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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谁是漂亮废物[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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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砰!”
      201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把推开。
      力道之大,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剪着利落短发的年轻女孩, 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脸上满是焦急和慌乱, 眼睛通红, 声音带着哭腔, 不顾一切地扑向病床。
      “妈!妈!你怎么了?!妈!”
      病床上,原本双目紧闭, 气若游丝的宋明丽,在听到这个熟悉声音的瞬间, 干枯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她的喉咙里发出含混而微弱的喘息,似乎在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
      女孩一把扑到床边。
      当她的视线触及床上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颊深陷, 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母亲时,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她霍然转过头。
      那双因悲愤而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站在一旁的徐林致,声音嘶哑地厉声质问:
      “你是谁?!你对我妈做了什么?!”
      徐林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指责弄得一懵,举着镊子,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一直站在墙角的刘晓花,在看到短发女孩的瞬间,脸色倏地一白。
      她的眼神慌乱地闪躲起来,身体也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恨不得能把自己塞进墙缝里,像是被抓住了什么天大的亏心事。
      徐林致看着女孩那张因愤怒而扭曲,却依稀能看出清秀轮廓的脸。
      以及她对宋明丽那份发自内心的焦急,心中一动。
      这人,应该就是宋明丽的女儿,宋倩了。
      他刚想开口解释自己是在帮忙清理褥疮,却被宋倩更加愤怒的哭喊打断。
      “妈!”
      宋倩看着床上面色灰败的母亲,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汹涌滚落。
      她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握宋明丽的手。
      却又在触碰到那干瘦的手指时,猛地缩了回来,像是怕自己稍一用力,就会碰碎这根脆弱的手指。
      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
      指着徐林致,也像是在指着这个房间里所有她认为的“凶手”。
      “我才一个星期没来!”
      “你们告诉我,仅仅一个星期!我妈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你们还是人吗?!”
      刘晓花被她吼得头皮发麻,眼神更加躲闪,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往门边的方向悄悄挪动。
      这时,宿珩和肖靳言也被这边的巨大动静吸引,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了过来。
      肖靳言一眼就看到了病房内剑拔弩张的紧张情形。
      以及那个情绪激动,哭得撕心裂肺的短发女孩。
      他目光在女孩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捕捉到她衣着整洁,神态虽然悲愤,但眼神清明,并不像这里其他被“心门”影响的人。
      肖靳言像是想到了什么,沉声开口问道:“你是从哪里进来的?”
      宋倩正处于极度的愤怒和悲伤之中。
      听到这没头没脑的问话,她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肖靳言,声音沙哑地骂道:
      “你眼瞎吗?!”
      “我当然是从大门进来的!”
      “还有人想拦着不让我进!”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怕我发现你们这么虐待我妈!你们这群畜生!”
      肖靳言对于女孩的恶言恶语恍若未闻,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只是不着痕迹地扭头和身旁的宿珩对视了一眼。
      从大门进来的。
      还有人拦着她。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那么,她很可能是一个在错误的时间,突破了社区的阻拦,无意中闯入了这扇“心门”的普通人。
      一个每周三都会来看望母亲的……孝顺女儿。
      这样一来,宋明丽作为“心门”主人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毕竟,她的女儿并没有如杨桂芬所说的那样“一年到头难得来一次”。
      更没有抛弃她,反而如此牵挂焦急。
      这和盘旋在这座疗养院里,那股令人窒息的、被遗弃的绝望气息,截然相悖。
      那么……
      那个总是将“孝顺儿女”挂在嘴边的杨桂芬。
      嫌疑无疑更大了。
      徐林致急得满头大汗,他想解释,想告诉这个女孩,他也是刚来不久,他也在尽力救治。
      可宋倩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她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悲痛与愤怒之中,重新扑回床边,鼓足勇气攥住宋明丽那只瘦骨嶙峋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一边痛哭,一边语无伦次地怒骂着: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这是人待的地方吗?!我妈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
      刘晓花见势不妙,趁着没人注意她,已经心虚地脚底抹油,偷偷溜出了病房。
      徐林致被宋倩骂得狗血淋头,他也想跑。
      可看着宋明丽身上那还未完全处理干净的创口,以及那微弱的呼吸,职业的操守让他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而专业:
      “这位……小姐,你先冷静一下。”
      “你母亲的褥疮很严重,已经出现了感染的迹象,如果不及时处理,会更危险。请你让我先把伤口清理包扎好,好吗?”
      宋倩的哭声一顿。
      她缓缓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徐林致那张还算真诚的脸,又看了看床上奄奄一息的母亲,理智稍稍回笼了一些。
      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不情愿地往旁边挪开了些位置,算是默许了。
      徐林致松了口气,连忙重新拿起镊子和药棉,继续小心翼翼地为宋明丽清创、上药。
      宋倩站在一旁,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
      她看着母亲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以及徐林致从腐肉里夹出来的东西,眼泪又忍不住汹涌而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像失了魂一般,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绝望。
      “我上周来看她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虽然人是瘦了点,但精神还可以,还能跟我说几句话,身上也干干净净的,压根也没有这些可怕的褥疮……”
      “怎么才一个星期,仅仅一个星期没见,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她这番无意识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徐林致的心上。
      也让旁边的宿珩和肖靳言眼中同时闪过一丝了然。
      一个星期……
      就算照顾再怎么疏忽,也不可能让一个原本情况尚可的人,在短短七天之内,生出如此严重、几乎危及性命的褥疮。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心门”的主人。
      因为某种执念,凭空臆造了宋明丽此刻的凄惨境遇,甚至……加速了她的恶化。
      ……
      宿珩没有在201病房久留。
      他转身走出,宋倩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徐林致略显无措的解释声,被隔绝在身后。
      声音渐弱,最终只剩下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阴冷潮湿,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陈腐气味。
      宿珩走到走廊中段,透过那扇积满灰尘,模糊不清的玻璃窗,望向楼下的院子。
      灰蒙蒙的天光下。
      杨桂芬正佝偻着身体,双手搭在胡旺祖的轮椅后背上,费力地将轮椅推向疗养院大门口那片空地。
      每推几步,她便停下来,抬起头,踮着脚尖,朝着紧闭的铁锈大门方向翘首以盼。
      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眼底深处却藏着几分明显的焦灼和期待。
      轮椅上的胡旺祖依旧是那副呆滞的模样,口水从嘴角滑落,滴落在胸前的口水巾上,对杨桂芬的举动毫无反应。
      宿珩的目光在楼下那对老夫妻身上短暂地停留了几秒,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202病房门,心中已有了计较。
      现在,杨桂芬和胡旺祖都在楼下,无疑是进入他们房间查看的最好时机。
      宿珩不再犹豫,迈步径直走向202。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肖靳言不知何时已经跟了过来,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压迫感。
      他看见宿珩的动作,了然于心,什么也没问,只是默契地越过宿珩,率先走到202病房门前,手轻轻一搭,试探着推了推。
      门果然没有锁,应声开了一道缝。
      宿珩对肖靳言投去一个极淡的眼神,侧身便闪了进去。
      肖靳言则顺势退后一步,将门虚掩上。
      高大的身影不着痕迹地挡在了门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空寂的走廊,实则是替他望风。
      宿珩走进202病房。
      与疗养院其他病房的阴冷破败不同。
      这里虽然陈设同样简陋老旧,但空气中却少了几分刺鼻的霉味,反而弥漫着一股有些过分甜腻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