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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朕皇陵远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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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他上下扫视一圈周小舟,狭长的双眸中清晰地写着:也不如何抗揍。
      周小舟怒目而视,“你……!”
      陛下怎么会重用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周小舟冷笑一声,“既然大人们顾虑重重,那我过去。”
      语毕,转身就要走。
      刚迈出两步就被一把攥住了胳膊,周小舟猛回头,正好对上冯延年黝黑的眼睛。
      “别去给陛下添乱。”冯大人的声音还是如平日那般和气,却透出了股不容置喙的冰冷。
      “两位大人,”正剑拔弩张时,一声音插入其中,冯延年回头,见工部尚书乔舒瞻正站在不远处,温和地笑道:“大家同朝为官,何必动气呢?”
      周小舟甩开冯延年的手,朝乔舒瞻略一点头,转身出殿。
      崔抚仙轻叹一声,道:“到底年幼,关心则乱,还请冯大人勿要与他计较。”
      乔舒瞻笑道:“话虽如此,不过为官了就不是孩子了,我知道崔相与小周大人的父亲交好,视之如子侄一般,只是未免娇惯了些。”
      情势不对,连崔抚仙都不比以往镇定,这样偏私的话也说得出口。
      难道,就不怕冯延年与之离心吗?
      乔舒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崔抚仙一笑,疲态尽生,他亦不辩解,朝两人颔首,“公务繁忙,我便不苦留大人们了。”
      乔舒瞻与冯延年都朝崔相见礼。
      待他背影已看不见,乔舒瞻才对冯延年笑道:“崔氏累世高门,与诸族多年联姻,沾亲带故也是自然。”
      话明为劝慰,实则挑拨。
      冯延年笑,豁达道:“无事,我已司空见惯了,多谢乔大人开解。”
      乔舒瞻听他语气中似有阴霾,亲密地说:“冯大人雅量,旁人所不能及。”脸上又划过一缕忧色,“今日将军行止,未免有些损伤陛下颜面。”
      冯延年轻轻点头。
      而后好像意识到自己不该与乔舒瞻多言,便道:“乔大人,我还有事,便先走一步了。”
      乔舒瞻道:“子明。”
      冯延年字子明。
      冯延年脚步一顿,乔舒瞻道:“我与子明许久未聚,想起先前与子明月下同饮,尚历历在目,不如今日来寒舍小聚如何?”
      冯延年的确和乔舒瞻之前常常月下喝酒赏花,冯延年爱侍弄花草,而乔府向来不缺名品异株,在冯延年未第二次改换门庭之前,俩人关系的确尚可。
      但,冯延年回忆了一下,这个先前,仿佛是三年前。
      冯延年有些踌躇。
      听乔舒瞻道:“前些日子我家仆从琬北回来,不知从哪听闻我爱花,就挖空心思寻了数十盆魏紫,花倒不稀奇,只是交之毓京牡丹,花色愈加浓烈,倒如紫绶一般。”
      冯延年听见有花可看,忍不住缓缓挪动了下。
      “不谈政事。”他道。
      乔舒瞻闻言眉眼含笑,“自然,自然。”
      ……
      此时,寝宫。
      无论是赵珩还是姬循雅都没有边走路边吵架任人围观的习惯,故而帝王乘辇,姬循雅骑马,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赵珩余光瞥见姬循雅在不远处跟着,姿态悠然,竟如同在闲游般。
      赵珩眯眼。
      好个明晃晃赤裸裸的靶子。
      手指无意识般地勾起,挽弓般向后轻轻一拽。
      姬循雅无时无刻不在观察赵珩,见到皇帝这个小动作,柔声问道:“陛下在做什么?”
      此言既出,本就大气不敢喘的宫人更屏息凝神。
      何谨担忧地看了皇帝一眼。
      赵珩的怒气似乎消减了不少,也似乎愈演愈烈,闻言笑道:“朕在想,可惜没有一把好弓。”
      话音平和,却透着股杀意。
      帝王姿态高高在上,虽面带笑意,目光却凛然,不可近身、更不可亵渎。
      多好的表情。
      姬循雅紧紧地盯着赵珩的脸。
      姬氏家训重于节欲修身,姬循雅幼时又逢巨变,更心冷狠辣,他素对情爱不以为意,可若对象是赵珩,便怎么都好。
      怎么都让他移不开眼。
      宫人们将头垂得更低。
      “哦?陛下竟还会射箭吗?”
      马蹄声自身后响起,原本与赵珩保持着不远不近距离的姬循雅蓦地靠近,马身几乎马上就要贴上车驾。
      姬循雅抬手。
      何谨心中一紧,却见姬将军这双足以生生拧断人颈骨的手温存地搭上赵珩的手腕,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宝器。
      他轻轻托起赵珩的几根手指,欣赏般地送到眼前,笑道:“太细了,臣恐怕弓弦勒断了陛下的手指。”
      语调柔和缱绻得令人面红耳赤,可却蕴藏着不可忽视的危险。
      温热的肌肤贴上他冰凉的掌心。
      姬循雅眯了眯眼,竟觉得连这样随意的相贴都觉得满足。
      帝王手指细长,向来养尊处优,只因近来勤于政事,指腹上也留下了握笔的薄茧。
      姬循雅目光黏腻地舐过这只手的每一处。
      从圆润的甲缘看到骨节荦荦的手背,姬循雅微微垂首,若非与赵珩若含警告的双眸对视,他此刻已以唇与之相碰。
      “陛下金尊玉贵,这样劳累的事情,还是交给臣下吧。”姬循雅低语道。
      温凉的呼吸刺过指缝,微微发痒。
      那处肉柔软,弄得赵珩头皮有些发麻。
      最要紧的是,此刻宫人环绕,众目睽睽,姬循雅在发什么疯?
      赵珩差点没反手给他一巴掌让他清醒。
      “不劳将军关心,”赵珩想抽手,但没抽动,“这样近的距离,便是没有簇的箭,都能射中将军。”
      姬循雅弯眼。
      纤长的睫毛垂下,又是一副无辜无害的模样。
      何谨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生怕自己出声会让陛下的处境更难堪,于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姬循雅的态度实在不恭不敬,轻佻之至。
      于帝王而言,被自己的臣子当着这么多宫人面戏弄亵渎,于羞辱又有何异?
      赵珩轻轻吸了一口气。
      陛下要做什么?
      何谨愈发担忧,生怕赵珩会忍不住与姬循雅动手。
      陛下,可打不过姬将军啊。
      周截云今日还休沐!
      与其说是休沐,不如说赵珩令其暂避风头,眼下,只在不远处有轻吕卫跟着。
      若姬循雅突然发难,不知他们能撑多久?
      一众宫人皆深深垂首,看不清二人的表情。
      因而除了姬循雅无人看见,赵珩的表情比起愤怒,更像一种无奈。
      “是吗?”
      姬循雅牵起赵珩的手指,往心口处轻轻一贴。
      他低语道:“真的射得中吗?”
      砰。
      指下,姬循雅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赵珩想移开手,却被姬循雅紧紧攥着,压在自己胸前。
      武将身量精悍,便是隔着秋日绝对算不上单薄的衣料,依然能感受到那极有弹性的触感。
      赵珩眸光有一瞬摇曳。
      而后,悚然一震。
      妖妃误国!
      赵珩的眼中写满了谴责。
      但,没拿开手。
      姬循雅弯了弯唇,慢悠悠地放开赵珩。
      “陛下,臣失礼了。”
      话音缠绵入骨,却听得在场众人不寒而栗。
      如同露出獠牙前最后一点温存。
      何谨垂首,紧紧地盯着地面。
      他从未如此期盼过从瑶光宫到寝殿的路程能再漫长些。
      然而,天不遂人愿。
      寝宫已近在咫尺。
      姬循雅先下马,而后朝赵珩笑吟吟地伸出手。
      森白尖齿在上扬的唇瓣中有一瞬显露,寒光凛凛。
      何谨内心几乎绝望。
      在他看来,姬循雅方才未在忠诚面前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今日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这点温情和守礼,不过是恶鬼噬人的前兆。
      愈是温柔,就越令人恐惧。
      赵珩将姬循雅的手一推,自己跳下车辇。
      姬循雅不以为忤,含笑跟上赵珩的步伐。
      于是,宫人为二人开门,见君臣前后而入。
      内殿的门被缓缓关上。
      外界的阳光,随着关门的动作被截断。
      姬循雅微笑着看向赵珩。
      赵珩张口欲言。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问问姬循雅现在不是洞房花烛,他从始至终都在笑什么?
      还未开口,手腕便被一把扼住。
      “景……”
      “嘘。”
      是再轻柔不过的气音。
      姬循雅冷冰冰的手指压在他唇上。
      赵珩抬眸,意味不明地盯着姬循雅看。
      他另一只手轻轻抚着耳边垂下的碎发,轻巧地将这几缕头发绕到他耳后。
      “陛下方才说,这么近的距离,”姬循雅柔声道:“便是不用箭簇,也能射中臣,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