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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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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山月 第125节
      “听祖母说,她昨日找过你。”
      薛寒深深看着秋蘅,平静的目光有了变化。
      他不太想相信自己的直觉,可又不愿憋在心里:“秋六姑娘看起来……并不高兴。”
      不用做妾,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还是说,做妾是她所愿?
      薛寒当然清楚秋蘅不是单纯愿意做妾,而是想到她的另一面,猜测她想通过做妾达成某种目的。
      秋蘅挣扎一瞬,心一横道:“确实不太高兴。”
      “为何?”
      “能进相府,我觉得挺好的。”
      薛寒扬眉,直直盯着秋蘅:“你觉得做妾挺好?”
      “是,那毕竟是相府——”
      没等秋蘅说完,手腕就被抓住,映入眼底的是少年挂着薄怒的面庞。
      “秋蘅,不管你有什么目的,能不能不要糟蹋自己!”
      细作以身为饵是再寻常不过的手段,可想到阿蘅会这么做,他完全无法忍受。
      “目的?”秋蘅喃喃,任由薛寒抓着手腕。
      薛寒……怀疑她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薛寒察觉失言,换了说法:“我不信你真的愿意做妾,这么做定有隐情。但无论有什么隐情,都应该把爱惜自己放在首位。”
      秋蘅沉默。
      薛寒果然怀疑她了。
      第147章 我娶你
      秋蘅意识到已经被薛寒怀疑,又有了新的疑问:以薛寒皇城使的身份,怀疑她有问题竟没有采取行动吗?
      是暗中派了人开始盯着她,还是对她宽容到放任的地步?
      不管怎样,在怀疑她的前提下还会为了她欠相府人情,薛寒对她确实很好。
      想想秋猎时借着做梦的由头透露部分实情,二人携手救下了太子,有那么一瞬间,秋蘅很想和盘托出。
      可是她不敢冒险。
      救太子是一回事,锄奸相是另一回事。
      打了这么多次交道,她能确定薛寒的人品。更重要的是,薛寒入火海救太子是书上记载的事实,这让她没有顾虑向薛寒透露太子遇险。
      可是方相与薛全利益纠缠,关系颇深,而薛寒从一个食不果腹的小乞儿到如今年少有为,紫袍加身的皇城使,离不开薛全的培养。
      养恩在薛寒心中有多重,只有他自己清楚。说到底,薛寒作为五贼之一薛全的养子,与她本是对立方。
      她如履薄冰走在救夏这条艰难险阻的路上,不敢轻信任何一个人。
      哪怕是薛寒。
      “隐情——”秋蘅苦笑,“要说隐情,可能是在永清伯府住得越久,越能看清祖父的重利,不是相府也会是别的府上,一通挣扎后有什么区别呢?”
      薛寒不想让她发现他怀疑她,她也一样,不想让薛寒发现她知道他的怀疑。
      “那方三公子体弱多病,说不定哪天就不行了,到时候无论妻妾都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想一想倒也轻松自在,不必再担心被祖父因为利益卖给什么人——”
      薛寒听得难受,脱口而出:“我娶你。”
      秋蘅眼帘微抬,错愕不已。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薛寒看着秋蘅,用坚定的语气让她清楚不是在开玩笑:“我薛寒愿意娶秋蘅为妻。”
      秋蘅的脸颊一点点热起来。
      薛寒在说什么胡话,一边怀疑她是细作,一边说要娶她。
      可她的心,为何怦然而动?
      酸涩的感觉填满胸腔,有个声音在说:国家存亡,近在眼前,你有什么闲心想其他?
      可秋蘅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并不愿意说出拒绝他的话。
      反而是薛寒,语气一转:“只是需要你等一等。”
      今日对阿蘅说出这番话,是他冲动了,现在的他还做不到摆脱养父的束缚,给她安稳无忧。
      可他不后悔这不在预计中的冲动。
      他怕她再因为什么目的作践自己,而他没有如这次这么幸运及时阻止。
      让她知道他愿意娶她,哪怕她以后想谋取什么,权衡一下他皇城使与隐相养子的身份,选择嫁他是不是更划算?
      到那时,阿蘅就在他身边,他会好好守着她,不让她做出危害大夏之事。
      倘若阿蘅真是细作,最终暴露,无非一死。这是他管不住自己的心,犯错理应付出的代价。
      听了薛寒的话,秋蘅莫名松口气。
      她太贪心,既舍不得拒绝,也无法答应。
      “秋六姑娘。”
      “嗯?”
      “我能叫你阿蘅吗?”
      秋蘅微微垂眸:“薛大人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
      “那你以后不要叫我薛大人,叫我薛寒。”
      “薛寒。”秋蘅轻轻喊出这个名字,“说来也巧,我们都是有养父的人。养父母待我极好,在永清伯府派人去寻我之前,我从没想过自己是被收养的。那时候长在乡间,自由快活……你呢?”
      “我?”
      “嗯,你被薛公公收养后怎么样?”
      “养父他——”薛寒脑海中走马灯闪过无数画面。
      习武时挨的鞭打,读书时挨的戒尺,办事不力时挨的训斥……可再如何,被收养后他脱胎换骨,有了今日。
      是养父给了他见识广阔天地的机会。
      “我与你不同,是养子,养父严厉多于慈爱……我本是乞儿,有今日全赖养父。”
      “那是好重的恩情啊——”秋蘅语气悠长,藏着叹息。
      果不其然,薛全在薛寒心中的分量不一般。
      “薛寒,我要回去了。”
      秋蘅没有问薛寒为何想娶她。
      他亲口说出这话,总不会全是内疚,喜欢一定有,或多或少。
      于此时的她来说,问到答案没有意义,徒添烦恼罢了。
      “我送你。”
      “不用,没有多远。”
      薛寒喊住欲要转身的少女:“阿蘅,以后远离相府吧。”
      “那可能不行。”秋蘅神色坦然,“相府大太太挺喜欢吃芳洲做的点心,估计还会请我过去。若是拒绝会得罪人,只能等她吃厌了。”
      “那你注意安全。”薛寒叮嘱一句,目送秋蘅走远。
      阿蘅接近相府,究竟有什么目的?
      薛寒手伸进钱袋摸到铜钱,想到那日秋蘅的话:不如石片跳得多。
      少年弯腰拣起一枚石片,甩向湖面。
      石片弹跳着越来越远,最终沉入湖中。
      秋蘅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心思还在青莲湖畔。
      薛寒应该回去了吧?还是留在那里,烦恼打起水漂?
      秋蘅弯了弯唇角。
      知道他也烦恼,因为他的介入导致计划落空的心情似乎好多了。
      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着从身边走过,秋蘅脚下一顿,把人喊住:“小哥儿,来一串糖葫芦。”
      借着付钱的时机,秋蘅余光扫向街边转角处,接过糖葫芦轻轻咬了一口。
      红彤彤的果子裹着糖衣,有酸也有甜,秋蘅发出果然如此的叹息。
      宽容到放任什么的,是她想多了,不动声色派人盯梢才是她了解的薛寒。
      他想娶她,是方便放在身边盯着吗?
      秋蘅又咬了一口糖葫芦,并不因发现了暗探而气恼。
      抓细作抓到把自己搭进去,她如何气得起来。
      一回到伯府,秋蘅就被老夫人叫了过去。
      “如何?”老夫人目光灼灼盯着孙女。
      “哦,谢过了,薛大人让我不必放在心上。”
      不必放在心上?
      老夫人眉一拧:“那他没说什么时候来伯府提亲?”
      秋蘅默了默,老实摇头:“没有。”
      老夫人困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