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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星:没有女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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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鸡同鸭讲以及不眠星夜
      骑术课的代价在入夜后显现。
      姜然每走一步都感觉大腿肌肉在呻吟,腰背酸胀得,自己的身体像被拆开重组过。
      晚餐时她几乎坐立不安,赛姬看得直笑,绕到她身后用手指按捏她的肩膀。
      “第一次都这样。”
      塔蒂亚娜将蜂蜜涂在司康上递给她,“明天会更疼。”
      林内没有出现。
      管家出现告知主人已在书房用过简餐。
      姜然咀嚼着司康,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在意像细小的刺:她明明该庆幸不用面对他。
      入夜后,她自然留在了赛姬的房间。
      塔蒂亚娜也抱着枕头过来,三个女孩挤在垂着纱幔的大床上。
      赛姬喋喋不休地说着宴会:据说从主人的领地运来的大量的贵重物品用来装饰现场。
      塔蒂亚娜则轻声哼起一首旋律优美歌谣,歌词大意是一个宁芙在思念主人。
      姜然在窗外规律的海浪声中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自己何时被移动的。
      梦境正进行到最遗憾的时刻。
      她回到了自己的时代,大学三年级。
      学校组织去大家去海边露营。
      沙滩、篝火、吉他声。
      她喜欢的男生就坐在她对面,火光在他眼镜片上跳跃。
      他安静斯文,会写诗。
      他们之前只在图书馆遇到过几次,小声讨论过课业。
      扎帐篷时,她故意把自己的帐篷和他的扎得很近。近到能听见他整理睡袋的声音。
      篝火音乐会散了,人群三三两两回帐篷。男孩走到她身边,声音很轻:“去走走吗?”
      他们沿着海岸线走。
      星空低垂,海浪在脚边碎成银沫。
      走了很久。
      想说很多话,但谁都没有开口。
      只是偶尔肩膀碰到,又迅速分开。
      最后他送她回帐篷,说:“晚安,姜然。”
      她想问他毕业后想去哪个舰队工作,话到嘴边却成了:“今晚星星好亮。”
      那晚之后,他们再也没有那样单独走过。
      毕业后各奔东西,未说出口的情愫永远留在了星空下的海滩。
      潮水抹去他们的脚印。
      然后她醒了。
      首先感知到的是气味的变化:
      赛姬房间弥漫着花果甜香,而此刻萦绕在鼻尖的是清冷的雪松。
      身下的床垫不那么柔软,承托感截然不同。
      她睁开眼,看见窗外深蓝色的夜空,星辰碎银般洒在黑丝绒般的海面上。
      这不是赛姬房间能看到的庭院景观。
      这里她之前睡过的塔楼。
      她想坐起,却在此时感觉到一双手臂从身后环着她的腰。
      对方胸膛温热坚实,保持着占有的姿态。
      平稳的呼吸规律地拂过她的后颈。
      姜然僵了住,睡意荡然无存。
      她去掰腰间的手,手臂干脆收紧了些。
      “你就不能安静睡会儿?”
      林内的声音在她脑后响起。
      “你为什么在这里?”她声音绷紧,“这是我的——”
      “你的?”他打断,笑了一声,“这是我的城堡,姜然。我可以睡在任何房间。”
      她哑口无言。
      是,他是主人,这里的一切都属于他,包括这张床,包括躺在这张床上的她。
      “我想单独睡。”
      她试着讲道理,“我睡相不好,会打扰你——”
      “你已经打扰了。”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现在,安静。”
      姜然不敢再动。
      浴室惩罚的记忆还鲜明。
      他捏住她的脖颈,为所欲为。
      她只能僵硬地躺着,睁大眼睛盯着窗外的海。
      太安静了,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分辨他呼吸的节奏,能感受到时间在寂静中黏稠地流淌。
      就在她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更轻,像自言自语。
      “我小时候,”他开口,“大概七岁。莫斯摩德家的孩子都要接受全面教育,艺术是其中之一。”
      “第一次户外写生课,去了家族所属北方猎场。我写生的对象是一只狮子。”
      ”是母狮,她带着几只小狮子,趴在岩石上晒太阳。“
      他停顿,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像在回忆那个画面。
      “我画了很久——光影,线条,它的眼神很骄傲,好像在说,它不属于任何人。”
      “那幅画得了奖。虽然只是很小的奖项,但对我很重要。”
      姜然彻底怔住了。
      他也有小时候?
      在她心里,林内·莫斯摩德可能是从古堡阴影中直接诞生的存在。
      没有过去,没有成长,生来就是这般完整。
      可现在,他在描述了自己:一个会为画作得奖而骄傲的小男孩。
      她走神得太厉害,以至于完全错过了接下来的几句话。
      “我拿着画去找我父亲。”
      林内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底下有什么在波动,“他很高兴。说‘我的儿子有一双洞察生命的眼睛’。他让最好的匠人把画裱糊起来,挂在家族画廊里。”
      “第二天,他说要送给我一个礼物。一周后,礼物送来。”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海潮声都换了几轮节奏。
      然后,他说:
      “是那只狮子的标本。”
      姜然的心脏猛然一缩。
      “它被做成了扑击的姿势,固定在檀木底座上。眼睛很亮,但没有了生命。”
      “我父亲说:‘现在它永远属于你了,儿子。这才是真正的拥有。’”
      又一阵漫长的沉默。
      “我难受了很久。”
      林内的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夜色,“那是我第一次知道‘难受’是什么感觉。”
      他的手臂用力。
      “今天是第二次,你让我想起了它。”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海浪声远远传来。
      姜然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
      安慰?他们之间没有这种选项。
      质疑真实性?她不敢。
      同情?那太荒谬了——同情这个掌控她的男人?
      林内也不再说话,只是抱着她,呼吸渐渐恢复平稳,仿佛刚才那段剖白从未发生。
      夜色越来越深。
      疲惫终于压垮了紧绷的神经,姜然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梦到海滩和星空。
      她也梦到一只狮子,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