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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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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家 第75节
      此外,两口棺材正当头摆放在祠堂门口,外面的人一眼就可以看见。
      而今日属于是余缺的放榜之日,也恰好是伏灵母子俩的头七。
      虽然具体算起来,伏灵母子俩的头七还差了大半日,但是笼统归为一天,也是合适的。
      红的白色,欢喜的人群、悲戚的人群,此刻撞在了一块儿,显得极为诡异。
      其中,即便是最为老练的衙役,他们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往前,把“县考第一”的牌匾送入祠堂中了事,还是应该回头看看,不去打搅了祠堂内的丧事。
      “这伏氏就没想过自家子弟,可能上榜吗?不应该吧。”
      不断有人嘀咕议论:“好家伙,丧事啥时候不能办,偏偏非要在今天。”
      “等等,这里是伏氏,但今年的榜首,姓余啊?!”
      渐渐的,贺喜送喜的众人们都反应过来了,连连再次呼喝:
      “余缺榜首、余缺老爷在哪里?”、“你这该死的,是不是引错路了!”
      “不应该啊,这里就是文书上写的地点啊,你也看看。”
      阵阵吵闹声,在伏氏祠堂门前大起。
      原本还一脸羡慕的其他家族们,脸上的羡慕之色,顿时就变成了看戏看笑话的表情。
      而此时在伏氏祠堂内部。
      族长伏金背对着众人,正跪在祠堂内那密密麻麻的牌位跟前。
      其左右两边,则是他发妻和儿子的棺材。
      今天的这场头七,是由伏金亲自在主持,以夫送妻、以父送子。
      从昨夜子时时分到现在,他是一粒米、一口水都没有进,压力倍增。
      现在听见祠堂外那喧哗的声音,族长伏金顿时也知晓,今年的榜首花落余缺之手。
      原本他还能绷住的神情和身子,一下子就发颤。
      此人身上有股股鬼气在涌动,面目一下子扭曲一下子铁青,恨意满满。
      伏金终于低声嘶吼:
      “竖子,汝为何欺我、欺人太甚也!”
      要知道,他只是令人发信,请那余缺在中榜后,亲自来祠堂中一聚,可没有让余缺将贺喜的人,也直接派到祠堂中来。
      不过关于这点,倒是伏金错怪余缺了。
      余缺留存在县学中的宗族住所,是他在报名考试时,一早就提交了的。
      那时候,余缺一家还好好的生活在伏氏宗族中,他所填写的自然就是在伏氏宗族内的住址。
      只不过现如今,余缺并不在伏氏宗族,而是在炼度师行院中。
      贺喜的衙役帮闲们也不知道此事,一路上未能及时改正,就跑来了伏氏宗族内。
      忽然,伏氏祠堂外。
      有衙役见祠堂中久久没人出来迎接,忽地不耐烦叫道:
      “呔!贵族不要太过小气巴拉了,就算不接牌匾,你们也得出来打发打发,给点赏钱啊。”
      见彼辈还想要伏家出赏钱,族长伏金闻言,顿时怒火攻心,身子摇晃。
      哇的,此人猛吐出一口血,喷在了跟前的火盆中……
      第75章 噫!我中了
      族长伏金吐出一口血后,胸腹间的憋闷感缓解许多,但是他的表情,却是越发的狰狞。
      祠堂中有其他人在,彼辈瞧见族长伏金的模样,连忙出声:
      “族长,我这就将那些人赶出去!”
      但是族长伏金立刻就伸手制止,他低着头,嘴里发出咯咯的怪异笑声:
      “胡闹!
      今日乃是我族的大喜日子,的确是老夫糊涂,不知礼数,偏要在今天办白事。
      老八,你好好接待那些衙役,不要吝惜银钱。等他们收下银钱后,再将余缺此子现在的住址,告知给他们。”
      一个面色老成的族人当即应声:“我这就去办!”
      对方在转身要走时,顿了顿,又道:“族长如此示之以宽厚,那余家小子定会明白礼义廉耻,回来磕头认错的。”
      面对族人安慰的话,族长伏金不置可否,他紧紧闭着眼睛,竭力的将自己心间涌起的杀意压下去。
      等到那族人走出祠堂,堂外的喧哗声也慢慢变小的时,伏金心间的杀意,终于是得到了遏制。
      这时他怅然的睁开了眼睛,怔怔的看了那火盆许久,然后终于回头向后看去。
      只是此人所看的,并非是堂外那些来贺喜的衙役,也不是那一面榜首牌匾,而是他那两个不成器,正在分别在两口棺材跟前打瞌睡的大儿子和二儿子。
      望着两儿,伏金的眼神复杂无比,叹息道:“尔等若是能有那余家子十分之一的出息,那该多好啊。”
      ……
      另外一边。
      当县学门口的鞭炮声响起时,余缺所在的静室中,响起了嗒嗒的声音。
      一双粗糙的手伸出,直接将他蒙在头上的被子掀开,用一把木尺将被子拍打几下后,妥帖的叠放在了床边。
      “快些起来了!行会中有炼师大人说,县学那边已经放榜了。”
      来人正是余缺的叔母,她满脸的欢喜和焦虑,不需要余缺吭一声,就已经将鞋袜、衣袍、腰带种种都拿到了余缺的身旁。
      当余缺还想要在床上懒一懒时,她直接就上手去揪余缺的耳朵。
      但是等揪住后,她又想到余缺如今已经是官身,今天还要榜上有名,成为县学生,便又悻悻的收回了手指,只是用木尺拍了拍余缺,哄道:
      “都多大人了,今天可是正经日子,怎能还赖在床上。”
      余缺闻言,猛地睁开眼睛。
      他笑看了叔母一眼,然后顺从的在对方的摆弄下,打着哈欠的从床上起身,逐一穿戴衣袍。
      穿戴中,他一抬头,还能看见在静室的门口处,一大一小的两个堂妹,正扒着门框,探头探脑的朝着静室里面看。
      门外还有一道身影穿戴整齐,浑身妥帖,但是举动却是焦急,他正在余缺静室的门前踱步,不断的走来走去,显得心神极其不定。
      这人就是余缺的叔父了。
      等到余缺穿戴好衣袍后,叔母头也不回的叫唤了一声:
      “都进来!”
      一大一小俩堂妹就端着水盆、提着竹篮走了进来。
      她们一个伺候余缺洗漱,并和叔母一起帮助余缺打理法袍、发髻种种,一个则是踮着脚尖,将竹篮中的清粥小菜取出喂给余缺吃。
      小堂妹伏缘一边喂着,一边还口中羡慕至极的道:
      “缺儿,嘛时候你们也能像今天这样,一起来伺候我啊。”
      不等余缺回话,她就吃了叔母一个脑瓜崩。
      叔母呵斥道:“没大没小,叫哥!”
      小堂妹本是快活的表情,顿时就哭皱起来,好悬没掉几滴眼泪、鼻涕在余缺的碗里,唬得余缺连忙将自己的清粥从这厮的手里拿过来。
      “悠着点,别糟蹋了东西。”他嫌弃的说着,还将小堂妹往外面踢了踢。
      这下子,小堂妹本是要憋住的眼泪鼻涕,绷不住的顿时垂了下来。
      她泪花花的看了看左右,只看见母亲正全神贯注在余缺的发髻上,多看她一眼的功夫都没有,姐姐则是一脸微笑,但眼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模样。
      “呜呜!”这丫头用手臂捂着眼睛,将手中的竹篮塞给余缺:
      “给你、都给你!”
      她身子一旋,直扑门外正焦急踱步的叔父。
      本就心神不定的叔父,这下子又得压着心间焦急,并和颜悦色的蹲下身子,好声好气的哄自家的宝贝小闺女。
      一番杂事忙活完。
      从余缺起床到洗漱完毕,连一刻钟都没有花费。
      他浑身洁净,气质清爽,目似点漆的从静室中走出,面色怡然,活脱脱一个美少年,浑身上下全都标致极了。
      “今天是咱家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鼻子,乖啊。”
      叔父那边,也终于将自家的小女儿哄好了。
      他瞧见余缺走出,当即就要走上前,但是一瞥自己小女儿脸上,那又要哭给你看的模样,便轻叹了一口气,将这丫头直接抱起,搂在怀里。
      叔父询问:“缺儿,县学那边放榜了,我等当真不用去看榜?”
      余缺朝着叔父见礼一番,摇头道:
      “何必去挤那等麻烦事,有这功夫,还不多睡会儿。反正榜单就在那,跑又跑不掉。”
      他还笑着道:“再说了,但凡是榜上有名者,县学都会派出专人来通报。我们在这里等着那人过来不就行了。”
      余缺的话声刚刚说完,便将眼睛一抬。
      只听炼度师行会的前院乱哄哄,有一叠叠的脚步声响起,声色雀跃。
      下一刻,一堆人从前院转出来,然后望见余缺等人后,他们个个眼睛发亮的就朝着余缺一家直奔而来。
      “瞧,这不就有人来通报了么。”
      余缺抬了抬下巴,示意叔父看那堆人,并轻笑着道:
      “叔父,咱家今天,估摸着有的忙咯。”
      但凡是考上了县学的人家,不说十里八乡的朋友都会前来祝贺拜访,但至少三姑六婆七大姨种种亲戚,一定是会上门来的,并且还会是不分白天黑夜,轮流来登门拜访。
      你也不好意思将别人拒之门外,因为别人很可能是得知了红榜消息后,立刻动身,连夜且大老远的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