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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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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 第142节
      少年恣意坦荡,真心赤诚。
      锋利外表下是最柔软真挚的内里。
      他的世界干净极了,没有算计。即便用世间一切美好的词汇形容也许都不足为过。
      玩世不恭是真,孤单脆弱也是真,勇敢、善良、敢爱敢恨,这些全是真。
      或许正是如此。
      她才会难以抗拒地被他吸引沦陷。
      可是她呢。
      卑劣又虚伪。
      从最开始就不真诚,欺骗贯穿始末,纵然听他三令五申和她强调,也屡教不改。
      她配不上他。
      方方面面。
      既已造成他父子离心的局面,又凭什么欺负他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难不成就为了这样的一个她么?
      不值当。
      眼前。
      林星泽仍死死握着她的手不放,力道大得,恨不得将她骨头捏碎,姿态恳求,像在索爱。
      “不分手行不行?”
      雨下得更大了。
      眼睛被周遭漫溢出的雾汽熏得视野模糊,时念缓缓眨了下眼。
      咬着唇,摇头。
      “林星泽,别再自欺欺人了。”
      厚厚的乌云遮天蔽日,掩去了屋内唯一的一抹亮光,
      黑暗中,林星泽看不清她的神色,只听见女孩语调平静又冰冷,像一把淬毒的利刃,轻描淡写地往他心口划了一刀。
      白进红出,剜掉了他所有的感知与情绪。
      “放过我吧,好吗。”
      “……”腕上的力,卸了。
      时念低下眼。
      “求你。”
      “……”
      -
      时念不清楚林星泽究竟用了什么办法。
      只知道第二天一早,她意识渐渐清醒以后,门才从屋外被人拧锁推开。
      随后,医生率先推门进来,身后还浩浩荡荡跟着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
      只队尾那人特别。一袭黑衣,瞧起来年龄倒不大,眉骨生得极为硬朗,不怒自威,分明该是含情的桃花眼,看向人时却冷如冰霜。
      医生上前帮她重新检查过身体,摘了手背上的针管,让她别再折腾,训斥说,过敏发烧可不是闹着玩。
      顺道提了一嘴关于她奶奶的后事安排。
      “放心,小林总已经全打点好了。”
      时念听得一愣。
      简单交代完,医生退下。
      换了另一个年轻警察走到床边,先恭恭敬敬一颔首,冲墙边的那人喊了声:“栾队。”
      “嗯。”腔调闲散,含着股莫名熟悉的倦。
      时念猛地回神。
      “我们接到报案,说有人私闯民宅行凶,导致人员伤亡。”
      年轻警察站在距她半米开外的地方,一五一十走着流程:“听闻您是死者家属,特意来找您了解一下相关情况。”
      时念无甚知觉地讷讷点头:“您问。”
      “别紧张,”栾川笑了笑:“实话实说就好。”
      时念抿唇。
      警察问了几个问题,基本都是些单选题。
      yes or no的回答,时念压根不需要动脑,只一个劲儿地点头,像上了发条的机械娃娃,从头到尾没有一丝生机。
      栾川插兜在旁瞧着,少女未施粉黛,素淡的一张脸又小又白,睫毛很密,安静不说话的时候就显得很纯,也很乖。
      大抵是刚生过病,眼底还有一圈淡淡的灰,唇瓣也起皮,看起来柔弱得一逗就哭,但回答问题时,却流露出杀伐果决的狠意。
      她应该听明白了方才的某些话外之意,陈述事实也是一针见血:“是,我可以作证。”
      “郑今她当时神志清楚,不存在过失伤人的说法,且手段恶劣,是典型的杀人未遂。”
      吐息间,那双漆黑的眼中满是执拗,与周身气质碰撞出矛盾的和谐。
      和林星泽昨夜和他沟通时简直一模一样。
      “另外——”她吸一口气:“我手上还有……”
      “小陈。”
      栾川在关键时刻出手打断了谈话:“笔录差不多,带队先去隔壁,等人一醒就直接带走。”
      “好的栾队。”警察收拾了纸笔离开。
      时念未尽的话卡回喉咙。
      门哒一声落锁关上。
      “时小姐。”栾川如此喊她。
      时念似乎并不意外他会知道自己的名字,眼皮撩开,看过去。
      “林星泽怎么跟您说的。”
      栾川诧异扬眉:“聪明啊。”
      “……”时念假装没听出来他的阴阳怪气:“为什么不让我说下去?”
      怕我会一时冲动杀了她。
      所以锁门。
      怕我会把我们的感情彻底搞砸。
      所以提前打了招呼。
      林星泽。
      你赌准了我会愧疚,对吗?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没着急解答她的困惑,栾川摸着下巴思琢:“你这声音……”
      “我之前电话报过警。”
      时念说:“栾警官。”
      时光倒流回那次雨夜。
      车窗外树影急逝,拉扯成线。
      女孩犹豫垂睫,不过几秒便镇定摁下通话。
      响铃两声后接通。
      男嗓清冷,混杂在湿淋淋的水花声中。
      清晰又深刻——
      “您好,警号2536,城郊派出所城南支队队长栾川,很高兴为您服务。”
      “原来是你啊。”栾川恍然。
      “……”
      时念换了问法:“郑今她……”
      “放心。”栾川实话实说:“林星泽拜托了他小姨夫参与处理,不可能再随便过去。”
      话说得委婉,但时念听明白了。
      “那他有没有……”
      “有。”栾川一眼看穿她心思:“他小姨夫比他更先知道。”
      “……”
      “至于其他人……”栾川叹一口气:“估计也快了吧。”
      “……”
      时念哦声。
      心像是被油煎了下,泛起褶皱。
      “话说,”栾川眯眼,忽然玩笑般谈及:“你之前那回,怎么想起来报警啊?”
      时念顿了下。
      “林星泽那小子让你干的?”他不满:“贼喊捉贼故意给我添工作量,真是给他闲出病来了。”
      时念脑袋嗡地一下。
      “难怪。”他语气悠悠:“我就说他当时手上怎么拿了把娘们唧唧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