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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筝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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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他把本子拿到地上,非常生气地写了一连串的:“tǎo yàn池木!!!”
      然后就把本子丢回了桌面,把枕头被子放到地面,将自己卷了起来。
      他情绪不好就容易多想,一想就容易想起以前的那些琐事。
      他把自己的头也蒙进了被子里,抱着蘑菇,小声地哭,又偷偷地喊了好几声“哥哥”。
      作者有话说:
      ----------------------
      珍惜现在这个爱哭的弟弟。
      第6章 嘀嘀 他眯了一下眼睛。
      往事永远不堪入目,每当回忆起来,就像辣椒油进了眼睛,抹上一层火热的红,从眼底辣进心底。
      阿姨生气的时候就会冷落村里最不起眼的那个小男孩。
      那天她心血来潮,心情不错,就跑到隔壁阿姐家去玩,顺便陪那个脏兮兮的小男孩吃顿饭。
      男孩住在一个稻草堆起来的小屋子里,睡在地面的稻草上,盖的是被别人丢弃了的绿色军大衣。
      阿姨每次过来,小男孩都是同一个姿势。
      背对着门口,将自己缩在军大衣里,躺在那铺稻草中。
      “起来吃饭。”阿姨在他背上踢了一下。
      小男孩醒了,看了眼阿姨手中的碗,很乖地说:“谢谢阿姨。”
      阿姨以往都是送完饭就会离开了的,可今天不知怎么了,却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小男孩吃饭。
      她时不时会瞎扯几句她自认为有趣的话,而小男孩也会回应她。
      但到后来,她说的话就变了味道。
      “你到底吃不吃?!嫌弃这是剩饭剩菜就别吃啊!好心给你打饭来,你就这样对我?”她夺过小男孩手中的碗,里面还剩半碗饭,她毫不怜惜地将整个碗往地上一砸,大喊大叫道,“都别吃了!都别吃了!你滚!”
      她喊着让对方滚,却是自己出了这扇门。
      玻璃碎渣飞溅,划伤皮肤。
      掉落的饭菜沾上泥污,一切都令人不知所措。
      小男孩下意识抬手遮住紧闭的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地哭了出来。
      那一连好几天,阿姨都没再来找过他。
      后来也再也没有陪过他吃饭。
      回忆至此,池翼已经哭得将要断气。
      他本来在废墟生活后,已经很少有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但自从被池穆带回来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开始频繁地想起以前,频繁地做噩梦。
      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犹如一滴落入净水的墨,极快地蔓延开,侵占大脑、神经,吞没所有理智。
      枕间一片湿润,池翼没听见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身上满是汗,被从被子里捞出来,接触到空调的那瞬,猛地打了个喷嚏。
      池穆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沾上不知是鼻涕还是眼泪的衣领:“……”
      他拿着纸巾先把池翼的脸擦干净,才随意地抹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池翼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哭,愣了一下。
      池穆单膝蹲在他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从他的后脑勺一兜,让他的脸压在了自己的肩上。
      池翼垂在身侧的双手动了动。
      “我的错。”池穆另一只手在池翼的背后轻轻顺了顺。
      池翼吸了一下鼻子。
      “想哭就哭吧。”池穆兜在他后脑勺上的手顺了顺他的头发,语气中莫名透露着一丝小心。
      下一瞬,池翼猛地搂住池穆的脖颈,整张脸都压在他肩窝,开始一抽一噎地哭起来。
      后来越哭越猛,越哭越委屈,声音也跟着变大。
      池穆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抱着他。
      中途换了个位置,池穆抱着他到床沿,让他横着坐在自己腿上,手臂搂着他整个后背,让他趴在肩膀上继续哭。
      一直到池翼哭累了,才终于消停。
      “还难过吗?”池穆一边问着,一边抬起池翼的脸,帮他擦了擦泪。
      池翼摇了摇头。
      池穆就很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背,将他放到床沿坐好。
      “出去吃药。”池穆摸了摸他的头,转而下到地面,朝门走去。
      池翼非常老实地跟着他出去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哭得有点太猛了,他走路的时候感觉头有点晕,像跟着地球在自转。
      池穆从药盒里拿出几包药,往饮水机走的时候,低头看了眼地面,发现有几粒米掉在了地上。
      他暗暗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养得熟。
      吃完药,池翼本想自己洗澡,但被池穆强行抓住,硬是被池穆看光了身子。
      上次虽然也被看过,但毕竟他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
      这会儿他就有点儿羞耻。
      活像个提线娃娃,池穆让他抬手他就抬手,让他转身他就转身,让他低头他就低头,绝不做一个多余的动作。
      他决定不讨厌池穆了。
      简单洗了个澡,池翼就被带到吹风筒前吹头发。
      池翼觉得池穆吹得比今天那位托尼老师还好。
      起码托尼老师给他吹头发的时候,他不会有想睡觉的感觉。
      他的头往前点了点,还没撞上眼前人的肚子,就先被一只手扶稳了。
      吹风筒的声音戛然而止,随之响起的是池穆的声音:“困了?”
      “嗯。”池翼顺势把额头压在池穆的掌心里,闭上眼睛。
      池穆无奈地笑了一下,将吹风筒放到一旁,单手将他抱起,让他搂着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去拔吹风筒的电,将其放回抽屉里。
      “哥哥。”池翼的声音闷闷的。
      “嗯?”池穆应着,往客房走。
      池翼见他应了,自己却又安静了。
      等到被放到床上趴着,他才终于开口,问:“你会捡别的小朋友回来吗?”
      “我没那么闲。”池穆把他衣服脱下来,说。
      “那捡到我就是闲的呗……”池翼想着,最终没有说出这句话。
      枕头和被子都还在地上,池翼只能趴在光秃秃的床上。
      在背后的伤处上过一轮药,池翼又趴着睡着了。
      晾他背后药的期间,池穆把地上的东西都捡了起来,扔到洗衣机里。
      剩下那朵蘑菇,他仔仔细细地用手拍了好几轮,才放回床上。
      他看了眼客卧的衣柜,已经没有多余的被套和枕套了。
      他自己的房间更是没有,平时这些东西他都是往客卧里塞的。
      他又看向床上的人。
      “……”
      算了。
      他帮池翼把药涂完,晾干之后,就抱着人往自己卧室走。
      他也懒得给这小孩把衣服裤子穿上了,就这么让对方只穿着一条小裤衩,躺到自己的床上。
      现在才九点过几分,远远没到池穆平时睡觉的点。
      三年高中的作息并没有那么快能纠正过来,他高考完后也仍是要到十二点才会慢慢浮现一丝困意。
      他坐在床沿,侧身靠着床头,拿出手机看了眼信息。
      便见到了一条令他有些许惊讶的短信。
      一串没有备注,却并不陌生的电话号码发来的短信:明天晚上回来一趟。
      池穆回复了个“1”。
      发信息的人大概率是家里的管家,传达了父亲的意思。
      他突然就感到有些疲惫。
      又回了高中一位玩得挺好的朋友的信息,他才放下手机,摘了眼镜。
      今天早睡吧。
      他把眼镜放到床头柜上,一转头,发现自己的枕头不在原位了。
      他眯了一下眼睛。
      半晌,房间里响起一声无奈的笑。
      池翼把他的枕头抱在怀里了。
      他只好到客厅的沙发上,拿进来一个抱枕,给自己垫。
      池翼背对着墙,脸冲着池穆。
      呼吸似乎有些急。
      池穆看着他。
      看着他由呼吸急促又变回正常,甚至嘴角还出现了一抹很浅的笑。
      挺好的。
      次日,池翼五点多就醒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猛然发觉这里不是他的房间。
      他梦游了?
      怎么跑到哥哥房间里了?
      池木不会被他赶出去了吧?
      他赶紧下了床,到处去找池穆,却怎么也找不到。
      心中的不安被层层放大,他找了所有可以藏人的地方,都没见到池穆的身影。
      池穆刚回到家就看见门口蹲着一朵抽抽噎噎的蘑菇。
      “又怎么了?”池穆关上门,在蘑菇面前蹲下,问。
      池翼揉了揉眼睛,好像很不高兴,眼里有不小的怨气,问:“你去哪里了?”
      “晨练,就是去体育馆里锻炼身体,再跑两圈,”池穆了然,耐心地给他解释完,看了眼手表,才六点没几分,就问,“你几点醒的?”
      “你骗人,你都没出汗。”池翼没回答他,而是控诉般道。
      “我在体育馆洗过澡了。”池穆有点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