在竭力克制着将赵珩掀翻在地的欲望。
      帝王屈尊降贵地俯身,低柔道:“要跪下。”
      (本章只是攻受交锋,甚至没有皮肤接触,是彼此阴阳怪气,没有任何色情内容。)
      姿态居高临下,唇边带着抹似轻蔑,又似戏弄的笑。
      好像无论程玉跪与不跪,他都不在意,因为程玉只是个拿来解闷,无趣时逗弄几下的玩意。
      连皇帝养的狗都不如。
      羞辱之意毫不掩饰。
      程玉抬眼,眸光闪烁,如冰中燃火,阴冷而亢奋。
      他思索着,是要将帝王按在地上,还是直接,掐住赵珩的脖子。
      脖颈细长,轻而易举就能掰断。
      程玉只觉喉头愈发干涩,目光下移,落到了帝王的脖颈上,淡色青筋起伏,皮肤看起来薄而敏弱,犬齿只需轻轻刺入,鲜血就能喷涌满口。
      他抬手。
      久经沙场,对杀气本能般地警惕令赵珩浑身紧绷,他一手压着程玉,一手微弯,只要他想,袖中锐器立时就能滚入掌心。
      如面对一条狡黠凶残的毒蛇,决不可掉以轻心。
      “程大人。”忽有人声传来。
      两人一动未动,置若罔闻。
      程玉余光瞥过,见一个修长的人影投射在窗纸上,人影继续道:“程大人,将军有急令,需要您过去一趟。”
      赵珩嗤了声。
      殿中氛围顿时松懈。
      赵珩顺手又摸了两下,“去吧,程大人,汝主在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