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李奈看几秒，转而问伺候老爷爷躺床盖被的奶奶。
“奶奶，请问你有手机吗？我手机丢了，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奶奶摸摸身上，自言自语问着手机位置。
一旁躺床上的爷爷突然咳嗽，接连不断，咳出干呕声。
奶奶连忙俯身给床上爷爷喂水。
“不好意思，这位妈妈，我等下再找找。”
“没关系，我问下别人。”
李奈站起身，眼神询问附近，走向一个女人，那女人眼神警惕，连连摇手。她又走到别的地方。
问了一圈，她发现有不少人都累得躺床上休息。只要她一靠近，这些人就不耐烦地裹紧被子，遮掩头目。
李奈走出帐篷，左看右顾。
右侧边，几个士兵围在临时灶台上分发热米饭和罐头。台前排着两列长长的队伍。
她停住走向右边的脚，决定去找士兵借用通信电话。说不定她的家里人在某个救援军营呢？
“请问，你们有电话吗？我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李奈拦停巡逻小队。
“您有事可以去问黎少尉。从这里往前面走，有个半盖门的帐篷就是。”
“好的，谢谢你们。”
李奈沿着河边临时布置的栅栏赶路。几片金光总是闪眼睛。她看向左手边，金色河流乘着打碎的红日晃动。眼睛不自觉顺着河流看向前方，尽头黑岸边悬挂一座黑木桥。
那是一座装饰作用的废桥，本该没有人的桥下，靠坐着一个人。
李奈向前走近，隔着栅栏遥望，那神秘人一动不动，脑袋戴着大兜帽，看不清样貌，也分不清性别。
看错了？看着像人，其实是个大石头？
她撑着栅栏一点一点伸出上半身。
那疑似人的大石头动了，伸手臂丢出一颗石头，水面溅起水花。
哦～没看错，是人。可是那人咋溜出去的，救援营地不是规定不许随意走到外面吗？
李奈光顾着看人，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腰都已伸出去。
“哎，不能跨出栏杆。”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背后冒出。
李奈一个惊吓，翻出栏杆外。
“哎呦！”
她脸着地，双腿一个后翻，完美摔出头朝栅栏平地躺。
望着头顶方向颠倒的黝黑脸，一对鹰眼小眼睛不咸不淡地睥睨她
“嘿，黎少尉。”抬起右手打招呼。
两人对视一分钟。
“躺着感觉如何？”黎少尉问。
“挺好的。”
黎少尉疑似合上眼。下一刻，俯身盖下一片阴影，一只健壮的长臂捞起她的衣领，拎小鸡似的从栅栏外拎进栅栏内。
做完一切，黎少尉环顾四周。
周边瞅热闹的人们立即散开。
李奈低头拍身上的草根，听对方问道。
“你有事找我？”
“哦，对！请问您这里有手机或者电话吗？我想联系我家里人。”
“有。”
黎少尉给她。
李奈谢谢几声后，连忙拨打几通，结果全部没有人接。过一会儿又尝试几次，依旧如此。
李奈的心坠得发疼。
手机还给黎少尉。
黎少尉面色平常，诸如此类的情景他见得太多。
“黎少尉。”
这时一个女兵走来向黎少尉敬礼。接着她说出是纪医生要求带走李奈。
李奈紧张地盯着女兵，认出此人是打针时站在女医生旁边的女兵。
听到女兵说她精神有问题时，李奈炸了。
“谁有病？我又没病。别乱说！”
黎少尉观察她一眼，默许女兵带人走。
李奈手无缚鸡之力，轻而易举被女兵带走。
“黎少尉，麻烦您帮我联系其他基地或是救援队，看看有没有他们的消息。”
黎少尉看着她点点头。两人走后，他扭过头，若有所思地望向黑木桥，桥下草地空无一物。
路上，李奈想尽办法跟女兵搭话，可对方就是不吭声，活像一个无情带路npc。
天边已见不着一丝黄昏色。
应急帐篷内的大灯强光透出薄帆布，飞虫盘旋不停。拉开透气的链门内，几个人咳嗽声此起彼伏。
李奈脚步放缓，她看一眼帐篷内。看到里面有卫生兵听闻望切。
她失神一瞬，想起毛小敏的爷爷。
“请不要落队。”
前面女兵侧身提醒。
她回过神，连忙点点头跟上。
来到一顶军帐篷前。
门口守着两个扛枪年轻卫兵。精神抖擞，目如尖刀，状似誓死守卫最高领导。
李奈脚步凝滞，不敢再往前踏一步。
不是说去看医生吗？里面是什么审判官？我应该没犯啥错吧。
女兵向他们汇报一句，随后扭头让李奈一起进去。
她战战兢兢进入帐篷，办公桌前女人抬起头看她们。
头顶照明灯照得对方金丝眼镜闪闪发亮，精致璀璨的眉眼一片珠光宝气。
里面住着还真是女医生。不过，一个医生有必要两个兵严阵以待吗？
转念一想，末世里医生也是一种珍贵的资源便不奇怪了。
“不好意思，这个时候叫您过来。”
纪逢岚站起身，随和客气地让李奈坐在对面椅子上。
迫于身边女兵气场，李奈坐下。
桌上摆着一个铝制小手提箱。
纪逢岚打开，里面就放着一只针和两瓶药剂。一瓶红色，一瓶蓝色。
这仗势，李奈还以为是穿进电影里，化身主角挑选自己的命运。
她瞪直眼的害怕模样，惹得对面女医生一笑。
“不好意思，我拿错医药箱。”
李奈被戳中心思，若无其事地撇开眼。
“这位妈妈，我瞧你很容易紧张过度，情绪波动大，现在这种情况，还带着一个孩子，我能理解你。”
纪逢岚拿出平平无奇的红十字logo的医药箱，里面塞着各式各样的药，片剂，水剂，粉末。
白皙素净的手指在里挑拨，捏出一盒药。
旋开盖，倒出两粒白色指甲盖一半大小药丸，又拿出一瓶300ml矿泉水，一并送她手。
“舒缓神经衰弱，如果头痛就吃一粒，六小时一次，不可多吃。”
李奈谢谢两声，想着回去再吃，却被女医生温柔盯着喝下去。
药带着点甜。她舔舔嘴唇。
“报告！”
大门进来一个人，是个卫生兵，前十分钟她还见过此人看病。
卫生兵急忙进来却不说话，两眼瞥瞥她又望望女医生。李奈读懂眼神，随即起身告别。
李奈出去后，那女兵没再跟着。
她想着去找苏茉茉，走到半道，被巡逻小队喝住，赶回自己的帐篷里。
明明才七点，此刻的救援营地安安静静，没有幸存者出来闲荡，只有多加几列的小队严密巡逻。
午夜时分，李奈被尿憋醒。
她摸出帐篷去定点位置解急，回来时，瞅到隔壁的帐篷。想起她对苏茉茉的承诺。
眼睛绕一圈周边黑漆漆的环境，巡逻小队好像一直没来。
她偷偷溜进隔壁b3帐篷，里面暗沉沉，偶有磨牙呼噜声响起。
这么多的人，哪个是苏茉茉？
她犯了难，暗骂自己蠢。又不知道位置，进来也是摸瞎子。
“苏茉茉～”压着嗓音喊。
喊完后，又把自己骂一遍。大家都在睡觉，苏茉茉找到了，那她也暴露了。到时有嘴也说不清。
思及此，她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一道平躺的暗影翻动，翻动，翻动，还是翻动。
李奈犯迷糊，心想是不是苏茉茉没睡听到了，故意弄动静吸引她过去。
她一手摸过去。
蹲在床边。
“茉茉，是我。”
薄被下的身体在抖动。
“不要怕，我，李奈啊。”
手摸上被子，掌心下颤抖的身体停止。手抓被子掀起。
月光进入割开的蓝色帆布，投射在一张苍白的陌生脸上，红艳艳的血嘴还在不停冒血。
啪。
被子重新落在脸上。
李奈维持掀被的手势，人蹲着往后退，撞到一个人。
那人快速捂住她的嘴巴，另一手拽着她往外走。
她倒退着离开帐篷，亲眼看见那吐血的人笔直坐起身，往旁边的人身上扑过去，随后帐篷拉链门遮挡内部，几声尖叫爆发。
苏茉茉还在里面。
李奈挣扎。
“别动。”
身后的人冷冷警告。
陌生的年轻女声。
李奈手拉嘴上的女生手。对方不给她机会，拖着她一起躲在一辆卡车后。
“我朋友苏茉茉在里面。”
嘴上手掌离开，李奈转头说，看到对方头戴连衣大兜帽，帽檐垂到鼻尖。
阴影下，只能看到尖削的下巴，严肃的唇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