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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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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 第167节
      -
      时念这次回来,满打满算一共请了三天假。
      除过自己非要舍近求远,却遭暴雪在a市逗留的那天,今天是第二天。
      这也意味着,明天一大早,她就要踏上返回南礼的路途。
      起初确实没想过以后。
      只因江川这边有个旧习俗,叫冬九魂归,大概也就是——
      在至亲离世第九个年头的冬至,便是死者生魂最后一次重返故土的时机。
      再往后,就要投胎做人。
      连入梦都会成为奢望。
      时念以前不信,但现在也不知怎么,越来越觉得因果轮回是世间定则。
      好人上天堂,坏人坠地狱。
      做错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就像她和林星泽。
      桩桩件件,是她对不起他。
      所以无论他如何对她。
      她都理应无条件地受着。
      而且他其实也没欺负她。
      说的都是事实,搭讪的理由是挺拙劣,她没什么好难过。
      可是,她就是有点睡不着。
      但今晚特殊,她又必须强迫自己睡。
      只好翻箱倒柜,找出自己很多年前藏在这边的一盒褪黑素。
      记忆拉回她处理奶奶丧事的那几晚。
      她无家可归,借住在梁砚礼家。
      满脑子想的都是他。
      现如今。
      一样的情况。
      唯一不同的是——
      药过期了。
      时念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突然就哭了。
      像是连续两天积压的情绪在此刻高温下倾数喷发,她一把抓起手机,摁下一串熟悉号码。
      响铃几声,接通了。
      那边传来推杯换盏的热闹动静。
      他们熟捻僵持着。
      “林星泽。”
      许久,时念眼睫下压,喊他名字,苦恼得不知所措。
      “你说药为什么会过期?”
      “……”
      话落,对面呼吸似乎重了重。
      “就像人,怎么也随随便便过期了呢。”
      下一秒。
      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骤然划破电流,背景音随之安静。
      第66章
      *
      迷蒙中, 时念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到奶奶就坐在床边上笑着牵她的手,问她为什么哭。
      她说:“奶奶,我好像弄丢了一个曾经很爱很爱我的人。”
      奶奶回应她说:“傻子, 爱你的人又怎么会丢呢。”
      时念摇头:“因为我做错了事, 所以他不会原谅我了。”
      “他只是在生你的气。”
      奶奶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隐隐约约听不大真切:“但他没有不爱你。”
      “可是他不要我了。”时念胸口发闷。
      “或许——”奶奶语气突然变得很淡:“他有什么难以言喻的苦衷呢。”
      时念不明白。
      她说她好想她和爸爸,问她能不能带她走。
      奶奶沉默了好久, 说:“那那个很爱很爱你的人怎么办。”
      时念意识不清。
      呼吸清浅。
      安静中, 没能再得到回应的那人终于认栽般一叹,似懊恼:“时念。”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
      梦醒。
      时念缓缓睁眼。
      手机枕在耳朵边,她伸手拿到眼前, 意外被机身温度烫了一下。
      凝神才发现昨晚充电器的电源忘拔。
      赶紧把手机壳拿下来散热,屏幕意外亮起一瞬,时念注意到上面的语音通话。
      秒针时长仍在每秒增加。
      心跳霎那加速,时念攥拳掐了一下掌心。
      疼的。
      不是做梦。
      残缺的记忆逐渐回笼。
      她昨晚貌似没忍住,又给他打去了电话。大概就是嫌睡不着, 再加上褪黑素过期,感冒的脑袋又晕又沉,胡言乱语说着“为什么连人也会过期”之类的废话。
      再具体的,她记不清了。
      甚至连他回了什么也不知道。
      只用实际证明:过期的药不能乱吃。
      说来也怪。
      虽然她曾经微信当他面删得干脆。
      但每一次。
      真的是每一次。
      她“不小心”给他打电话。
      他都会接。
      接通了也不说话,就难么一言不发地保持沉默,听她讲, 很久很久舍不得挂。
      以至于时念时常觉得他很奇怪。
      可她又想不通哪里怪。
      时念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抗议。
      额头还有余温,她翻进消息免打扰的一个微信群,点到导师的对话框试图请假。
      却发现凌晨十二点那会儿对方竟然已经连发好几十条消息催促她尽快返校。
      可能当时还没睡,消息早没了红点。
      时念无可奈何叹了口气。
      当即打消了念头, 忽然很烦燥地掀开被子,搡了把头发。
      “醒了?”沙哑至极的男声漫过电流。
      时念顿了顿,莫名紧张:“林星泽?”
      “……”
      那边语气陡然转凉;“不然?”
      时念理亏:“我就、就随便叫叫你。”
      “……”他不说话了。
      时念手扣着床檐,垂下眼:“你没睡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