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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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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的剑 第121节
      将从前那个林家小姐,全部拢入鬓后。
      ——再梳,立心。
      她将长发一寸寸拢到头顶,拢出一记高髻。
      髻位极高,不像未嫁少女的低绾,而更近于男子束冠的位置。
      她将那支银钗横插而入,定住发髻。
      已然……是妇人的发式。
      ——三梳,为誓。
      她低头拈住那枚象征未嫁的漂亮珠花,在指间停顿了一息。
      目光缱绻一瞬,终究将珠花收回匣中。
      不弃,不留。
      她最后一次举梳而落。
      那柄檀木长梳,自发顶缓缓而下,稳稳落入发间。
      自梳为誓。
      自此不为待嫁女,不为谁家妇。
      不受配,断姻缘。
      她先是林家女,然后是林家妇,最后,是林家家主。
      静默中,林艳书站起身来。
      发髻高束,木梳斜插,未施脂粉,却沉稳庄重。
      她目光清亮,却已非昨日之人。
      “世人说,闺阁女儿,不可抛头露面。”
      “阿李,如今你做个见证。”
      “我既自梳为誓,便不再是闺阁女儿身。”
      “如此,我便也不惧了。”
      她顿了顿,清声开口:
      “从今日起,我林艳书代林家出面,谈银兑债。”
      “我今日能扶这大厦将倾,便为这林家家主。”
      “若不能,自当与林家,同生共死。”
      说罢,她转身,向顾清澄深深一拜:
      “相处至今,您曾多次救我于危境,指我以方向。”
      “若我至今还把您当作寻常人,便是林氏,有眼无珠了。”
      她再拜,一字一顿:
      “请您,助我一臂之力。”
      “若真能力挽狂澜,林氏上下,愿为您——鞍前马后。”
      -----------------------
      作者有话说:其实这部分之前一直写得很犹豫,总觉得之前写过了林艳书的高光,如今讲林氏的局势,又不可避免地提起她,会不会有些阅读疲劳,甚至喧宾夺主了。
      抱着这样的心思,我改了好几遍,试图在叙事视角上,弱化她的存在感。
      改了很多版,怎么都不满意,最后翻来覆去地看,我才算是想通了。
      林艳书的弧光,本来就还缺一半。
      既然定好了她的人生线,就不应该吝啬给她注入感情。
      这样她才是有血有肉的,完整的,写她的成长,就要写她的阵痛与蜕变。
      这样的她,也才真正配得起“林氏家主”的第一步。
      我很高兴见到这样的林艳书。
      ps:名字的小巧思来自于,有人说,人不可能用“艳”取出好听的名字。
      我不信。
      第63章 世子 从未有女子敢左右他的意志。
      “世子好身手!”
      “末将甘拜下风!”
      “世子这破雪枪, 倒真有几番将军当年的气势!”
      “那是自然!虎父焉有犬子!”
      镇北王府演武场内,贺珩一身银甲映着朝阳,手中一柄长枪猎猎生风, 枪缨红得耀眼。
      他身形挺拔, 神采飞扬, 乌发利落束在脑后, 额间薄汗未消, 笑的时候,虎牙若隐若现, 一双眼睛明亮得灼人。
      唯一不同的是,他曾经束发的金铃, 早已不知去向。
      “赵叔休要哄我,”贺珩枪尖轻点地面, 发出金石相撞之声,“我与父亲还差得远呢。”
      话音未落, 他朗笑起势,长枪在他手中挽出夺目的枪花:
      “赵叔若再留力,明日起扫马厩去罢!”
      “再来!”
      谈笑间, 银光乍起, 点点寒星竟在半空连成一片,一时间竟似北境天幕落雪, 千山万壑,铺陈眼前。
      “‘雪漫千山’?”赵副将惊叹, 面色也正了几分,“小子长进了!”
      赵副将不敢再大意,横刀而上,刀光枪影间, 银枪如龙,攻势猛而烈,少年人独有的凛冽气息扑面而来,倒教他这个老将也不敢轻敌。
      几个回合后,破雪枪的锋芒擦着刀刃抵住赵副将的眉心。
      “世子可放过末将!”
      赵副将笑喝道:“人人都道北霖京城的如意公子,风流恣意。”
      “今日才知,世子背地里这般用功!”
      他呵呵一笑,抹去额间细汗,语气里带了几分揶揄:
      “这枪法里的杀伐气,怕不是王爷亲自点拨过了?”
      他这话甫一落,方觉自己失言——
      眼前少年人眼底的光华倏地一暗,枪尖在地上划出半道弧,生生止住了势。
      赵副将心头猛跳,忙拄刀半跪:
      “末将说错话了,请世子责罚!”
      “赵叔说笑了。”贺珩忙欠身扶起他,“本世子又不是深闺里动辄抹泪的小娘子,还盼着父亲日日回府哄我不成?”
      “父亲率五万定远军镇守边关,何等威风。”少年的笑意又回到嘴角,却不达眼底,“父亲是不世出的英雄,我这做儿子的,才能在京城逍遥快活。”
      赵副将还要开口,却听得贺珩话锋一转:
      “我烧了秋山寺,父亲可说了什么?”
      另一位参军应声道:“将军说,身外之物,烧就烧了,世子快意,胜过万两黄金。”
      贺珩的眼里闪过别样的光芒:“他没说别的?”
      “秋山寺背后的事情,父亲……”
      参军打断他:“将军说,镇北王府行事,向来无愧己心。”
      这句话一语双关,截断了贺珩所有的话头。
      “是了,倒是我多虑了。”贺珩不自觉地笑了,呼出的白雾在晨光中散去,“父亲一切安好?”
      “回世子,一切都好。”参军顺着话头,单膝跪地,“将军有令,秋山寺后事已善,红袖楼余孽尽除。”
      “世子不必沾染这些腌臜事。”
      “究竟是何人所为?”贺珩的眉头拧成一团,“竟敢用我镇北王府的银子,在佛门净地行那般勾当,当真是罪无可赦。”
      思至深处,他心中不忿,语气也不由得重了几分。
      “父亲不过暂离京城,这些跳梁小丑便当我镇北王府无人了?”
      参军呵呵一笑,正欲开口安抚,却听得有小厮来传信:
      “世子,有人在府外,求见您。”
      贺珩扭头,将手中长枪扔给赵副将,眉宇间锋芒未消:“谁?”
      “舒羽。”
      贺珩眸光一顿,像是没听清:“舒羽?”
      “就是之前书院考录,您颇关注的那位,让了魁首的女状元。”小厮低声回道,“听说她活不过今秋了……”
      赵副将闻言,似笑非笑地接话:“难怪了,我听你那书童说,如意公子近来闭门不出,改了性子,日日画美人……”
      他促狭地挤眼:“原来是惦记这位病西施,心头有念,今日便找上门来了。”
      “胡吣什么!”贺珩耳根微红,忍不住给了赵副将一记眼刀,“赵大哥别瞎说,没那回事,我画的是——”
      他忽地止住,抬手抓了抓头发:
      “少打听本世子,我画什么……与你何干。”
      他话锋一转,语调淡了些:
      “舒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