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姜柠这会儿气上头了：“你真的要我讨厌你吗？”
本以为谢妄还是不会听，却发现手腕一松，他竟缓缓放开了。
姜柠看着他白着脸，一双眼眸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偏执，有的只是恐惧。
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小声说：“……不要讨厌我。”
姜柠知道谢妄一贯都会装可怜，不然也不会当小可怜骗了她这么久。
谢妄确实也总会用这种示弱的手段博取她的原谅和心疼，她咬咬牙，一狠心，转身便走。
一边走还一边拿出手机，准备直接打个车回姜家。
只是刚走了一会儿，便发现身后坠着一个人影。
姜柠知道是谁，但她抿着唇没有理。
她闷头往前走，本来想要打车的心思也放了下去，直到走了半个小时，身后的脚步声都还没有停。
她叹口气，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
“你还要跟着我多久？”
第151章 想不出来
谢妄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
他似乎意识到姜柠是真的生气了，他想要安慰，想要告诉她他可以改，但当看到她的眼泪，意识到她的排斥，他突然便发现自己语言的贫瘠，让他使不出任何手段。
眼前的人整张脸都有些白，他似乎想要说很多话，却又不知道如何表达，只能站在原地，用那双渴求的眼睛看着她。
姜柠咬咬牙，攥紧了拳头，说：“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谢妄想要上前一步，但在她的眼神下，却又收回了脚：“……我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候倒是不知道说什么了，之前怎么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姜柠知道，谢妄还是不懂她为什么生气。
她用那双还泛着微红的眼眸看着他，说：“那你说，我为什么生气。”
谢妄：“因为……我太嫉妒。”
姜柠摇头：“不是。”
谢妄眼眸闪过一丝迷茫：“因为……我占有欲太强，让你感到不安和厌恶？”
姜柠深吸一口气：“有一点，但这不是主要原因。”
谢妄垂眸，用那双带着湿意的眼眸看着她：“……因为我太独断？”
姜柠额角跳了跳：“别装可怜，站直了。”
谢妄闻言抬起头，声音却低了下去：“我没有装可怜。”
姜柠：“你还说你没装！你好好想想，你说的这些都不是大问题！”
谢妄从姜柠的语气听出来几分恼怒，但比起之前她决然离开的背影，他宁愿自己面对她的愤怒。
他捏了捏拳头，垂眸思考着。
不能再惹她生气了，他想。
就算……他仍旧无法抑制内心的阴暗，但真的不能让她生气了。
他无法承受她的眼泪，宁愿她用刀插进胸膛，也不愿意面对她的眼泪和决绝。
但为什么生气，如果不是因为那些阴暗的念头，那是为什么？
谢妄其实是一个不太懂得如何正确表达情感的人。
这个对别人来说可能不算问题的问题，却难倒了他。
“你站在这里好好想，我要回家了。”
姜柠看到一辆出租车，一狠心，直接招手。
车停在她的面前，她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谢妄，咬咬牙直接上了车。
谢妄想要上前，想要把她再一次拉进自己的胸膛，脚下却像生了根，无法动弹分毫。
他站在原地，用那双黑沉的眼睛盯着车渐渐驶出视线范围。
姜柠心中有些担心，但又不想再一次妥协。
她想要回头看一看，却强行抑制住自己的冲动，报了地址后，便偏头看着窗外。
夜已经有些深了。
回到家，她有些疲惫的上了楼。
随便洗了个澡，她便沉沉的把自己陷入了绵软的床铺之中。
她闭上眼，想要睡觉，却思绪乱飞。
她想了很多，从刚认识谢妄，到谢妄一直以来的隐忧，再到他那双从冰冷变得醉人的眼眸。
姜柠叹口气，用被子蒙住脸。
不要心软！不要心软！
谢妄是一个alpha，是一个成年人，他有自己的事业，他从来都不是那个只会在她面前示弱的小可怜。
与其说他是小可怜，还不如说她是傻大姐。
姜柠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浅，也并不安稳。
直到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带来阵阵雷声，瞬间便让她从睡梦中惊醒。
她睁开眼睛，闪电带来一瞬间的明亮后，室内又陷入一片黑暗。
雷声再度响起。
再然后，便是雨滴砸在地上，窗上，传来的砰砰声。
刚开始，还是一点一点零散的声音，但不过一会儿，便变得密集起来。
大雨倾盆，从窗户那边吹来的冷风，让她一瞬间清醒过来。
姜柠心中有些不安，她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她起身，披了一件绵软的外套，走到窗户边，拉上。
雨水有一些打在了她的手腕上，带来一阵凉意。
关好窗户，她走到床边坐下。
黑暗总是会放大一些人的情绪，她从床头柜上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想要看看谢妄有没有发消息过来，却发现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一次。
她有些泄气的倒在床上，盯着手机想了半天要不要联系他，他现在应该已经睡了吧？
她让他站在原地好好想想，也没有很过分吧？
姜柠想着想着，突然一愣。
等等，她离开的时候冲着谢妄说什么了？
[你站在这里好好想，我要回家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手有些抖的翻到了谢妄的电话号码。
不会吧，他……他应该不会那么笨，一直站在原地想吧？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
姜柠抖着手拨通电话。
铃声响了三声，便被接通了。
刚一接通，她便听见谢妄轻声叫了她的名字：“……柠柠。”
听筒那边，雨声阵阵，让她有些分不清她听到的雨声究竟是从窗外传来的还是从对面传来的。
姜柠深吸一口气，问他：“你现在在哪儿？”
谢妄一顿，说：“……回家了。”
姜柠悬着的心一松：“你想清楚了吗？”
谢妄：“……能多给我一点时间吗？”
姜柠“嗯”了一声：“好。”
她不知道应该再跟他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刚刚松掉的那口气，却又渐渐闷在了心口，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突然便想起来谢妄很多次的口是心非。
听着窗外的雨声，她心中亦渐渐有了一个猜测。
姜柠咬咬牙，一翻身直接下了床，她下楼直奔车库。
雨越下越大，车窗外全是噼啪的雨滴，雨刷器让眼前的世界变得清晰，雨滴又让世界变得扭曲。
姜柠双眸充斥着怒火和担忧。
她回忆着最后和谢妄分别的地方，在即将靠近的时候放缓了车速。
夜已经很深了，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半，街上没有一个行人，只有一些零散的车辆。
姜柠顺着街道看了过去。
没有，没有，没有。
等等……
一个人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不用看清他的样子，姜柠便知道，那就是谢妄。
她握紧方向盘，缓缓把车开到了街边停下。
“咔哒”一声，车门被她打开，她下了车，心中的怒气却并未消减。
她走到他跟前，抬眸看向他。
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再也生不起气来。
他浑身都湿透了，但却和她离开时一样，站在原地竟半分都没有挪动过。
听见声响，他抬起那双连睫毛都湿透的眼睛，看着她。抖动着双唇，迷茫又痛苦的说——
“……怎么办？”
“我想不出来……”
第152章 眼泪的重量
雨太大了，水滴又急又密，像是从天空落下的小石子，打在身上又冷又硬。
姜柠不过走了这么几步路，身上便已经半湿了。
谢妄鸦羽似的头发都湿透了，身上的风衣不断往下滴着水，而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是透着些许暗色的涟漪，带着易碎的薄冰。
见她不回答，似是愣在了原地，他张了张口，声音又轻又哑：“柠柠……”
姜柠见不得这样的谢妄。
就好像……就好像她真的抛弃他了似的，让他困在原地，不敢向前一步。
她伸出手，拉着他的手腕往车停的方向走：“……我让你想你就只会在这里想？下雨了不知道要回家吗？！”
刚一触碰到他的手，便被上面冰冷刺骨的感觉激得指尖一颤。
她抓紧了，猛地拉了他一把：“愣着干什么？你浑身都湿透了！还不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