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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谁是漂亮废物[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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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除非……这个‘儿子’,或者说,王秀珍对这个‘儿子’的情感,本身就是扭曲的。结合你们两个的梦——”
      “一个梦里,姐姐们报复弟弟,说‘这是他应得的’;另一个梦里,弟弟拿着发卡,逼迫姐姐们像牲口一样爬行。”
      他语气笃定了几分:“很有可能,是这个臆想出来的‘男孩’,或者说,代表着某种执念的他,先做了对不起三个姐姐的事情。”
      “所以,姐姐们的欺凌,才会被王秀珍默许,甚至被她们自己认为是‘理所应当’的报复。”
      张春和被这峰回路转的分析绕得有点晕,但他努力跟着思考,终于慢慢捋清了思路。
      “你的意思是……我梦到的,三个女孩欺负小男孩,很可能是在报复?报复他在……在宿珩梦里做的那种……欺负她们的事情?”
      “或许还有更严重的事情,但……思路大概没问题。”
      肖靳言靠回墙上。
      “一个代表了施虐与恶意的‘因’,一个代表了怨恨与报复的‘果’。”
      “这两个梦,可能都是这个‘心门’试图展现给我们的,关于这个家庭悲剧的不同侧面。”
      宿珩沉默了。
      如果肖靳言的推测是对的,那这个家庭的悲剧,远比表面看上去更加复杂和黑暗。
      王秀珍的绝望。
      不仅仅是因为生不出儿子被嫌弃,也不仅仅是对女儿们遭遇意外的愧疚,更可能掺杂着对那个“臆想中的儿子”所作所为的某种……默认,甚至是……病态的放纵?
      但“臆想中的儿子”,是怎么伤害到的三个女儿呢?
      三个女儿又是怎么知道“臆想中的弟弟”的存在?
      线索不够,这一切还是说不通……
      不管怎么说,这扇“心门”的扭曲程度,似乎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料。
      只是这“心门”的主人……到底会是谁?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张春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张春和看看一脸平静的宿珩,又看看旁边那个眼神深邃,似乎永远成竹在胸的肖靳言,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虽然还是很害怕,但至少……这两个人看起来很可靠。
      只要紧紧跟着他们,应该……能活着出去吧?
      第29章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早已是浓稠的黑夜, 楼道里静得可怕。
      张春和背靠着冰凉的门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却僵硬地杵在那里, 一步也不敢挪动。
      回601睡觉?
      他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他强撑着困意,时不时紧张地瞥一眼房门的方向,生怕外面突然冒出点什么东西。
      肖靳言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懒洋洋地开口:“一直杵在这儿也不是办法。”
      张春和打了个激灵,连忙道:“我……我不敢一个人回去……”
      “不敢也得回去。”
      肖靳言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们的身份是602左右的邻居, 601是你的房间, 一直待在这里, 只会错过可能出现的线索。”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说不定, 那三个小丫头晚上还会给你托个梦什么的……”
      托梦?
      张春和一想到梦里那三个女孩诡异的样子,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可转念一想,肖靳言的话又似乎很有道理。
      这个鬼地方处处透着邪门,每个房间的存在, 大概都有它的意义。
      万一线索真的出现在601, 他因为害怕而错过了, 那可就太耽误事了。
      正如肖靳言所说, 他一直赖在这里,确实是白费功夫。
      内心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激烈交战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恐惧。
      “那……好吧。”
      张春和站直身体, 腿脚都有些发麻,“我……这就回去。”
      他声音还有些发虚, 特意强调了一声:“要是有什么不对劲,我……我就大声喊!”
      “嗯。”
      肖靳言随意地应了一声。
      张春和一步三回头,心惊胆战地拉开603的门, 又飞快地冲回对面的601,反手就把门锁了个严严实实。
      门关上的瞬间,603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宿珩和肖靳言两人。
      宿珩侧头,狐疑的目光落在肖靳言脸上。
      “你真是那么想的?”
      他指的是刚才劝张春和回去的说辞。
      肖靳言摸了摸下巴,“一半一半吧。”
      “还有一半呢?”宿珩追问。
      肖靳言的视线扫过那张窄小的床板,嘴角微翘,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我个人不太喜欢睡觉的时候,旁边还杵着个第三者。”
      “……”
      宿珩对“第三者”这个用词感到一阵无语。
      他低头看了看那张宽度实在有限的床板,还是坚持自己最初的意见。
      “你打地铺。”
      “那不行。”
      肖靳言想都没想就否定了。
      他伸出长臂,随意地比划了一下床板的宽度,然后十分干脆利落地直接躺了上去,高大的身躯瞬间占据了大半个位置。
      “挤挤还是可以的。”
      他甚至还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身旁仅剩的那一小条空位,眼神示意宿珩也躺下。
      宿珩懒得理会他这近乎无赖的行为。
      下午在肖靳言腿上意外睡着的那一觉虽然短暂,却也驱散了不少困意,他现在并不怎么想睡。
      他没躺下,反而往墙边挪了挪,让肖靳言把长腿稍微缩回去一点,自己则抱着胳膊,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了下来。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瓦数很低的白炽灯,光线昏黄,勉强视物。
      肖靳言弓着腰侧躺着,枕着自己的手臂,正好面对着宿珩的方向。
      他看着宿珩在昏暗光影下的侧脸。
      轮廓分明,鼻梁挺直,微抿的嘴唇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淡。
      偏偏那双眼睛,即使此刻只是安静地垂着,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阴郁与某种脆弱感的特殊气质。
      确实很漂亮,漂亮得有些……勾人。
      肖靳言不由得多看了一会儿。
      宿珩似乎察觉到了这道过于专注的视线,眼睫微动,偏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
      肖靳言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宿珩目光扫过来的刹那,就立刻闭上了眼睛,呼吸也跟着变得平稳而悠长。
      那样子,仿佛他早就已经熟睡多时了。
      宿珩:“……”
      他默默收回目光,没再理会旁边这个演技浮夸的家伙。
      时间在寂静中悄无声息地流淌。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肖靳言刻意放缓的呼吸声,以及偶尔从隔壁602隐约传来的,几声细微的、不知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古怪异响。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倦意终于缓慢地袭来。
      宿珩轻轻打了个哈欠,但没有躺下,似乎潜意识里还是对和别人同床这件事有些抗拒。
      他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头更深地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抱着胳膊,就这么坐着,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这一次,他又做了一个梦。
      梦境的场景变化了。
      不再是阴冷的楼道,而是白天他们待过的,那个压抑的602客厅。
      客厅里站满了人。
      刻薄的老太婆双手叉腰,唾沫横飞地指着王秀珍的鼻子破口大骂,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丧门星”、“赔钱货”、“不争气”。
      懦弱的男人缩在一旁,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抠着裤缝,大气不敢喘。
      三个女儿也像木桩子一样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而王秀珍,她站在客厅中央,脸色苍白得像纸,身体微微发抖。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像白天那样麻木,而是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压抑的、带着绝望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地从她的指缝间溢出来,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是的……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王秀珍的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排解的痛苦,她一边哭,一边徒劳地试图辩解。
      “我明明……明明已经很小心了……我真的……”
      后面的话被更汹涌的哭泣吞没。
      宿珩站在梦境的边缘,像一个无法介入的透明旁观者,清晰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眉头下意识地紧紧拧了起来。
      王秀珍在哭诉……她已经很小心了?
      小心什么?
      这个梦,似乎和之前两个关于孩子们的梦境截然不同,它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一个关于王秀珍本人,关于她内心更深层次痛苦与绝望的源头。
      ……
      宿珩醒来时。
      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下还算平整的触感,以及身上多出来的重量和淡淡的烟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