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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朕皇陵远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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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赵珩又劝他勿要太过辛劳,虽则——朕自知,朕说了你只会当耳旁风。
      但朕还是要说。
      姬循雅为之一笑。
      倘赵珩在他面前,他该将这话原封不动地还给赵珩。
      然而赵珩不在。
      姬循雅有些烦躁。
      再往下看,见赵珩道可叹国事繁忙,朕不可轻易离京,未能与将军并肩,一览将军银甲戎装之风姿。
      姬循雅目光陡然软了,正欲往下看,却见之后乃是空白一片。
      没了?
      竟只有这几个字?
      他递与赵珩的书信可是厚厚一沓,虽是军报,但也是他一字字写的,不料赵珩回信,竟只有两页纸。
      又或者,赵珩是在气恼自己没给他写家信?
      可,赵珩分明厌恶至极旁人公私不分,贻误公事。
      姬循雅先前出征时已惹恼了皇帝一回,难得吸取教训。
      他微微垂眼。
      不知是自己多虑赵珩并无此意,还是当真如他所想那般皇帝恼他不写信。
      目光不经意地落到书信边角,在他先前以为是墨渍的位置,他目光一顿,旋即细细看去。
      赵珩用的大约是鼠须笔,似是玩笑,又极郑重其事地写道:朕亦思卿。
      第125章 正文完结
      赵珩再度收到军报, 是在二十日后。
      依旧是厚厚一沓,极详细地道明了近日战况,言及抚北王切断粮道对英王打击极大, 逃兵人数与日俱增, 可见其粮食短缺, 士气低落,决战或近在眼前。
      赵珩对此只批复:卿尽可自决。
      战场瞬息万变,除非身在其中,不若最好,莫要干涉将帅于军事上的决策。
      待看完,赵珩即令兵部官员传阅。
      “陛下。”
      看了小半刻, 梁声忽开口。
      赵珩看过去。
      但见梁侍郎双手捧着一张极薄的信笺, 慎重地问:“敢问陛下,这也需要臣等传阅吗?”
      他刚说完,他旁侧的柳漱寒就险些露出了见鬼般的表情,狠狠掐了下虎口,才能勉强保持镇定。
      赵珩有些意外,道:“给朕吧。”
      他方才看得专注, 姬循雅这封信又放得隐蔽,以至于他根本没发现。
      接过信笺一扫,姬循雅同他问安, 说得也不过是些请陛下保重龙体勿要太过操劳的寻常话——不对, 赵珩目光骤凛,但见姬将军扮贤良淑德还没扮上片刻,就极其大逆不道地问:
      敢问陛下, 泰陵在哪?臣正好在外,闲暇时或可前去拜会。
      赵珩从来没想过, 泰陵和闲暇时前去拜会可以连在一起,姬循雅当他的坟头是什么名胜古迹闲时可以去游览吗?
      他几乎要被气笑了。
      况且,姬循雅去泰陵作甚,总不会是姬将军对他突然心生无穷敬意要给他祭祀烧纸。
      赵珩垂眼,神色变换。
      他若有所思不要紧,可惊到了旁侧一众兵部官员,除了正认真看军报的梁声,余下诸人皆有些提心吊胆,心道莫非战事有变?
      还是姬循雅趁此机会要同陛下谈什么条件?
      下一刻,赵珩提笔写道:尔疾甚重。
      好像断然拒绝了将军大逆不道的想法。
      ……
      姬循雅不久便收到回信。
      照例是先交代公事,私事的回信则非常简单,言简意赅地说就是:你病得不轻。
      姬循雅看见赵珩骂他的话唇角上扬,深以为然。
      翻过下一页,姬循雅怔然片刻。
      他犹豫了下,才小心地伸出手,轻轻拂过那行字。
      正是,泰陵地宫所在。
      静默半晌,姬循雅蓦地笑出了声。
      他摇摇头,无声地唤道:赵珩。
      赵珩啊,赵珩。
      他这位陛下,永远都知道怎么让人心甘情愿地,臣服自己。
      下一刻,姬将军脸上所有笑意都消失不见,他道:“来人。”
      近军快步入帐,“将军。”
      北澄内的粮道被尽数切断,姬循雅又频频派人滋扰焚烧叛军贮军粮所在,近日来包围越近,而逃兵越多,至两日前,英王竟派人自关上射杀逃兵,一时间人心惶惶,士气更散。
      决战之时,近在眼前。
      姬循雅道:“传令全军养精蓄锐,明日寅时三刻出兵剿贼!”
      将军神色凛然,自有十分英锐之气在其中,近卫不由得屏息凝神,在听到命令后,精神一震。
      报效朝廷建功立业的机会就在眼前,怎不令人心潮澎湃,当即扬声道:“是!”
      ……
      毓阳,夜。
      时已初冬,夜风寒冽。
      殿内烛火摇曳,人声不闻,唯有烛花爆炸时噼啪作响。
      “陛下!”
      韩霄源匆匆进来,“屏婺急报。”
      赵珩眼前一亮,“给朕。”
      他一面拆军报,一面想,算算时间,大约该在这几日。
      视线落在军报上,寥寥数语,却足以令人精神振奋,信上道:叛军大败,降兵五万余,溃逃者不计其数,英王自尽,尸首已送给其亲信辨认,正是英王。
      另,叶国舅被生擒,将与大军一道回京。
      赵珩扬声道:“好,甚好!”
      他倏然起身,道:“传吏部尚书即刻入宫。”
      韩霄源忙道:“是。”
      他转了两圈,眼见韩霄源已经出去了,忽觉不对,低头,却见军报还在自己手中,不由得拍了拍自己脑袋。
      “来人,”赵珩清了清嗓子,“将这份军报送到军部,并供诸臣传阅。”
      内侍接过军报,“是,奴婢立刻去办。”
      虽已是半夜,但还未至天明,消息已经遍传朝野。
      此乃皇帝登基后第一场胜仗,还胜得如此漂亮,怎么不令人喜不自胜。
      嘉奖的旨意第二日早朝后就明发天下,令兵部官员快马加鞭,往屏婺传旨。
      有这样天大的喜讯,九江王自请退位,上书请世子袭爵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赵珩很有几分仁君风度地关怀了一下九江王的身体,道世子为先帝所立,袭爵理所应当,朕自然允准。
      帝王体贴地让李默五日后就回九江,莫要耽误公务,除了派去上百官员帮助九江王处理各类事务外,赵珩还送了一干滋补药品给九江王,以示帝王宽仁体恤。
      温情脉脉地告诉了老王爷,好生养老,朕惦念着你。
      自朝廷对地方的管控能力下降后,九江已有七十多年未有朝廷直接派官员任职了。
      先前皆是九江王直接委任,而后上书,做个样子请皇帝批示而已。
      此举令不少人都品出了丝不一样的滋味——皇帝不可能放任地方做大专权,视朝廷政令如无物,但目前并无动兵的打算,而是徐徐图之,只要这些王侯们懂得适时罢手,就还可保全尊位。
      若得寸进尺,英王就是前车之鉴。
      御书房内,赵珩正看文书,不知为何,看着看着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崔卿,”他晃了晃手中书信,“前倨后恭,莫过于此。”
      崔抚仙含笑道:“臣不解,请陛下赐教。”
      赵珩笑了声,“戎和光先前告诉朕难以阻断粮道,和赵郢首鼠两端,待见大军势如破竹,匆匆截断粮道献媚,想以此讨好朝廷。看到朝廷逐步接管九江的事务,又上书试探朕,请求削爵。”
      赵珩本想宽慰一下自己,可见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不止赵氏如此,但,北澄也是他家。
      赵珩幽怨地看了眼天。
      罢了罢了。
      “那陛下是打算?”
      赵珩含笑道:“什么东西,那是太祖给母族的爵位,轮得到他一个十几代后的王爷置喙削爵与否?”
      崔抚仙觉得陛下这话说得有些奇怪,似在为太祖不平一般,思量片刻道:“抚北王心志确有些不坚。”
      赵珩哼了声,“见风使舵。”
      提笔批奏道:削爵之事不必提。
      而后又令戎和光将家中年十五岁以下子女送入京中,以观大礼。
      放下书信,赵珩又翻开一奏疏。
      姬将军的上书,说自己还有两月方能返京,地方尚有军务要料理。
      赵珩道:“两个月?”
      倒比他想象中长些。
      帝王思来想去,目光不自觉地落到先前铺着的布防图上。
      屏婺关外三百里,赵珩眯眼,有一处宣宗朝建的温泉行宫。
      赵珩信手一划,红痕横穿毓京至行宫。
      若轻装从简,乘良马去的话,七八日足以。
      赵珩扬唇,笑眯眯地看向崔抚仙。
      崔相心中蓦地生出了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帝王温和地唤道:“崔相,朕有一事,想与卿商量。”
      崔抚仙:“……陛下,陛下请讲。”
      ……
      七日后,温泉行宫。
      庭院内虽无水汽,亦有些湿热,姬循雅微微蹙眉。
      赵珩让姬循雅到行宫接旨,他心中说得明白,一则行宫离毓京更近,旨意能更快些到姬循雅手上,二则也可在行宫中休憩几日,只当缓解夙夜忧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