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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喧闹的人群,便转身走了。
      “诶!少爷,怎么不过去?”
      南星拉着他,奇怪问道。
      柳常安笑了笑:“他如今定然忙得不可开交,我们就别去添乱了。先回吧。”
      言罢,又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乔府。
      云泥之别。
      这是他脑中猛然浮现,盘旋不去的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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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苦瓜回来了[垂耳兔头]
      至此主要人物终于都出来了[笑哭]
      ————
      秦铮延离开时,换回了洗净的一身兵服,将满身的金饰收拾好,连同换下的袍衫一并还给了满脸不悦的万俟远。
      小万俟拉着他的手臂,鼓起嘴:“不、不许走!”
      秦铮延摸了摸他的头,掰开他的手,往自己的队伍走去。
      老兵油子满脸惋惜:“哎哟,那金子你好歹带上一点啊!”
      第77章 宫宴
      薛璟确实忙得脚不沾地。
      一回京, 犒军后,便即刻随其父入宫述职,将长留关战事细细说了一番, 惹得元隆帝龙心大悦。
      元隆帝不过四十来岁,身子骨还很硬朗, 须发皆未泛白,谈笑间自有一股意气,与前世那似被抽干了精血的枯槁老头很是不同。
      薛璟对元隆帝的情绪很复杂。
      于此帝位上, 他确是勤政的, 但却并未太多治世之才,偏听偏信, 任由两党相争至不可调和之态,最终还害得薛家忠良蒙冤。
      他对元隆帝自然是有些恨的, 但他更恨那幕后筹谋之人。
      “哈哈哈!上次见昭行,才这么高吧?”
      元隆帝打量了下薛璟,抬手在书案高度处比划,“这才一转眼, 就长得如此英武了!”
      薛青山行礼:“陛下谬赞, 这才到哪儿呢?这半年也就长了个寸余, 还没他太爷当年高。”
      元隆帝又爽朗笑了几句, 像个谦和的长辈:“昭行今年才十六吧?过完年十七, 不着急。过上两年,怕是要比你还高壮了。”
      他又看向薛璟,挑眉问道:“昭行此番又立了大功, 怎么,要不要领个一官半职试试?”
      薛青山连忙摆手:“承蒙陛下错爱。这小子才上过几年战场,还不够格。再说, 他娘总希望他去考科举,臣想遂了夫人的愿,就让他去考考看。”
      元隆帝一听,笑得更厉害了:“皎皎还真想让你薛家出个书生啊?哈哈哈!”
      皎皎是薛母闺名。
      她烧香拜佛祈求儿子金榜题名一事,在京城贵眷中不是秘密。
      她与许母,以及已逝的皇后皆是闺中密友,因此闺阁时与尚为皇子的元隆帝也颇为熟稔,如今其夫薛青山又备受倚重,所以许家人入宫时,也常常会提及薛家事。
      薛青山也知道这事是天方夜谭,看了眼撇撇嘴的薛璟,尴尬地赔笑两声。
      元隆帝笑够了,又道:“明日大年三十,宫中设宴,你们一家一同入宫吧。正巧昭行与怀琛也许久未见了吧?让他给你引荐一下其他的世家子弟认识认识!”
      父子俩谢过元隆帝,又寒暄几句,便告辞回府。
      待回到家中,因府中许多短工回家应节,又得帮忙年节的各处打点修整,直忙到了大半夜。
      薛璟歇下手中的活,回到自己的松风苑,刚活动下肩颈,准备洗漱睡下,就见书房案上有一个螺钿漆方形食盒。
      他好奇地拨开盒盖,一股甜香扑鼻。
      是一盒梅花酥。
      “二狗,这梅花酥哪儿来的?”
      他隔着窗冲着正替他打洗澡水的书言问道。
      书言闻言一僵,满心的不欢喜。
      自从见了那个叫三狗子的小乞儿,少爷就时不时喊两声他那丢人的本名。
      虽然不在人前喊,但也让他臊得慌。
      他赌气不想回答,但薛璟又高声问了一遍。
      再不回话,怕隔壁二少爷院子里的人都得把这名字给听去了。
      他嘟囔着走到门边:“是南星送过来的,说是柳公子亲手做的,给少爷尝尝。”
      薛璟一喜,抓起一块放进嘴里,清甜可口。
      就是有点儿噎。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坐在书案上,吧唧吧唧吃了两块。
      盒子里一共六块,还能再吃两日。
      他小心地盖好螺钿漆盒盖,手指在上面轻敲,看向窗外泛着白的雪地。
      半年没见,也不知他有没有长个。
      这么久了,暗伤应该好差不多了。
      ......
      一时间似乎有想不完的问题。
      他又探头问:“还有说其他什么吗?”
      书言放好了洗澡水,跑来请他少爷沐浴更衣:“没了。”
      薛璟想起那家伙不长嘴的清冷模样,无奈摇摇头,洗漱去了。
      得赶紧找个时间去看看他。
      但翌日是肯定不得空的。
      一家人自起床后便没消停过,雪芽雨露更是拉着他好一番捯饬。
      青金的暗金纹锦袍,外头搭上一件骐驎色的大氅,衬得他矜贵无比,傲气逼人。
      薛母开心地打量了许久,再三确认没有什么缺漏,一家人便往宫里去了。
      申时,赴宴的大臣们都陆续进宫,一时热闹非凡。
      许怀琛见了他,兴高采烈地拉着他在世家子弟前过了一遭,又一一介绍他不熟识的大臣。
      没多久便开宴。
      一众权贵皆在上座,杨国公着一身素色锦衣,显得十分低调,在右下首安静坐着,时不时回元隆帝几声问话。
      他身边的宁王意气风发,正高声与元隆帝谈论政事。
      “今年江南水患无碍,赈灾钱粮都已发放到位,百姓收成也不错。如今赋税如往期,正好可拨用于岭南疫病一事。”
      元隆帝听得连连点头,附近的朝臣也都抱拳称赞。
      反观左首的太子,就显得温吞沉闷,只在皇帝喊他时,才应上几句,对时政多有避讳,似乎不知该如何应对是好。
      薛璟在远处看得头疼。
      前世时,他就看不上太子的优柔寡断忍气吞声,不愿与之为伍。同时也厌恶宁王的独断专权草菅人命,频频与之作对。
      最后两边不沾,反被两边参,一路走得孤独艰辛。
      这一世,若不是力求扳倒宁王,又无其他储君,他也着实不愿支持太子。
      一顿觥筹交错过后,日渐昏暗,元隆帝让群臣自便,自己则与许家人移驾偏殿叙话,顺便喊上了薛青山夫妇。
      偏殿烧着地龙,甚是暖和。
      元隆帝坐在上首,随侍太监为他斟了一盏茶,随后又在对侧空位亦斟了一盏。
      这是元隆帝的习惯,见与先皇后共识的旧友时,会为她也斟上一盏。
      薛母见此情景,心中感怀,就听元隆帝问:“许久不见皎皎了。想当年,绾绾还在时,你同叶丫头倒是常入宫见她,算算时间,有近十年了吧?”
      叶丫头是许母的诨名,因着习武,性格泼辣外放,便丢了闺名,被人喊了诨名。
      薛母点点头,想起早逝的旧友,眼圈微微泛红。
      元隆帝悻然:“瞧我,总提些伤心事,说点别的!听说,你想让两个儿子参加科考?”
      薛母立时红了脸。
      她也知道京中传言,有不少恶言笑她痴心妄想,但她不甚在意。
      于她而言,能中榜几并无所谓,她只希望两个儿子能避免再走薛家男人马革裹尸的老路。
      作为阿娘,只愿他们能平安顺遂、衣食无忧地度过此生。
      她婉言道:“薛家还未出过读书人。”
      元隆帝再次听得此言,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行!那朕就等着你薛家两兄弟今年桂榜提名了!不过,若是未中也不打紧,京城诸卫,他两兄弟随意挑便是!”
      薛母笑着谢过元隆帝,又听许母笑道:“陛下!您可别小看了这两兄弟!听说,在书院学了不过俩月,嘴上可就头头是道了。若能再多学些时日,说不定还真能榜上有名!”
      “哟,那还是朕的不是了。这边关战事,误了我朝一个状元郎啊,哈哈哈!”元隆帝调侃道。
      许母撇撇嘴,娇嗔道:“陛下英明,遣了薛家父子解了长留关难题,怎会因此误了这状元郎?实在是因为两兄弟在书院被人排挤,才待不下去的。”
      “哦?”元隆帝听出她话里有话,皱眉看向薛母。
      薛母见话都已经赶到这儿了,便在许母的眼神示意下,幽幽怨怨地将马家干涉书院之事说了。
      元隆帝面色不豫,转着手中杯盏,若有所思。
      薛母立时起身告罪:“臣妇的不是,让陛下闹心了。其实两个孩子不在书院也挺好,如今还能时时回家,臣妇乐得开心,至于科考......顺其自然就是了。”