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执镜照我

  • 阅读设置
    第3章
      回去的路上又经过派出所,戴安娜很好奇那警官是不是还在上班,不由地往里面瞅了眼。
      那女警居然还在,怎么警察这么加班的吗?
      这是有人报警?
      戴安娜发现里头有一个穿着八中校服的女孩子背对着她,另外还有一个满肚肥肠的中年男人正冲着女孩叫嚣。
      “冤枉老子?老子看得上你这豆芽菜?喂,警察,你说什么都得给老子主持公道。现在的小孩不仅乱冤枉人还乱打人!”
      这男的看起来嚣张极了,从脸上的红晕不难判断出是喝了酒,至于真的醉了没,天知道。
      那女警也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此刻正不停安抚这位比她高了一个头的大哥:“先生,麻烦您先冷静。”
      男人一被劝,更来劲了,口水四溅:“冷静?冷静你xx,我是受害者我冷静个鸡毛啊!”
      他激动地上前推了把那穿着校服的女孩子,女孩不仅没退,反而上前了一步,声音带着愤怒:“你装醉摸人胸!”
      戴安娜想起来了,她以前上学那会儿也出过这样的事情。
      一模一样。
      戴安娜当时回家的路上有一条小道,黑布隆冬的,但是近,从学校后门穿过去,不用多久就能到家。
      她当时没走几回就出了事。
      有个喝了酒的畜生,借着酒劲,走路两只手甩得跟他爹的风扇叶似的,还专门往女学生的胸上甩。
      眼瞅着前面两个女孩被欺负了,到戴安娜的时候她不由分说飞起一脚就往男人肚子上踹。
      后面戴安娜说要一起去派出所,男人一开始是慌的,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同意了。
      后来戴安娜才知道,那条路上没有监控,而那些被欺负了的女学生也早哭着跑回家了,戴安娜一个人根本拿男人没办法,这件事后来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戴安娜细细打量这还在派出所里叫嚣的死畜生。
      怎么感觉两个畜生长得有点像?
      还是说畜生都共用一张脸?
      那穿校服的妹妹在跟男人据理力争,但她声量小,嚷嚷不过,警官也没什么气势,竟是硬生生被男人一对二还占上风了。
      站在原地想了想,戴安娜收回了要往派出所里迈的脚。
      她转道去了那条黑布隆冬的路。
      站在黑暗里,戴安娜静悄悄等着,她手上还拿了个饭团,刚从便利店买的,这儿临近学校,东西都物美价廉,她一口气吃了俩,这是第三个了。
      吞下最后一口饭团,感觉身上有了力气,戴安娜活动活动筋骨,终于等来了她要等的人。
      男人仍然是满身酒气,步子迈得比往常还要嚣张。
      哈,警察?学生?
      女的还想跟他对着干?
      还不是得乖乖跟他道歉放他走!
      男人盘算着待会去哪再喝点,突然角落处冲出了个人,男人反应不及被一脚踹倒在地。
      跟刚刚那女学生踹的是同一个地方,而且这人貌似力气更大,给男人踹得躺倒在地。
      不只是力气更大那么简单,男人怀疑自己被捅了一刀,他肚子上火辣辣得痛,哎哟着捧着肚子起不来了。
      戴安娜收回了穿着十厘米细高跟的脚。
      她三十二年人生中的不爽事有大概八成是男人带来的,所以在有条件了之后,她立马报了跆拳道的班。
      女性天生腿部力量更强,所以她毫不犹豫在拳击,跆拳道,空手道中选择了用腿更多的跆拳道。
      拉开距离,戴安娜审视着地上黑乎乎一团的烂肉,确认对方的哎哟不是装出来的后,她立马上前又补了一脚——对着下三路去的。
      “啊——!!!”
      悦耳的惨叫声,戴安娜心中评价,随后趁着四下无人,光速撤离了。
      奖励自己住一晚上的希尔顿豪华单间好了。
      哦,z市没有希尔顿。
      回到大马路上,上一秒还兴高采烈的女人下一秒耷拉下来肩膀,不情不愿地随便进了一家酒店。
      她没有看到,身后巷子里跟着她走出来一个穿着八中校服的女孩子,正是刚刚警局报警的那位。
      女孩抬头看了眼酒店的招牌,转身离开。
      第3章 余娜
      余娜今年升高中了。
      及腰的长发在军训前一天被妈妈带着去剪掉了。
      z市的夏夜很热,风像刚从火山上下来,急赤白脸地到处肆虐,试图让每个路过的人都沾染上那份燥热。
      妈妈戴招兰女士在前头走着,一边点着手里刚卖头发的钱,一边还教训着余娜:“你说你,都上高中了还留那么长头发干什么?到时候不认真读书,一心跟男孩子谈恋爱。”
      余娜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心想,她初中三年顶着长发不也次次拿了全班第一,但面上却是什么也没说。
      “还是你妈我聪明吧?那死小子敢骗我说卖不了钱,你瞅瞅。”戴招兰兴高采烈地挥了挥手中的纸票,因为常年劳作而显得比同龄人更加年迈的脸上满是得意。
      余娜掀起眼皮瞄了眼戴招兰手中的钱,又收回了眼神,那个年轻的理发师是听说她要升高一了,不忍心把她的头发全剃光吧,后面也一直在尽力不让她的发型变得太糟糕。
      与之相反的是她妈,一直在让理发师多剪点。
      余娜又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
      其实也正常,毕竟头发是按斤卖的嘛,她这样劝自己。
      “诶,娜娜,这个钱是你的,你说我们用来做什么好?”戴招兰凑了过来,湿热的大掌握住了余娜的手,余娜甚至能感受到妈妈掌心的茧。
      被茧子磨得不舒服,也讨厌在这样黏糊的夏夜牵手,余娜甩开了她。
      戴招兰脸色一变,刚要骂人,就听余娜说:“弟弟不是要上幼儿园了吗?给他交学费吧。”
      余娜说完就朝前走了,把戴招兰甩在身后。
      女人一点儿也不生气,连连夸赞:“娜娜你真是懂事了,就是要这样,那可是你亲弟弟,你亲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才带回来的人啊!”
      嗯,宁愿当高龄产妇也要生下来的小太子,可不贵重嘛,哪是她这种未婚先孕的产物能比的。余娜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面露嘲讽。
      升高中和升初中没什么不同,都是进入陌生的环境,军训七天,最后被关在同一间屋子里接受教育。
      上大学也要这样吗?余娜顶着烈日,无神的眼没有焦距地看向正前方。
      她不太能理解军训。
      短短七天又能说明什么呢?
      愿意读书的自然会在高中发奋读书,不愿意的哪怕训上七个月又有什么用。
      尤其那个教官,她很不喜欢。
      长得贼眉鼠眼就算了,选班长还要特意选长相最漂亮的女学生,时不时传唤一下,吩咐些事,还会允许她去树荫底下坐着休息。
      跟班长玩得好的几个女生便也跟着享了福,经常嘻嘻哈哈地团坐在一起聊天,话里话外都是捧着班长沈雯雯的意思。
      教官还问过余娜要不要当副班长,他看余娜头发的眼神露着可惜,余娜理都没理。
      这样的成人版过家家,她看在眼里,只觉得无趣。
      这蠢货把她们当什么?后宫吗?还选上妃了,也不撒泡尿照照他那走在路上都会因为影响市容而被抓起来的大脸盘子。
      认识余娜的长辈都夸她文静聪明,从来不说脏话,在乡下那群孩子里是股清流。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背地里骂人有多脏。
      有时候余娜觉得自己心里住了一头野兽,她必须时刻牢记把嘴紧紧闭上,不然它就会跑出来,说一些只有余娜觉得好听的话。
      “真羡慕沈雯雯,她都不用像我们这样晒黢黑。”有女孩在休息时嘟囔,她摸着自己的胳膊,已经快要晒分层了。
      “那没办法,人家长得好看呗。”另一个语气酸酸地附和,伸手又涂了几层防晒,“你也多涂点,我打算以后天天涂,下雨也涂,网上说了,一白遮百丑呢!”
      两人的话题就这么流向了哪家防晒性价比最高。
      余娜没有防晒,她第一次听说这东西,但并不怎么好奇。
      她只在想,为什么大家都在说沈雯雯?女生羡慕她因为漂亮而被教官特许不用晒太阳,男生有的则背后蛐蛐她跟教官有一腿。
      这里边的始作俑者难道不是教官吗?
      拿着那点鸡毛当令箭,权力不大,但却能在这方圆五米内作威作福,被当成学生们讨好的对象。
      余娜站起身,她瞄到了主席台那边有领导在和总教官说话,正准备走过去,一截白皙的胳膊横在了她面前。
      “同学,你是不是晒伤了呀?”沈雯雯漂亮的脸蛋出现在眼前,那两条麻花辫就在余娜的眼前晃啊晃,余娜觉得沈雯雯穿军训服的时候很像戴招兰喜欢看的抗战片里的女八路,外貌像,气质也像。
      沈雯雯手里攥着一瓶防晒,上面全是余娜看不懂的外文:“涂一点防晒吧,晒脱皮了会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