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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之夫郎你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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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彦博远什么场面没见过,半点没受影响,始终保持八风不动,从容下船。
      越过泡在水里的干活汉子们。
      刚还在船上,先看到的是那群拉石像的赤膊汉子。
      现在看到里头还有摆摊货郎等,彦博远的心是彻底放下了。
      打击非法祭祀是为了防止人祭,那场景参与的人一般没这么高兴。
      那种呲着大牙,笑得没心没肺的高兴。
      村长一激灵,村民们不认识官船,他认识啊。
      见为首之人衣着华贵,通身气派,不怒自威,应当就是主事的官老爷了。
      村长赶忙让巫祝停了歌舞,拉绳子、拽石像的队伍也停了。
      村长上前躬身作揖。
      战战兢兢,却又难掩欣喜地道:“我是沧口村的村长,大人可是听到了关于祥瑞的消息,来这取祥瑞的?”
      “……大人还需在旁等等,祥瑞正陷在河岸淤泥之中,待村里汉子们将它拉上来。”
      彦博远听他起了个话头,就明白了来龙去脉。
      村长把他当成了当地官府的人了。
      彦博远没作解释,继续听他说完。
      适才在拉石像的汉子们见村长领着官老爷往这边走,纷纷避让。
      “祥瑞旁边都是淤泥,大人小心些。”
      村长没说让彦博远别过去的话,现在村里急需一个当官的出面,给祥瑞盖棺论定,给村里图谋好处。
      沧口村紧挨着大河,兴源洪水泛滥,他这地儿三五年就要淹一次,穷啊,穷得吃不饱饭,想迁都没法子迁,留下的都是饿得皮包骨头的泥腿子。
      村长见彦博远不避河道脏污,直接撩了下摆就往水里淌。
      心下暗想,此事看来已成了大半,瞧把官老爷激动的。
      而跟着彦博远一块从船上下来的几个下属见他下了河滩,也要一并下去,讲究些的在挽裤腿,欲淌水靠近石像。
      彦博远摆手,让他们不用沾了衣裳。
      他自己去看看就行。
      但上峰都下水了,他们又哪里肯干站着。
      于是众人就这么看着一群疑似官老爷的人物淌过滩涂,到了石像旁。
      离他们最近的赤膊汉子们屏息凝神,期待见多识广的老爷们说出点儿刺激话。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麒麟真长这样?真是天降祥瑞?
      而在众目期待下的彦博远,绕到石像后方直接把手插入了淤泥中。
      半个手臂都陷进去了。
      “大人?”旁边人惊呼出声。
      看石像就看石像,咋还动手了。
      那底下多脏啊。
      彦博远空出的另一只手摆了摆,没解释。
      直到摸到一个明显凹凸纹路后,心中一沉。
      “这是镇墓石兽,并非祥瑞。”
      人群哗然。
      村长立时汗如雨下。
      这事儿闹的,还怪尴尬的。
      村长呵呵干笑了两声,试图蒙混过关。
      村民见识有限,这点乌龙情有可原。
      彦博远不管众人心中如何想。
      从出了府县码头起,就一直在心中盘绕的,将忘未忘的感觉找到了缘由。
      他还真忘记了一个很要命的事情。
      “千年前的古墓被江河淹没,又在河底变化的激流下冲塌,被洪流裹挟着,重见了天日,这石像又重又大,不是普通水流能冲上来的。”
      “洪水来前河底的泥沙会被水流搅动掀起,这尊石像想来是和泥沙一块上来的。”
      彦博远向四周村民解释起石像的来历,高深的话不说,怎么简单怎么来,让百姓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就行,重点强调底下水流汹涌,可能要发大水。
      这东西为上古时期镇墓所用,石像尾巴不显眼处刻有古文,表示替谁守门。
      年代久远,别说是村民了,就是朝里的大人们,也少有认识的。
      前世还真让他们给报到皇帝面前了。
      还是一位世家出身的老臣认出。
      最后草草收场。
      重要的倒不是石像,重要的是古墓被洪流冲塌,看门的都被冲上岸了,可见底下潮水汹涌。
      当时众人的注意力全在祥瑞上面,洪水来前还在欢庆。
      导致最后死伤惨重。
      彦博远暗恼,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纸张记录容易被人发现,是以他没把前世所知全写下,这就出了弊端。
      人一忙,心神不集中就容易有疏漏。
      好在事儿还没发生,尚有挽救余地。
      确定石像同前世所知为同一个,彦博远介绍完后,又立马向村长及其他几位村民问询。
      “村里可有收到洪期避险的通知。”
      兴源水利工程少,但最基本的水文站还是有的。
      在每年六月到八月的暴雨集中期,派有专人观测守涨。
      一遇到河水涨幅过大,就会向各处传递汛情。
      兴源采用的是羊报的方式,河水水位超过一定界线时,就由报汛人坐羊舟往下游投掷水签报信。
      “今年雨期来得晚,朝廷还未派人来说要发大水。”
      村长说完,另几个汉子配合村长的话,一致摇头。
      彦博远眸光一沉,问河水涨了多少。
      村里没人具体观察这个,只能说个模糊大概。
      临摹两可的话,显然不能当作证据证明。
      疏散百姓要县衙出面。
      彦博远没越俎代庖,免得越权办事让知县心里不痛快,之后再使绊子妨碍抢险救灾。
      他没立即疏散人群,再者他也没人手去疏散。
      又细细嘱咐村民,安抚人回去收拾好吃食,去附近高地避险,等县里来人通知,是否要去更高处,或是其他要注意的事情,总之先做好发大水的准备。
      着重强调了此次洪水可能比以往更大。
      有那么一大尊石像杵在那,彦博远这话可信度很高。
      再者兴源洪水频发,村里老人都有经验,有彦博远一点,结合经验,这事八.九不离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人群当即四散,回家收拾东西准备逃命。
      东沟县县衙内,知县老爷正和师爷说着御史大人离开后的舒坦日子,就被衙役传来的话吓得喉管一噎。
      “这这这,他怎么又回来了。”
      东沟知县来回踱步,心中惶惶。
      他别是被御史抓到了小辫子,特地折返来收拾他。
      “师爷你说他是为何回来,巡查不是都结束了么。”
      还是师爷沉稳,“大人莫慌,他没有上奏弹劾而是亲自前来,想来不是冲着大人您来的,就算我们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那也还有回旋余地,看看他想干什么,要钱给钱,先把人稳住再说。”
      这边师爷还在出谋划策,那头彦博远已雷厉风行地带着人冲进了县衙。
      “施大人在就好。”
      彦博远声线低沉,内含千斤重钧。
      知县内心胆怯,这来者不善啊。
      知县赶忙上前作揖,“下官见过大人,听闻大人今日启程返京,下官政务缠身未曾远送,还望大人谅解一二,现今折返,不知大人可是有何要事遗漏?”
      他擦擦虚汗,试探地提问。
      彦博远不和他打太极,也没工夫和他绕弯子,直截了当,把事情给他说清楚了。
      让他把此地以往的水利制表翻出来,又叫人传水利司的人来问话,让他们给出个具体的数据。
      知县心中嫌彦博远多管闲事,但面上不显。
      这事御史大人爱揽便揽去,反正东沟县没水利工程,最近的水文站也不归他管。
      何不做个顺水人情。
      他上下嘴皮子碰碰,吩咐人翻点资料,传唤个把人的事儿。
      费得那点口水,多喝两口茶就行了。
      知县想明白后,挥斥属下:“没听到御史大人吩咐的吗,还不快去。”
      知县不发话他们哪敢去啊,衙役心里嘀咕了一句,领命去办事。
      秦师爷追上去,补了两句具体事宜,态度和缓,听得衙役心中宽慰,要说还是师爷为人和善,体恤他们,哪像那知县,肚里没点墨,光顾着吆五喝六。
      府衙衙役表面因他官老爷的身份不敢如何,背地里可劲编排,敷衍了事。
      全赖师爷维护,没让这些小鬼难缠。
      秦师爷吩咐完差役,又回到知县身边。
      他得看着点,留知县一人对上御史,他不放心,万一知县一时语笨,说了不该说的话,他悔得拍大腿都来不及。
      知县使唤完底下人,又变了副和蔼面孔,殷勤招呼彦博远。
      “大人爱民如子,为着汛期水患来回奔波勤劳,快快请坐,喝点茶水点心,歇歇脚。”
      歇息完赶紧离开东沟县,要去找谁去找谁,他就一小知县,伺候不来这尊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