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城之下

  宁凡看向齐欢。
  其实齐欢这话，只有一半是说给他听的。
  另一边，在对着罗修说。
  三个人合作，最后事成了，罗修给了宁凡血秀场，他齐欢总不能什么血都不出吧？
  合作，是要建立在大家都别藏私的前提下。
  否则，只会以翻脸收尾。
  无论从任何的角度来看，齐欢和罗修都很有诚意，想要保持三人长时间的合作关系。
  “凡哥，怎么样？”
  罗修笑着问道：“还满意吗？”
  “这要是还不满意，我就真有点不知好歹了。”
  宁凡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并且举了起来：“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呗？”
  “哈哈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三人碰杯。
  此刻，一场足以引起野风口变天的风暴，就在这小小的精菜馆里悄然形成。
  ……
  【通顶壁】外。
  一个老者靠在墙边，身上沾满了鲜血。
  而他的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有异兽的，也有人类的。
  老者颤巍巍的从怀里拿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
  吸了一口之后，长长呼出了一口气，仿佛得到了释放。
  身边，那足有十米高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看到外面的尸山血海，刚刚走出来的男人不由一怔。
  随即，他看到了墙边的老者。
  “山爷。”
  男人快步上前，想要将其扶起来。
  可老者却摇头道：“别扶我，让我歇会儿。”
  男人眼神颤动了一下。
  随即，他也坐在了老者身边。
  “来一根儿？”
  老者递给了男人一根烟。
  男人也点燃了烟，叼在唇间。
  “值得吗？ ”
  男人看着远处，轻声问道。
  “有啥值不值得的？”
  老者淡淡道：“我就是干这个活儿的。”
  “该干这个活儿的，不止您一个。”
  男人又道：“还有我和苏万钧呢！”
  这男人，正是【枭巢】统领，林海。
  而身边的老者，则是三统之中资历最高的……
  【皇昼】统领，李久山。
  “我指望得上你俩吗？”
  李久山嗤笑了一声：“你俩整天勾心斗角的，还有干活儿的心思吗？”
  林海低着头，安静的抽烟，没有反驳。
  “小海啊……”
  李久山轻叹道：“苏万钧我就不说了，可你……是我带出来的啊！”
  林海抿着嘴不吭声。
  李久山抬手，敲了敲身后的墙壁。
  “这墙如果倒了，三统就没了！你们还斗个什么劲儿啊？”
  林海刚想说话，李久山的眼眶却先红了。
  “【皇昼】曾经巅峰时，拥有四十万大军！可现在……”
  李久山嘴唇颤抖：“不足两万。”
  说着，他抬起了手指，指向远方：“我膝下几十万的孩子，全葬在这了！”
  “山爷……”
  “我心疼。”
  李久山打断了林海：“我心疼的是，即便死了这么多人，你们两个……还在斗。”
  他转头，看向林海。
  “斗到现在，斗出个结果来了吗？”
  林海沉默许久，摇了摇头。
  “我斗不过他。”
  李久山听了这话，反而笑了：“意料之中。”
  林海却捏起了拳头。
  “山爷，我跟苏万钧斗，不是因为私人原因。”
  “我知道。”
  李久山微微点头：“他比异兽更危险。”
  “他是诡人。”
  林海低声道：“【万魂级】的诡人。”
  李久山没有表现出半点意外。
  林海继续道：“他没有人性，也不会为任何人考虑，他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任其自由发展，会越来越难以控制。”
  “然后呢？”
  李久山挑起眉头：“现在，又有谁能控制住他？”
  “所以，我决定赌一把。”
  林海目光忽然一凝：“【平安日】快到了！”
  李久山深深看着林海许久。
  “你想，趁着【平安日】……除掉他？”
  “我想试试。”
  林海目光闪过狠厉。
  李久山又问：“成功率不高。”
  “我知道。”
  “那如果失败了呢？”
  “我死呗。”
  林海惨笑了一声：“就算是不赌，等苏万钧哪天想杀我了，我也得死！既然如此，我还不如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呢！”
  李久山渐渐眯起了眼睛。
  忽然，他笑了。
  他的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缓缓站了起来。
  “回吧！”
  “山爷……”
  “小海啊……这些年，你变了好多。”
  李久山的眼神变了。
  他看向林海的时候，已经没有之前看晚辈的柔和。
  反而带着几分嘲弄和戏谑。
  “可能大部分的人，都抵不过权利的腐蚀吧！”
  李久山重重叹了口气，脸上充满着失望：“我本以为，你今天来找我，是真的把我当成老师，亦或是长辈，想要为我分忧的。”
  “可惜啊！”
  “你现在是林统领了。”
  “不再是小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