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惊山月

  • 阅读设置
    惊山月 第171节
      与得到孙女的孝敬暗暗开心的老夫人不同,秋蘅回到冷香居,卸去伪装的笑意与轻松。
      “姑娘在宫中不顺利吗?”芳洲接过秋蘅脱下的披风,看到她被抓破的衣袖脸色一变,“衣裳怎么破了?”
      秋蘅继续脱外衣,没瞒着芳洲:“虞贵妃的猫抓的。”
      “贵妃娘娘养的猫怎么这么野?”
      “是啊,我也好奇呢。”秋蘅唇边挂起讥笑。
      芳洲心头一凛:“虞贵妃故意的?”
      “有这种可能,明日我还要进宫去。”秋蘅说了要教虞贵妃制香的事。
      芳洲脸色难看极了:“怎么就不能让姑娘过安生日子呢。”
      秋蘅一笑:“别担心,正好让我瞧一瞧这位贵妃娘娘是人是鬼。”
      临近傍晚,秋蘅出门去找薛寒。
      薛寒大多时候直接歇在衙署中,秋蘅无故进不去皇城,先去了那家名为悦来饭馆的小店碰运气。
      胡四曾说过,他常来这家饭馆解决晚饭。
      运气不错,秋蘅一进饭馆就看到了正与朋友碰杯的胡四,一桌人热火朝天。
      “胡指挥。”
      胡四下意识转头,就看到一位戴着帷帽的女子无视各方目光,冲他招手。
      红豆糕?
      见胡四没反应,一位朋友推了他一下:“愣着干什么,小娘子找你呢。”
      另一人笑道:“快去,快去,别让小娘子久等了。”
      “你们别胡说!”
      胡四忙跑了过去,见秋蘅一副不在乎表露身份的样子,赶紧道:“出去说。”
      离开小饭馆,胡四忙问:“天都快黑了,六姑娘怎么出来了?”
      “找薛寒有点急事,只好麻烦胡指挥。”
      “大人近来都歇在皇城司。六姑娘先去那家茶楼等着,我去一趟衙门。”
      胡四怕秋蘅着急,直接赶往皇城司,久等他不来的三个朋友决意明日见了好好取笑一番。
      秋蘅在茶楼慢慢喝着茶,等到了匆匆赶来的少年。
      “没打扰你忙吧?”秋蘅还记得元宵节见面,薛寒说近来有些忙的话。
      薛寒在对面坐下,接过秋蘅递来的热茶:“已经下衙了,没忙什么。”
      “薛寒,你很少回私宅住吗?”
      内城中,薛寒也有自己的宅子。
      “回得不多,衙署中一应齐全,遇到紧急的事处理也及时。”薛寒说完,反应过来,“找我不大方便。”
      “还好,找胡指挥挺容易的。”
      薛寒默默喝了一口茶:“阿蘅,听胡四说你找我有急事。”
      “嗯,你先把茶放下。”
      薛寒目露不解,放下茶盏:“怎么了?”
      “我怕你突然听了,正喝茶呛着。”
      薛寒:“……”他倒没这么容易激动。
      见秋蘅一脸认真,薛寒更好奇是什么事了,甚至把茶盏推远了些好让她放心讲。
      秋蘅直接道:“我怀疑虞贵妃是细作。”
      薛寒以拳抵唇咳了几声才恢复平静。
      不,压根不平静。
      “虞贵妃是细作?”
      “还记得去乱葬岗那日吗,我说以静制动。”
      薛寒点头。
      “大年初一我随祖母进宫朝贺,虞贵妃格外关注我,要我过了十五去陪她。今日我去玉辰宫,原本温顺窝在虞贵妃膝头的白猫突然扑向我的脸……”
      “你觉得虞贵妃在试探你?”
      “对,好在我有应对经验。”
      “咳咳咳——”薛寒咳得更厉害了。
      “怎么了?”
      薛寒端起茶盏喝了几口,压下尴尬。
      阿蘅说的有经验,是秋猎时他试探她身手那次?
      “没事,就是太吃惊虞贵妃有细作的嫌疑。”
      “只是怀疑。虞贵妃要我教她制香,明日还会进宫,再看看有什么后招。”
      “明日起我安排人盯着玉辰宫出去的人。”皇城司对细作本就是宁可错抓不可放过,薛寒很快接受了虞贵妃是细作的可能,担心起秋蘅,“虞贵妃在后宫一手遮天,阿蘅,我怕你有危险——”
      秋蘅面无表情:“那我杀了她吧。”
      第204章 今许诺
      薛寒大惊:“阿蘅,你可不要冲动。宫中吃用等物都有严格记录,虞贵妃又是实际上的后宫之主,若是用毒定会被查出来。何况袁成海那时你制的香丸就出现在他家中,有这先例在很容易让人怀疑到你身上……”
      见薛寒吓得滔滔不绝,秋蘅噗嗤一笑:“我开玩笑的。”
      薛寒一滞,而后无奈:“阿蘅,你不要掉以轻心,宫里与宫外完全不同。”
      就算皇城司,也查不到宫里去,只能在外暗中盯着出宫的人。
      “不用担心我,真要有性命之忧,大不了我就离开京城,天高地阔总能活下去。”秋蘅语气平静。
      五贼已除三贼,若真被虞贵妃逼到险境,那就留着薛全解决昏君,再去杀了放齐军入关的贼子,也算完成了先生他们的托付。
      如此能否拯救大夏,她已尽力而为,之后便看天命了。
      薛寒神色微怔:“离开京城?”
      “这是最坏的打算,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走的。”
      薛寒沉默片刻,问:“那我呢?”
      阿蘅的退路里,没有他。
      秋蘅毫不忸怩:“你若愿意,一起走呗。”
      薛寒若舍得下权势富贵,她干嘛不要,还能多个帮手呢。
      薛寒刚刚一颗心还酸酸涩涩,万没想到秋蘅会这么说,表情一时复杂极了。
      “怎么了吗?”
      薛寒回神,忍不住确认:“阿蘅你刚刚说的,不是开玩笑?”
      秋蘅莞尔:“那你希望我是开玩笑,还是不呢?”
      一只手伸来,握住秋蘅的手。
      少年的手因习武而留下老茧,不如那些纵马风流贵公子的手细腻,却让人觉得心安。
      秋蘅任由他拉着手,没有挣脱。
      她走的这条路注定危机重重,生死难料,而薛寒是她从五贼之一身边拐过来的。
      这么一想,还有点开心。
      “不管是不是开玩笑,我都当真了。”薛寒认真道。
      秋蘅反把他的手抓紧了些:“嗯。”
      “阿蘅,明日你出宫后等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好。”
      二人聊完正事,薛寒提出送秋蘅回家。
      “不用了,你这些日子不是挺忙的。”
      薛寒轻咳一声:“也没那么忙。”
      原先他认定苏嬷嬷是养父杀的,但阿蘅怀疑与虞贵妃有关,这让他心中压力缓解不少。
      出了茶楼,天色已暗下来。街上行人并不见少,酒香、饭香交织,与万家灯火共同勾勒出京城的繁华富庶。
      “薛寒,你说这太平会长久吗?”秋蘅突然问。
      薛寒脚下一顿,视线投向前方府邸:“朝代更迭无可避免,每一次改变,必然伴随着战事。”
      “是啊。”秋蘅轻声附和,语气听不出波澜,却在心中叹口气。
      正常的朝代更迭,如她这样的小人物才懒得掺和,可异族入侵不一样。
      占领了大夏的异族,不会把夏人当子民,而是视为猪狗。
      “到了。”秋蘅与薛寒道别,“明日见。”
      “明日见。”
      转日一早秋蘅进宫,没再看到那只白猫。
      虞贵妃笑道:“险些伤了随云县主岂能没有惩罚。一只猫儿罢了,随云县主不必放在心上。于香道上本宫没什么研究,不知该从何学起呢?”
      “那就从熟悉香料开始吧。”
      虞贵妃冲一位内侍抬抬下巴:“去造香阁取各式香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