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如果你早就预设好了结局……如果……”
巨大的灵力在凌体内疯狂暴走！
原本与他亲密无间的水灵之力，此刻因主人极端情绪的冲击，变得狂暴而绝望。
决堤的洪流，反噬自身。
“呃啊——”
原本自由自在的大妖怪，痛苦地蜷缩身体，反噬一寸寸撕裂他的经脉，灼烧他的神魂。
凌呕出一大口血，瘫软在冰冷的土地上，像只受了致命伤，等待死亡降临的小兽。
泪水混着血水流淌，那双清澈的眼中，所有的星辰，都被那眼中蓄着星星的少女一并带走了。
“别走...”
“别走...别丢下我......我哪里做的不好，我可以改......”
花梨不忍地别过头，可青年泣血的话，却还是一丝不落的传入她的耳中。
“惊蛰......我把一切都给你了......什么都给你了...为什么还要走......”
“……”
所有的嘶吼和祈求渐渐力竭，化为一种更深沉的绝望。
大妖怪望着头顶荼靡的绯樱，眼角流下一滴红色的血泪。
他经历了一生中，最盛大的一个夏天后，属于他的月亮，彻底陨落了。
而另一边，随着惊蛰消失的刹那，一直没有出声的鳌拜，终于奋力冲破了不可抗拒的规则，带着花梨的意识跟了上去。
紧接着，花梨瞥见了，更为广阔，也更为冰冷的真相。
第334章 觉醒与斩断
惊蛰在决绝的离开凌之后，身影陆续出现在不同的人身边。
缥缈宗，云海山下。
一位周身剑气自成领域的温润青年，因为她的“意外闯入”而蹙眉。
惊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好奇，与初遇凌时如出一辙。
她似乎“不小心”触动了一道古老的剑意，陷入了危险。
这位金系卡的气运子，出手救下了她。
命运的齿轮开始旋转。
*
景象再变。
星坠台，生机磅礴，星云流转中。
身着青衫，气息温和如春霖的男子，正在照料一株濒死的灵植。
惊蛰“偶然”路过，并未多言，只是指尖流淌出一缕极其纯净的生命能量，轻轻点在那灵植上面。
灵草复苏抽枝，木系气运子缓缓抬头，看向少女的目光充满了惊讶。
而她则回以一个谦逊又带着些许神秘的笑容。
*
紫霄仙宫的后山处。
火焰山巅，熔岩翻滚。
身着华丽冠冕的青年正在修炼，周身烈焰几乎要焚毁虚空。
惊蛰出现在边缘，似乎被可怖的热浪逼得寸步难行，险象环生。
火系气运子轻而易举便发现了她。或许是觉得有趣，或许是强者的心态作祟，又或许是早已兑换的好感度起了作用。
他分出一缕本源火精护住了她，并嗤笑她的“弱小”。
惊蛰在他的嗤笑中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被花梨捕捉到的弧度。
*
青云宗的大地核心。
一位沉稳如山的青年，修长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符咒在他手中顷刻化为巨大的法阵。
地脉之力，随着他的动作摇摇欲坠。
惊蛰就这样出现在了地动山摇之中，看似狼狈，却总能精准地找到最安全的落点。
甚至“无意间”帮助对方稳固符咒，封印地下躁动的魔兽。
土系气运子投来讶异的一瞥，惊蛰则报以无辜又带着点后怕的眼神。
一幕幕场景在花梨眼前飞速掠过，快得让她窒息。
每一个气运子都独特、强大、散发着难以企及的耀眼光芒。
惊蛰接近他们的方式都不同，或示弱，或展露价值，或制造“巧合”，用尽各种方式，精准地切入他们各自的生命轨迹。
她与他们共历险境，分享见闻与力量。
她让他们每一个人都相信，自己是特殊的，是被她真心相待的。
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
惊蛰无疑是个非常优秀的“演员”，每一个故事她都沉浸其中。
如此天之骄子，她又怎么可能不为他们的风采动容？
在某个瞬间，日子美好的仿佛真的像她许诺的那般地久天长。
但这一切，最终却都指向她手中的五张卡牌。
金、木、水、火、土。
星星一颗接一颗被点亮，被这些绝世气运子毫无保留交付出去的真心和力量点亮。
阿凌不是第一个。
他也从不是最后一个。
当所有星星集齐后，惊蛰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轻松而灿烂的笑容。
或许会有对分别的不舍，但更多的是任务完成的兴奋。
可随着她毅然决然离开——
缥缈宗剑刃折断、星坠台灵草枯萎、紫霄仙宫熔岩翻滚、青云宗大地都开始悲鸣。
绯樱树的花瓣纷纷扬扬，世界却一下子失去了色彩。
鳌拜强行冲破的追踪到达时限，花梨的意识再次被弹回凌的身边。
最初的崩溃与暴走之后，凌并没有立刻死去。
强大的先天灵体支撑他，却也将死亡的过程无限拉长。
时光变成了一场极尽残忍的凌迟。
他坐在树下，脸上不再有任何剧烈的情绪波动。
巨大的痛苦过后，是一种更深沉的虚无。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眼尾的绯红。
那是生命力与灵秀象征的色泽，如今却像是被洗涤的胭脂。
莹润如玉的皮肤，也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不真实。
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在光线里。
偶尔会有冰面裂开的脆响，从他身体内部轻微的传来。
那是强大的灵骨，失去气运支撑和本源力量后，开始出现的裂痕。
整个过程，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坐在这里。
温馨的小院长满杂草，曾经的草地重新修缮，绯樱树旁挖路砌桥，他始终在那。
没有轰轰烈烈的死亡，只有缓慢无声的“烂掉”。
曾经天道的宠儿，迟畅山野的大妖怪，最终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一寸寸走向腐朽和虚无。
泪、一滴、两滴的落了下来。
花梨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哽咽到无法出声。
“鳌拜...收集气运，点亮星星真的对么？”
“我们......我现在做的...和惊蛰，有什么区别？”
巨大的共情让花梨产生了可怕的代入感。
只要一想到洛川、沈钰、温烬、莲濯和小鸟也会如此，花梨的心就疼得无以复加。
“宿主，不一样。”
鳌拜开口，语气坚定，“我们和她不一样的。”
“此方世界气运被攫取，气运子失去了力量，虽然不会死去，但是他们的道心生出裂痕，仙路也跟着截止。死亡是早晚的事。”
“可是我们不同。”
“惊蛰留下的，是绝望的谎言和榨取后的残渣。寰宇派来的人本质上是掠夺。”
鳌拜用小肉垫按了按她，“但是宿主却是真心的，你从未想过要抛弃谁，爱是双向的，怎么能一样？”
“我已经隐约想起了一些东西......宿主，”鳌拜顿了顿，“我开始想到一种可能……”
“或许我们的卡牌，是用来对抗的。”
对抗？对抗的……对抗！！！
对！主系统，整个寰宇都有问题！！
这个集齐星星的任务，从头至尾就是一场残忍的掠夺！！
她看到的不仅是凌的悲剧，更看到了一个庞大、精密、冷酷无情的计划全貌。
寰宇派来的任务者，像最高明的猎手。
同时布下五张网，捕获了此界一个时代最耀眼的五颗星辰。
汲取他们最精华的力量与气运，留下心碎神殇，逐渐枯萎的结局。
可这并不是终点。
此方世界也并非只有一个时代。
世界的气运好比是一个巨大的储蓄罐，惊蛰取走一点并不会发生改变。
可若是......若是每一个时代都有一个任务者出现呢？
她们拥有系统、熟知寰宇功能、甚至还可能因为每个“前辈”的归来，而从中汲取到各种手段与知识......
若是这样下去，小世界还坚持得下去么？
思及此，花梨脑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久违的总部声音传来：“警告！执行者情绪波动异常，需摒弃无用共情......”
“我去你妈的！”
花梨双手结印！
十指翻飞间，磅礴的神魂之力，凝聚成一道锋锐无匹的意念之刃，朝着冥冥中与总部相连的最后一条线，毫不犹豫地、狠狠地——
斩落！
“咔嚓——”
源自寰宇深处的碎裂声响起的同时，恐怖的反噬之力直接将花梨的意念重新打回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